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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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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的伦敦充满了各种诱惑。
迷蒙的雾气为这座城市添加了许多浪漫而虚幻的魅力。
我最喜欢的男朋友带着我在这样一座城市里,进行一种在男女间充满神圣仪式感的社交行为——约会。
我本该为此感到幸福和快乐。
如果不是一大早离开对周围变化毫无察觉的村落时,我的马丁靴鞋带突然尽数断开,逼得我不得不让学长扶着我回去原来那间屋子找屋主花了一笔完全不值得的钱,买了一双跟我的衣服完全不搭的运动鞋的话。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在学长说‘不如把我的鞋借给你穿?’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答应,而不是矜持的拒绝了。
唯一的幸运大概就是学长扶着我单腿跳的这一路,以及我确实带了足够的现金,买到了这双鞋。
而后我又经历了因为前一天晚上失血过多而眼前一晃,险些自己一头撞上在英国乡间村落小路上无辜行走的牛身上。
五条学长在我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移速缓慢的动物,然后在最后一刻伸手拉住了我的风衣领口。
而我在经受了喉咙被挤压以至于眼前一白的困境之后,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拼命咳嗽、一边用破碎的声音说出了,“谢谢......咳咳咳,学长。”
就在我硬憋出这几个词的功夫,还有只黑猫不厌其烦的在我面前、学长的背后,以差不多接近于影分身的速度做了十三个反复横跳。
学长回头的时候大概看到了那只黑猫的最后两个横跳,于是他一副饶有兴趣深入思考的样子,挑眉勾着嘴角对我说,“哇哦~真的很想知道在这么多不祥的警示后面会发生的事是什么呢~”
我扶着感觉像是一团有黑影在我面前绕来绕去活生生绕出一个飞速流动的漩涡的脑袋,缓缓地点了点头。
管他呢。
就算今天彗星要撞地球,会正好撞在我的脑袋上要我的命,我也要在跟学长约会的路上死的明明白白。
所以我面带着大概有点扭曲的笑容回答,“我也这么觉得。”
为了这场来之不易的约会,在回伦敦的列车上,我借口去洗手间吞了两次补血剂。
大约是吞了两次也没能顺利补血,再加上因为眼前发昏我连走路都在晃的缘故,五条学长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问我,“游子,这是几根手指?”
我很想坚定地跟学长说:我只是因为贫血有点头晕,并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哦。
但实际上,我看着面前的手指,脑子里除了:学长的手好好看——之外,真的分不太明白这到底是几根手指。
不过为了约会我拼了。
我伸手直接抓住学长的手指,因为用两只手才把所有的手指都抓好,所以我肯定的回答:“两根!”
我大概能感觉到学长笑出声,再加上他抬起另一只手慢慢的握住我的两只手,发出了‘bubu——’的音效声,“猜错啦,是三根。”
我脑袋晕又不代表我傻。
我非常迅速又有理有据的反驳,“不可能,我用两只手抓住了你伸出来的手指,没有遗漏,不可能是三根!”
“嗯~”学长慢悠悠的说,“但是你有一只手抓了两根手指。”
“不可能!”我松开手,想要凑过去看看。
就这一松手的功夫,学长立刻抽出了被我握着的手指,仗着他比我高,非常轻松的把手抬到了我头顶的高度。
然后我被学长按住了头,他略微一使劲就把我整个人按躺在车座上。
这个姿势其实还挺不舒服的,因为本来就只是双人车座,我只有上半个背部能躺在车座上,剩下一半完全以我自己的下半身以90度的直角踩住地面支撑住才让我勉强没有从座椅上直接滚下去。
但是因为学长把我的头按在了他的腿上。
所以我选择坚持这个痛苦的姿势,就为了能在学长的腿上多躺两分钟。
加油啊游子!别放弃游子!除非腰断了,不然绝对不要放弃学长的膝枕啊游子!
我如此鼓励着自己,然后居然真的凭借着一股子意志坚持了下来。
如果事物从两方面来看的话,那么贪恋一时的美好显然给我带来了一个严峻的教训——我的腰酸痛的要命,我感觉它可能没办法胜任在伦敦约会一整天的重任。
说实话,我现在非常担心它随时会撂挑子发出咯嘣的声响,然后我下半辈子可能就要在辅助行走装置(指轮椅)上渡过了。
但是也有收获。
比如说下车之前我终于突破了自己的能力极限,可以做到不再扩展到一整个足球场大小的范围,只缠绕在我身边,然后召唤出了两只小恶魔,一只帮我托着腰一只帮我托着腿。
除了但凡有要从我身边路过的人都得跨过我才能前行之外,我终于得到了身体上的解脱。
意料之外的是,下火车之后有人接我们下车。
家入硝子前辈懒洋洋的坐在车站的长椅上,慢吞吞的嚼着口香糖,吹出一个不大的泡泡,发出‘啪’的一声。
她显然看到了五条学长以及已经彻底脱力的挂在学长胳膊上的我,脸上表情都没变一下,懒洋洋的扬了扬手,就算打过了招呼。
五条学长也抬起手回应了一下,然后把我带了过去,跟家入前辈说了两句话之后,指着我说,“给这家伙治疗一下?她现在连路都走不明白了。”
家入前辈站起身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对五条学长说,“你不知道?海马游子是个特例,反转术式对她无效,她只能去医院治疗。”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哀嚎。
因为我知道,我的伦敦约会一日行肯定就这么泡汤了。
唉,五条学长再怎么样,也不会答应我先约会再去医院的请求的。
因为去医院不需要那么多人随行的缘故,硝子前辈走的很潇洒,头都不回的拆了棒棒糖塞进嘴里,贴心的问了句,“你们在一起了?”
“嗯,”五条学长点点头,“算是吧。”
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并不想深究算是的含义,并且在得知五条学长会陪我去医院之后,没能约会的郁闷就已经少了一半。
更夸张的是,在我们到了医院之后,与以往我自己去的场景完全不同,我不止没有挂号排队,甚至直接被学长送到了顶楼的豪华病房。
四个医生满脸笑容的等待在里面,让我产生了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马上就要确诊的错觉。
恍惚之间我才想起来三年前我还是海马家的大小姐的时候其实也一直是这个待遇来着。
但我穷了太久了,现在已经快忘了这种感觉了。
啊,有钱人的堕落,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又让人趋之若鹜。
熬夜加失血再加上在车上的过度劳动导致的腰肌劳损已经让我的精神紧绷到一定程度。
所以在学长把我安排在床上之后,我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或者深度沉睡。
总之,等我醒来时夕阳的余晖已经从窗户透了进来,五条学长坐在阳台上看着一本精装图书,夕阳的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看着学长安静读书的样子,我忍不住在心里想:这大概是我人生难得安静而祥和的时候。
没有决斗,也没有在战斗。
我和我喜欢的人共处一室,他美的像幅画,而我则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欣赏这副画。
也算天生一对嘛!
我满足的点点头,然后非常之破坏气氛的说了句,“学长,在太阳底下看书的话对眼睛不好。”
学长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合上了书,从阳台跳下来,走了过来,然后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书放到了一边。
我清楚的在书名那里看到世界甜点四个字。
——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世界上还有这样一本书。
但现在我知道它确实有了。
“我把机票改签了,你得住院三天,夜蛾老师知道你的情况答应的超级痛快,所以我也顺便请了个假。”他说到这里撇了撇嘴,“不过我请假他就答应的没那么快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问他,“那你怎么让他答应的?”
“嗯......我跟他说我女朋友住院了所以我要陪护。”
“然后他答应了?”
“不,”学长的笑容得意洋洋,“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跟着学长一起开心起来,继续问,“那他没有再打过来或者要别人找过来什么的?”
“不知道,我把手机卡拔了。”学长得意的晃了晃手机,“而且VIP看护病房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在你不愿意被打扰的时候,可以保证世界上谁都打扰不了你。”
我喜欢学长的幽默,忍不住挂着笑容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嗯,接下来约会吧,游子不是特别期待嘛。”
“唉?”
学长不知道从哪拎起一个袋子。
“你看,我让他们带了爆米花和可乐,病房里有电视,然后还装了隔光窗帘,虽然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电影,不过反正他们带了不少电影过来,所以你可以挑一个。”
我从病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从他手里接过袋子,随口问了句,“爱情片也可以?”
“可以啊~”学长笑着回答,“我可是什么电影都能看的哦。”
“好厉害。”我发自内心的崇拜的说,“我以前只看过决斗录像……不过那东西一卷比电影长多了,所以这就算看过电影吧……”
这一天晚上,我跟学长看了好几部片子。
从恐怖片到动作片、最后发现其实我俩都喜欢英雄电影。
出于某种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心情,我还提议跟学长一起尝试了一部文艺爱情片。
但最后以我悲惨的睡着为结尾。
一桶爆米花几乎被学长一个人解决,可乐杯也扔进了垃圾桶。
我俩看完最后一个片子的结局,学长站起身,拉开了遮光窗帘。
拉开的窗帘外面已经是黑沉沉的天空,能隐约看到在医院墙壁上爬行的咒灵的痕迹。
窗外传来之前被电影音响掩盖住的人声喧杂的声音,拉开窗户就能听到大半夜扰民的吵闹的声音。
警笛、喇叭、人声。
在上面不远处哭泣的女人的声音,以及她对着楼下大声喊,“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去死——”的声音。
这可比电影还精彩!
我和学长一起在窗前又啃了个苹果,吃了这口瓜,顺便把墙壁上碍事儿的咒灵祓除,然后在楼上的女人跳楼的时候,学长随手把她拎进了病房,然后准备送佛送上天的把她带走。
走的时候那女人极度不配合的大喊大叫,一直在尖叫着说什么,“我可以为了他去死,为什么要抛弃我——”之类的话。
作为约会,这一天我很圆满。
但是作为约会的结尾,这确实有点糟糕。
在如此吵闹的背景音下,我跟五条学长说,“明天见,学长。”
学长对我挥了挥手,带上了他下午看的那本书,回答我,“你差不多该习惯叫我名字了吧,游子。”
嗯……这要求合情合理,我想想觉得也对。
我也觉得想称呼男朋友的名字,而不是敬语和姓氏。
所以我立刻重新组织了语言,对他说,“明天见,悟......果然今天我也最喜欢你。”
大概是太直白了。
就连那个一直喊‘要为你去死’的女人都停顿了一秒。
悟本来就挂着的笑容又变得更大了一点,像是在骗人一样说,“嗯~~我也是哦,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