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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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莎是真的没有想清楚，这多出来的百分之一是从哪儿来的。
可以确定的是，贝鲁斯兰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但看的是谁，并不好说。
艾丽莎环视一圈，最后还是锁定了身边人，希尔弗。
比起其他观众来说，希尔弗过分冷静。艾丽莎无法出声，但希尔弗确实言谈无阻。
只是除了开始那一句意味不明的加油外，希尔弗一直坐在家属席，只偶尔抬头看看赛况，更多的时间，放在摊在膝上的一本古籍上。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艾丽莎真想为自己的闺蜜鼓掌——即便在无奈之下给了安迪面子，维护了表面的和平，实际上又确确实实展现出了自己的不满，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自我意志”。
察觉到艾丽莎的视线，希尔弗略微抬眼，露出乐无可奈何的笑容。
她拢了拢右侧垂落的发丝，疑惑：“是快结束了吗，艾丽莎？”
艾丽莎点了点头，根据她的判断，安迪确实撑不了太久。
他心虚、压力大，哪怕无论是从魔咒还是从剑术上都无可指摘，但完美的两样技能无法好好结合，也就成了致命的缺陷——尤其是在势均力敌，甚至对方隐隐在经验上还要更丰富的情况下。
希尔弗对艾丽莎的话几乎是无条件相信的，哪怕现在赛场上似乎安迪还是占着上风，但她也觉得，安迪会输。
希尔弗眼睛微亮，合上书籍——如果安迪暂时输不了，也要让他输。
希尔弗笑了笑，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站起来，靠着扶手，高声：“安迪，加油，给他致命一击！”
肉眼可见的，在希尔弗说完这句话之后，安迪莫名滞空了整整三秒有余。
胜败的逆转就在这一瞬间。
贝鲁斯兰停了下来，滞空而立，近乎透明的六翼尖端稍微内敛，呈现出聚合状。
羽翼的尖端，更是浮现出小型的魔法阵——六种不同的魔法阵光芒大炽，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身旁元素的躁动。
这些元素仿佛受到了感召，飞快地向贝鲁斯兰涌去，安分地在贝鲁斯兰面前凝结成弓箭的形状。
弓矢框架看上去无比坚固，流光溢彩的弓身上还雕刻上了万生树的纹路。
贝鲁斯兰抬臂，握住了这个纯魔力元素凝聚而成的弓，搭上了一只风与火，浅黄与嫣红编织而成的箭矢，冲着安迪，射了出去。
安迪也反应过来，侧身躲闪，又举剑挥开那意图不轨的火舌，一连后退了十几米。
系统惊异：【宿主，刚刚一因为希尔弗公主的一句话，安迪王子的改造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九，但现在，又变成了百分之二十八！——希尔弗公主明明为他加油，他也躲开了，怎么还会这样？】
大概是觉得他的狼狈全是拜希尔弗这个“原配”所赐吧。
艾丽莎没有与系统分享自己的心得，毕竟她也不是安迪·斯内尔本人，更没有与他类似的经历，完全无法准确感知安迪的心思——当然，也没有必要知道。
这场决斗的结局已经注定。安迪会输。
他的反应虽然足够灵敏，但心思浑杂，不够细腻。
贝鲁斯兰看上去是以风火交织的魔箭攻击他，实际上并非如此——安迪显然被表象迷惑，没有注意到其中的玄机。
艾丽莎拍了拍心不在焉的希尔弗，写道：【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安慰他？】
希尔弗知识渊博，虽然实战能力不强，但作为旁观者，也能看清这场决斗的形势，安迪会输也是她得出来的认知。
好友这么跟她说话，她也没觉得冒犯。她很喜欢兽人族公主这样坦诚的性格，再配上艾丽莎那双诚挚而又明朗的双眼，简直可爱极了。
比角斗场上这黑毛真畜生可好太多了。
希尔弗将手中的书籍收回魔法袋里，又取出一块儿看上去干净的手帕。
“表面上，敷衍几句就算了；私下里，一定‘好好’安慰他。”
系统，连同缩在艾丽莎魔法袍里的怀特都瑟缩了一下。
【怎么看希尔弗公主也不可能好好安慰……】系统正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就看见希尔弗在艾丽莎身形的掩映下，偷偷往手帕上喷了点东西。
系统好奇地看了看——哦，喷的是“希尔弗特制芥末油”。
嗯？！
【……希尔弗公主根本没打算安慰安迪王子吧！？宿主你赶紧劝劝她，不能让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百分之二十八的改造度再降低了啊！！】
艾丽莎没有正面回答系统：【系统，希尔弗看着有些羸弱，但实际上，还是很厉害的。】
系统：【我已经感觉到了。】
【不……比其她的发明创造来说，她的毒舌技能要更厉害一些——这也是很多人不愿意跟她做朋友的原因。】
系统：？
【所以，也许今天安迪的改造值会在希尔弗的毒舌下增长，也有可能会下降——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系统：！！
艾丽莎和系统插科打诨的这段时间里，决斗已经结束。
诚如艾丽莎所料，贝鲁斯兰的那一箭本来就是所谓的障眼法，他真正的撒手锏是加载在箭矢之中，以风元素包裹的“种子”。
精灵族拥有与他们的圣物万生树几乎同出一源的力量，而贝鲁斯兰巧妙地将这天赋的力量寄托在以魔法制造出来的种子上。
与决斗起手的试探性招式不同，这一击，是贝鲁斯兰观察了安迪·斯内尔的战斗习惯而使用的致命一击。
待到箭矢消失，安迪以为自己可以反攻之时，他的手腕、翅膀中央，甚至连恶魔之角上，已经生出了嫩绿色的枝条。
贝鲁斯兰仿佛一位德高望重的指挥家——只轻轻挥舞了几下魔杖，那些枝条就乖巧地将安迪经常发力的部位跟固定住，颇有灵性地从安迪腰间“抽走”魔杖，逼得安迪扔下佩剑。
安迪试图以无杖魔法反抗——但他身体之中的魔力和体力都已经告罄，而枝条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仿佛要突破穹顶，摘取血月一样，恣意生长。
无论是体力还是火焰魔法，都无法奈何这势如破竹的诡异的植物。
“你输了。”贝鲁斯兰转动着魔杖，神态自若。
安迪被这枝条高高地擎举在半空，四肢都被绑缚，动弹不得。
“哦，我忘记了你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说话？”贝鲁斯兰歉然，冲着西斯廷角斗场的观察室的位置晃了晃，“我觉得决斗已经结束了，可以宣判了吗？”
半晌，报时鸟的口中传来了喑哑的声音：“安迪·斯内尔和贝鲁斯兰的决斗——贝鲁斯兰胜！”
原本就嘈杂的人群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矜持的小姐们，严肃的书呆子们都不再维持自己的表面人设，加入到这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之后的狂欢里。
“贝鲁斯兰！贝鲁斯兰！”
在这片神眷大陆上，虽然文明已经足够发达，但对强者的崇拜依然存在。
一时间，赛场上，无论种族、无论身份，所有人都在高呼着胜利者的名字。
胜利者永远都拥有特权——哪怕他三天前刚刚导致了一个生命的消失。
在这样的声浪里，艾丽莎完全无法共情。她冷眼看着这一切，听系统疑惑地表示，贝鲁斯兰的改造值又多了一个百分点。
贝鲁斯兰已经放过了安迪·斯内尔，作为未来的表面夫妻，希尔弗已经通过家属区的通道，赶到了安迪王子的身边，贴心地递上了喷满她自己研发的强力芥末油的手帕，帮安迪王子擦拭伤口。
在鼎沸的人潮中，安迪爆出一句粗口，狠狠地攥住希尔弗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希尔弗扬了扬下巴，意有所指：“这是我新改良的魔药配方，效果很好，给你试试——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注意你的言行。”
安迪咽下这口气，芥末油擦在伤口上，灼烈的疼痛感让他眼角也不禁泛出生理性眼泪。
他不愿意自己这样的丑态被希尔弗看见，便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希尔弗正帮他包扎擦拭过的部位——这部分纱布上，才是真正的治愈魔药——听到安迪的诘问，面无表情，压低声音：“如果你的脑子比上了年纪成为幽灵族一员的老家伙们还好一点的话，应该记得你已经收到了我的信件——我那边可现实的是‘已读’。”
安迪卡壳。他确实收到了加急的书信，但他心中惦记着被除名的格蕾，没有仔细阅读，打开后，便草草放在一边。
他支支吾吾：“这……”
希尔弗打断了未婚夫的辩解：“收起你满是沼泽里腐化泥浆的脑袋里想出来的借口，现在，站起来，去跟贝鲁斯兰一起‘谢幕’。”
安迪：“你……”
“我什么？需要我搀着你去？”希尔弗嗤笑，“也可以。”
她无所谓地装作扶着安迪的样子，实际上用魔法将这位已经没了力气的王子弄了起来，与这位半被迫站起来的王子一起走到角斗场的中央，以魔法压着安迪的脊背，让他与贝鲁斯兰完成最后的谢幕礼仪。
安迪还想说什么，但希尔弗已经以暗系种族特有的传讯方式警告他：“别做连最愚蠢的巨人都不会做的失礼的动作，你已经把事情弄得很糟糕了，安迪·斯内尔。”
欢呼声还是没有消退——这一场热潮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在这喧嚣之中，怀特的神智开始恍惚。清澈地绿眸逐渐混沌。
原本安静地窝在口袋里，现在也逐渐焦躁。
他伸出指尖锋利的爪子，无意识地划动。
撕拉——刺啦——
爪子划破了并不脆弱的魔法袍，又划破了艾丽莎穿着的衬衫。
肉垫上过高的温度透过这被撕裂的缝隙，精准地传到艾丽莎的认知系统里。
怀特……发烧了？
早就对这决斗没了兴趣的艾丽莎冲希尔弗比了个手势，转身离去。
系统兴奋地总结：【宿主！安迪的改造进度已经高达百分之三十五，而贝鲁斯兰的改造值已经有了百分之四，不——百分之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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