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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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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魏无羡走远的身影,蓝灏叹了口气,道:“既然都听到了,就别躲躲藏藏了,忘机你出来吧!”
从藏书阁里走出来一人,背着避尘剑,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只是一双茫然的眼睛,透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天机。”
“嗯?怎么?”
“我——不知。”
这回轮到蓝灏惊讶了,忘机何时说话不是干净利落,从没有这般吞吞吐吐过,看来这魏婴对忘机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要大,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去知会他的兄长一声了,虽然自己并不是很想见他。
“唉,你道不出心中所感?”
蓝忘机点点头。
“想见又怕见他?”
蓝忘机听到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蓝灏顿时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唉,忘机你啊,真是。”
“忘机知错。”
蓝灏被逗笑了,“忘机,我——从未说你错了。”
“请明示。”
“忘机你真是——自从上回背着受伤的你回来,你就愈发疏远我,可是我做错什么了?”
“并无。”
“算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与魏婴相处时,遵从本心便好,不必太过在意家规,有些家规太过死板,也是该改改了,不过我可管不了你们家的事。”
“天机亦是蓝家。”
“很快就不是了,你不必管这些,只需记住,你要遵从本心,切莫作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是。”
“那告辞。”
而与此同时,聂怀桑那边等得也是心猿意马,既盼望着他来,又不希望他来。
盼望着他来,是想见他;不希望他来,是怕见他,。他心中暗道:聂怀桑啊,聂怀桑,你可真是出息,每回你被撩得小鹿乱撞,可他依然能够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相比之下,自己真是个笑话!
正在聂怀桑胡思乱想时,蓝灏走了进来,却没有被他发现,不由开口道:“怀桑!”
“啊?啊!天机,你来了?快请坐,快请坐。”说着,傻傻地让出自己的位置,其实旁边还有许多,蓝灏扶了扶额头,坐在了旁边,聂怀桑尴尬地笑了笑,也重新坐了回去。
“怀桑,你很聪明,至于为何没有学好,其一是你不想学,其二也是你心思太重,思虑太多。”蓝灏叹了口气,继续道,“也怪我当时逞强,说错了话,造成了你如今的思虑,我此次也是来解释的,那日你就当做年少的玩笑过去吧,不必在意了,认真将你的学业完成。”
聂怀桑苦笑,心道:原来令他茶不思饭不想的事情,在他心里只是一个玩笑,只是一个玩笑。他强压下心中不断涌出的酸楚,道:“怀桑明白了,多谢蓝三公子指点。”
蓝灏蹙眉,他最不喜有人称他为蓝家人,于是道:“不必,我们还是朋友,你同无羡一般唤我天机吧。”
“是,天机”
蓝灏看着怀桑恭敬且疏离的模样,心中一痛,不由暗自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道理你不一直都在奉行吗,让他断了对你的情丝,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都好,你不可能为情所累,你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他也有大好的前程,你们不是一路人。
而在他不知道的是,聂怀桑并没有放弃对他的喜欢,只是把这个念头深藏于心,而之后慢慢发酵,等到他再次发现时,已经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接着聂怀桑又道:“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便不留天机了,我自己复习学业就好,多谢,天机美意了。”
听着这刺耳的话语,蓝灏依旧保持着平静之态,递给了聂怀桑一本书卷道:“这是我整理的近几次学考的题的出处,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告辞。”说罢,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慢走,不送。”
聂怀桑凝望着蓝灏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方才收回眸光,自言自语道:“明明同我们一样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恣意潇洒的时候,你为何要将自己封禁在一片冰冷的外壳内,蓝忘机都有冲动的时候,为何你思考一件事永远计较的是得失?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啊?”
聂怀桑缓了几口气,眼中隐隐有疯狂之色,又道:“我迟早有一天要打破你坚硬的外壳,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铁石做的!”
此时蓝灏已经站到了寒室门口,咬咬牙,走了进去,室内端坐一人,正在品茶,与忘机相貌是一般的冰雕玉琢、装束是一般的白衣若雪,唯有气质与神情大大不同,正是忘机的兄长,泽芜君——蓝涣。
蓝曦臣放下手中的茶盏,道:“看来今日曦臣有客来访。”转身一看,竟是蓝灏,瞬间愣住了,“天机,是你啊,快请坐。”蓝曦臣随即站了起来。
“不必。”蓝灏依然平静地道,只是言语中含着浓浓地疏离之意。
蓝曦臣苦笑道:“是忘机有何事吗?若不是忘机有事,你几乎从不会踏入除了清室以外的蓝家之地,就算受了伤,也是自己扛着,从不找蓝家医师,记得上一回你来我这寒室,还是忘机重伤昏迷的时候,唉,天机你就这么想脱离蓝家吗?”
“是,我照顾忘机也是谨遵母亲遗愿。”蓝灏冷冷地道,面上还是不显半分情绪,“蓝曦臣,我到这里不是来给你回忆的。”
蓝曦臣又叹了口气道:“那忘记出了何事?”
“是这样的……”蓝灏简单地讲述了他在藏书阁所见所闻,并阐述了他自己的观点。
“什么!你说忘机有喜欢的人了?还是那个第一天就气得叔父头昏脑涨的魏婴?”蓝曦臣有些失态地大声道。
“很有可能。”相比于蓝曦臣,蓝灏倒显得冷静许多,他大概能了解,为何忘机会对魏婴暗动春心,因为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蓝曦臣有些焦急地道:“那——依你之见,忘机这种喜欢会维持多久?”
“依我这么多年对忘机的认知来讲,他虽看起来恭顺有礼,对万物都很淡然,但一旦认定了,就绝不会更改,所以——”
蓝曦臣接道:“所以忘机会喜欢一辈子?”
“嗯,极有可能,而且他不擅长表达,容易——”
“容易错过这一段感情,然后忍受漫长的相思之苦,是不是?”
“是。”
蓝曦臣忧虑地在屋内踱步,道:“这样吧,明日我带忘机去碧灵湖除水祟,顺便去看看这位魏公子,再留意一下忘机的反应,再做决断,你觉得如何?天机。”
“你随意,话我已带到,亥时将至,告辞。”
“等等。”
“泽芜君,还有何事?”
“不论怎么说,云深不知处还是养育你的地方,这里还是你的家,我们也都是你的家人,要是累了,就回来吧,我知你厌恶我们姑苏蓝氏,但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
“不必,我有母亲就够了。”
“唉,那好吧,你注意安全,你若出事了,我不好向父亲交代。”
“呵,假仁假义,告辞。”
待蓝灏走远后,蓝曦臣略有些颓废地坐在塌上,喝了一口早已放凉的茶水,自言自语道:“可是母亲她,她已经走了,她也不会希望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妹妹啊,你怎么就不懂呢?怎么就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