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诡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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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的野林里往往透着十足的阴森，时不时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以及饿狼猎食嗷呜的嚎叫声，可更诡异的却是走在树林间的的人，一袭白衣不染纤尘，腰间挎着一柄深紫的剑，令人感到无比的沉闷压抑，与之相反的是她背上还背着一柄浅绿的剑，显得生机盎然许多，明明是具有很大反差感，然而在她的身上，却非常和谐。
她身后还牵着一个孩子，一身黑衣，八九岁的模样，嘴里还叼着一颗糖果，一路蹦蹦跳跳地跟着她。
小孩子最是憋不住话的那个，沉默了这么久，实在闹心，开口撒娇道：“姐姐，姐姐，你理理我嘛！我错了还不行吗？可我就是想你了，想见你。”
那名白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有些愧疚道：“阿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怪自己不争气，没有办法，给阿洋一个完整的童年。”
那个名叫“阿洋”小孩子拿出另一只手抚平女子蹙起的眉头，连忙道：“是阿洋不好，阿洋再也不乱跑了，姐姐你不要皱眉，那样就不好看了。”
那名白衣女子面色柔和下来，温声道：“姐姐知道阿洋最乖了，你知不知道随便在外面乱跑是很危险的，要是被坏人拐走了，姐姐，真的不敢想象。”
阿洋低下头，小声道：“小时候，不懂事才会被常氏那一帮败类骗得团团转，而且不也是被姐姐救了吗？”而后又骄傲地道，“现在我长大了，变聪明了，不会被人欺负了，我要保护姐姐。”
白衣女子笑道：“是是是，阿洋最聪明了，都能推测出姐姐在哪了，可是阿洋你现在还小，保护不了姐姐的。”
阿洋撅了撅嘴，有些不高兴道：“那阿洋什么时候能够保护姐姐呢？”
白衣女子承诺道：“那就等阿洋什么时候长到与姐姐一般高，就可以了。”
阿洋伸出了小手，坚定道：“好，那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白衣女子也将手伸了出来，看着两个小拇指勾到了一起，宠溺地道：“好好好，那这回阿洋放心了吧，那姐姐到下一个小镇就让人送你回去，好不好？你在云萍城乖乖练剑，变强之后好来保护姐姐。”
阿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孟哥哥让我告诉你，温氏有意招揽你成为双煞之一的血煞，被他暂且挡回去了，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想问问你的意愿。”
那白衣女子瞬间收起了笑容，但又像是怕自己的语气吓到孩子，于是淡淡道：“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我夜行君接受招揽。”
阿洋像是还想在说些什么，但看着白衣女子面色不虞，也就没有问，为何以往都穿黑衣的姐姐今天穿的是白衣？
就这样一白一黑，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野林中。
清河，不净世。
“大哥，我练了两个时辰刀，你看看如何？”演武场上，往日那个手上只拿折扇的少年，正认真地舞着一把尚未开刃的刀，旁边还站着一个一脸欣慰但又严肃的人，一身正气，身材魁梧，威风凛凛，正是聂家宗主——聂明玦，自从聂老宗主在与温若寒对决时，不慎被杀害后，这个本该是享受青春年华的少年，被硬生生推上了宗主之位，身后还有一个手无寸铁的弟弟需要保护，他无能为力，只得担起那份沉重的责任，逼迫着自己成熟。
聂明玦还是有些惊讶，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以往那个偷奸耍滑，爱偷懒的弟弟，怎么从云深不知处学成归来，就天天要跟自己练刀，就算再苦再累也绝不喊停，难道真的是蓝老先生教导有方？但是想归想，该指点的，他一样也不会落下，这样弟弟将来在与温氏交战时，至少能够有一份自保之力。
但是这刀使得，实在是——真一言难尽，聂明玦猛地拔出了霸下，狠厉道：“你看我使一遍，你再来一遍。”说着脚步生风，开始演练起来，聂怀桑认真地盯着，时不时模仿一两下。
聂明玦一套刀法使完，回身看向弟弟，朗声道：“可看清楚了？”
聂怀桑答道：“看清楚了。”言罢，也照猫画虎地舞起了刀。
聂明玦看着怀桑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因为怀桑虽然招式记得是分毫不差，但舞刀的气势，杀伐果决都差太远了，不由急道：“怀桑，你在玩过家家吗？出刀要果断，迅速，面前的是你的敌人，你要至他于死地，气势要凌厉，眼神要有杀气，唉。”
聂怀桑突然有些沮丧，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却总是达不到效果，就连刀灵都没有觉醒，果然自己没有练刀的天赋，是不是该放弃了呢？不，不行，就算我练不到大哥那么强，但我也绝不能拖别人的后腿，经历那次水行渊事件之后，怀桑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无力，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危险却无能为力，只能安静地当一个包袱被推来推去，这样的经历他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于是聂怀桑坚定地道：“大哥，我想去祭刀堂，感悟一下先辈的刀灵，好让我的刀灵尽早开窍。”
聂明玦也无奈道：“只得如此了，那我们走吧！”
聂怀桑没有动，而是道：“大哥的霸下早已觉醒了刀灵，不用跟我去祭刀堂了，容易跟其他先辈的刀灵冲突。”
聂明玦皱了皱眉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怀桑，要不我派几个人跟着你？”
聂怀桑摇了摇头，好笑道：“问题不都一样吗，我又是小孩子了，大哥不必太过担心。”我将来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聂明玦有些犹豫，但还是同意了，毕竟此事对弟弟也是好事，而且态度如此坚决，他也不好太过阻拦。
行路岭，看着雾茫茫的一片森林，聂怀桑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迈了进去，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感觉身后一阵树叶的沙沙声，可向后一转，却发现空无一人，不由握紧腰间的刀，和手中的折扇，刚要转过身，却被人一剑搭在了肩上，正要感慨自己小命危已，却突然听到一声，“何人？”
聂怀桑听到这个声音，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进入森林后所有的紧张不安统统都消失了干净，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什么不用担心了，展开左手的折扇，回身笑道：“天机，你还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蓝天机听到这个声音，收回了剑，略微疑惑地看向他腰间的刀，询问道：“怀桑？你配刀了？”
聂怀桑轻摇着折扇道：“对啊！总不能一直这么一事无成。”
蓝天机微微蹙眉道：“聂家刀法于心性有损，你不会不知。”
聂怀桑高兴道：“天机，你是在关心我吗？”
蓝天机淡淡道：“只是出于朋友的好心提醒，你们聂家家事，也不需要我一个外人多嘴，当我没说，告辞！”
聂怀桑连忙跟上喊道：“天机，你等等我啊！”
蓝天机猛地回身，急走几步，将聂怀桑逼到了一棵大树旁，手抵树干，俨然是一幅壁咚的姿势，淡紫色的眸子盯着他的黑瞳，淡淡道：“聂怀桑，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杀人灭口吗？你了解我的底细吗？你就盲目地相信我是好人？”
聂怀桑依然在笑，面上没有丝毫的惧色，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行路岭，这里除了我们家的祭刀堂，也没有别的什么了，至于你说杀人灭口，就更是唬人了，你要杀我的话，早就动手了，还会与我在这里废话？再有我不是相信你是好人，而是坚信你的品性重情重义，不会做出违反你心中道义之事。”
蓝天机松开了手，淡淡道：“说得像是你很了解我一样，把你聂家祭刀堂的秘密告诉我一个外人，不怕你大哥训斥你吗？”
聂怀桑看着他，笑而不语，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了？既然来到这里，肯定对此地多有了解。
蓝天机在他的目光下有些无所遁形，转身就走。
聂怀桑看天机一言不合就开溜，实在不讲“武德”，于是又喊道：“天机，天机，你倒是等等我啊，我不比你更了解我家的地方嘛，我给你带路啊！”
虽然蓝天机没有回答他，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后记：
生前虎目不揉沙，身后怨愤成凶煞。赤锋沃血刃如玦，残躯犹能寻仇家。
——聂明玦
翩翩浊世佳公子，玩物丧志懒修真。人笑一问三不知，扮猪吃虎计谋深。
——聂怀桑
纵使同父异母，尚能情深如此，聂家有二公子，望能善始善终！
——勾魂画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诡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