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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你连接吻都不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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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理,只是停了半秒,正要抬脚,陈映一把将她拽了过去,然后她撞进一个湿漉漉的怀抱。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
陈映附在她耳侧,湿湿的声音混杂雨点,直抵心脏。
桑伊人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事实上她已经什么话都说不了。
他紧紧抱着她,全身都在用力。
桑伊人没了理智,现在要让她将他推开,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害怕。
人总有一个瞬间是什么也不会害怕的。
于是,桑伊人抚上他的腰身,将他圈了起来。
窗外的雨点淅淅沥沥,敲打得让人心乱,桑伊人的瞬间消逝,她开始懊悔,为什么自己……
一点儿控制力也没有?
“这儿没有女孩子的衣服,你先将就穿这个吧……”
“嗯,这是新的,我没穿过……”
陈映把衣服递了过去,手忙脚乱地解释着。
刚刚雨势渐大,他们就回了树里,可在外面呆了那么久,两个人不免都成了落汤鸡。
沉思的桑伊人被叫醒,他近在眼前,令她红破了脸皮,灯火以下,腼腆与娇羞成为他眼中最瑰美的画面。
桑伊人慌张地接下便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没眼看,不管是对他还是自己。
是新的,衣服吊牌还没拆呢。
缓慢与慌张是桑伊人的节奏,但在门外的陈映也好不到哪里去,右手还不能灵活自如使用,所以要脱下身上的短袖颇有难度。
早已换好,但桑伊人做足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敢开门。
她还想不到怎么面对,比如该怎么解释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过来?
门外空空如也,陈映不在门口,桑伊人张望了一阵,最后看见他在屋子的另一侧换衣服。
是第五次尝试,陈映掀起短袖,露出雪白的后背,湿气的诱惑,引得桑伊人一阵皮肤战栗。
她抱紧了手里的衣服,呆滞地望着他。
火焰燎原,烧得她神魂颠倒。
又失败了!
陈映气馁地叹了一声,平时有历尚帮忙,现在要他一个人脱,还真是有点难度。
脚步声打乱陈映想要再试一次的打算,他扭过头去,发现桑伊人走了过来。
“换好了?”他打量她,身上的衣服除了宽松一些,倒是很适合。
桑伊人点点头,不敢发声,谁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来?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陈映说。
桑伊人听话地让开,同样的,她还是跟刚才一样低垂着头,只能凝望他的下半身。
湿哒哒的,水落了满地,流溢四处。
他没回答,只是迈开步子走向另一个方向,并不清楚这儿的格局,所以桑伊人也不清楚他要去哪儿。
总之,她知道不管去哪儿,他要换衣服都会是个难题。
她注视水迹好一阵,知道他的右手还没完全康复。
“等……一等……”
桑伊人出声,细细的,但还是能在安静中被捕捉。
陈映扭过头来:“怎么了?”
水色十足,饱满红润的唇勾画他的疑惑。
她小跑上前,与他的距离维持在一个手臂的长度,然后开口:“你的手好像还没好,我帮你吧?”
一句完整的话基于她不仰望他。
微颤的睫毛像两只蝴蝶,乘风飞入他的眼中。
“你要帮我换衣服?”也许是作弄,陈映故意重复了这么一句话。
桑伊人顿了顿:“你……不是手不方便吗?我……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
她停住,但略显四周气氛过于紧张。
“你、你可以找别人!”
叶悄然一定乐意,她照顾他照顾了那么久,理应对他的一切都了解得不行!
她想用力地跺脚,可想到这块地盘不是自己的,索性只能闷住不快,让脸色沉到世界最低处。
陈映颇为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嘴角:“你来吧。”
他说着就走近一步。
湿气扑面,桑伊人下意识抬眸,终于看见他一张完整的脸。
一秒后,桑伊人迅速垂首,还不是到可以正视他的时候。
直视他,只会让她窘态百出。
手伸向他的衣摆,雨水饱满,从下往上掀,白色的肌肤刺进她的瞳孔,红晕阵阵,让她心脏飞快驶离该有的轨道。
即便她是个29岁、明年就要成为30岁老女人的人又怎么样?贫瘠的异性交往经验让她在面对男性时大有不适。
“你总是对别人这么热心吗?”
在桑伊人将要把衣服提到胸口时,陈映问她。
手指一抖,桑伊人手里的衣服就吓得回到了原处,她眨眼,不知道先回答还是先把衣服提起来。
她顿了半秒,手先伸了过去,但在半空,陈映截住了她。
“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他放下她的手,转身朝后面的休息室走了去。
门把被拉开,桑伊人看见他的身影隐没其中,就在缝隙都要消失的一刻,她想也未想就冲了过去。
“你不是别的人!”
卡住门框,桑伊人对黑暗中的他说。
陈映愣住,任由这大胆的女人从门外挤了进来,室外递送而来的光被她的后背遮掩。
“你不是别的人,陈映,”借助黑暗,桑伊人总算能看着他说话,“你……”
“你是我喜欢的人,怎么会是……”
“别的人?”
难以顾忌,被酒精作用的冲动开始起效。
陈映拉住门把的手重重垂了下来,他的呼吸异常紊乱,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似乎下一秒就要从他的嘴里跳出来。
“你……”
“你是说,你喜欢我?”
陈映逼近,令桑伊人不禁后退。
门被她的背顶了回去,门锁扣紧的声音似乎不能惊扰专心致志的两人。
桑伊人瞥开眼去:“是,我承认。”
视线落入黑暗,勇敢时常诞生于此。
“现在的你……可以毫不费劲让人喜欢的。”
“就算,”桑伊人艰难咽下一口气,“我明知道你是我的学生,我还是……”
“喜欢了你。”
“说实话,我没办法相信……”桑伊人深埋着头,“我不敢相信,事情不该变成这样……我怎么能……”
“喜欢自己的……学生?”
“这是不被允许的。”
没了述说的力气,这么一番话,已经耗尽了桑伊人的精力。
“谁不允许?”
陈映问。
“每一个人。”桑伊人看着地面,其实什么也瞧不清,从窗外传来的模糊灯光根本无济于事。
“你错了,”陈映先反驳她,“难道我会不允许你喜欢我吗?”
桑伊人微愣,随即咬唇:“我不是在跟你理论。老师喜欢学生,亦或者学生喜欢老师都是这个社会所不能容纳的。”
她还是在意这件事,这没法不在意。
“但你现在不是老师,我也不是你的学生。”陈映说。
“你不能对4年前的事情佯作不知。”桑伊人抬起头,他的轮廓在黑夜中更胜一筹。
怎会这么勾人,叫人看也看不够。
“我当然不会忘记。但你也应该有所觉悟,那是4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只是彼此喜欢的单身男女。”
他伸手过来,好像是要握住桑伊人的手。
昏暗里,桑伊人很快扼住他的手腕,他停住了,在她虚软的制止下。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这得看看你对师的定义如何,伊人。”陈映不恼,总之,他握住她与她握住他没什么分别。
桑伊人有点蒙圈,她喃喃:“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是,传道受业解惑。那是否你也该叫我一声老师?”
“嗯?”桑伊人迷惑。
“你忘了我曾经帮你解答过几道数学题吗?你教我学习,我教你解题,我们都是双方的老师。”
“你在偷换概念。”桑伊人提声。
陈映轻轻摇头:“你所说的不被允许,是教师职业道德规范,是对身处该行业从业者的规定,它的约束力是有限的。”
“不被允许的是教师这个职业与学生这个身份。”
“可现在,你并非教师,我也不是你的学生。”
“喜欢,为什么不可以?”
“我……”桑伊人松开了握住他手腕的手,身形虚晃,“我……”
陈映回握她的手,手指交缠。
“我喜欢你,伊人。”
“从前我知道这样的喜欢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困扰,也明白这大概是一件错事,所以我不敢也不能把这种话说出口,我以为远离就能脱身。因为时间从来是一个刻薄的资本家,它乐于剥削掉人类所有情绪。”
“但,喜欢这样的感情是例外,就像你是我的例外一样。”
“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时间大方得让我快要撑不住了,要么说,它换了一个方式剥削我。”
“我知道老师与学生之间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我不是什么错事都不会做的圣人,我很普通……”
“我做不到不喜欢你,以前的我没法这么坦荡跟你说这样的话,但现在你要我怎么做到让你离开,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可以跟你坦白的时候。”
篇幅过长,挤进桑伊人的脑袋让她无力消解,五指都是他的温度,她抗拒不了,所以任由他入侵。
沉默延伸,足足横在他们之间好几分钟。
终于,桑伊人说话了。
“那么……你们男人总是致力于见一个爱一个吗?”
譬如:叶悄然。
“你是在吃醋。”陈映轻笑起来。
“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桑伊人握紧拳头,后背紧紧贴住门。
“怎么没关系?你在吃我的醋。”陈映很难抑住笑容,幸而这儿不是那么明亮,可以不让她看见他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而今天却跟叶悄然……”桑伊人嘴硬的毛病不知什么时候能改掉,但态度已经软了下来。
他们,接吻了。
就在她面前,那么多人都看着。
陈映接受了,叶悄然对他的喜欢。
就算这个男人还对她执拗地表达自己稚嫩的感情。
“跟她怎么样?”
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不知何时距离她如此之近,甚至手掌已经盘踞在她的腰侧。
“你还问我?”桑伊人怒了。
“是你先问我的。”他冒死再作弄她。
桑伊人冷哼,双颊红通通的,是怒火造就的景观,她不想再跟这个冠冕堂皇、夺走她心脏的男人理论。
她应该走,而不是与他争辩。
抽回在他手中的手,虽然有些不舍得。
刚转头,甚至双脚还没挪动,桑伊人就被陈映一把拽了回去,不等她出声苛责,陈映便开了口:“你想说,我跟她接吻了。”
傲慢挑起桑伊人满脸不快。
“你松开!”
她喝道,势必要让他松开这双已经决心与另一个女人相握的手。
“我不放。”陈映坚决地说。
“你别招惹我!”桑伊人有种想给他几拳头的冲动。
“我招惹的一直都是你。如果不是那个吻,你会过来找我吗?伊人?”他把她扯进怀里,好叫她认真倾听他低声的话,“要是一个吻可以换到你的真心话,我甘愿如此,若换不回,它给谁我都无所谓。”
“你终于也会为我吃醋了。”
世界安静下来,没有言语的声音,也没有桑伊人挣扎的声音,她停了下来,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刻。
“你……你们……”
桑伊人仰起头,满脸疑惑地嘟囔。
“是骗你的,”陈映说,“我跟叶悄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那……”
“她很关心你,不是吗?她甚至第一个知道了你受伤的消息……”桑伊人说。
“因为她就是肇事者。”陈映笑着解释。
“那……”桑伊人想到什么,“那之前为什么你要把我送过去的饭给叶悄然?”
“那是她抢的,不是我给她的。”
“那她……她怎么会知道……你……”
她话说到一半声音就没了,于是陈映追问:“我什么?”
“她说你睡觉打呼噜,她怎么会知道?”桑伊人噘起小嘴,一张脸都写着不开心。
陈映啊了下:“什么?”
这大致是需要陈映反应一会儿的,他思了几秒,立刻为自己正名:“她胡说!我才不打!你被她骗了!”
“我不信,说不定是你在骗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从前骗过我,现在也骗我,我不信你!”桑伊人大声地说。
“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验证啊!”
桑伊人闻言,一把抽回自己搁在他身上的手,她面红耳赤喝道:“什么啊?我才不管是真是假……”
“就算是她骗了我,你们……你们接吻是事实吧?你就这么让她亲了你,不是吗?”
酸溜溜的话让周遭的空气都难以呼吸。
“伊人……”
陈映唤起她的名字。
“做什……”么?
她的回应是什么也好,只要有一点声响,就能帮助陈映确定她嘴唇的位置。
本该只是浅尝辄止的偿还,但陈映不想轻易放过她,即便他并不会亲吻。
如果可以早一点撬开她的嘴巴,他不至于要丢掉初吻来换取她的真心话。
“如果非要算账,”他努力拉开一毫米的空隙,“也要怪你!”
“啊?”桑伊人晕晕乎乎的。
柔软与柔软的碰撞给桑伊人带来前所未有的惊喜,她抓紧了他湿冷的衣服,让他放肆地在唇上妄为。
男人不是安于现状的生物,比起双唇,他的欲望让他抓紧侵占所有。
所有,是桑伊人的所有。
欲望占据上风,他的理智总算从第一王座退了下去。
“嘶……”
桑伊人的唇终于被这个冲动的男人蹂/躏破了。
她吃痛,血液染了一片猩红。
嘴里一阵腥甜,叫醒陈映。
“对不起,疼吗?”
他脸上燥得慌,急忙查看她嘴唇上的伤口,光线微弱,但并不阻碍他真正想要查看。
指腹摩挲柔软的唇瓣,很难不让他心猿意马。
“你连接吻都不会吗?”她好笑,可嘴巴疼得紧,笑也笑得难看。
“什么问题啊……这是一个人能学会的东西吗?”陈映抽了纸巾过来,但嘴唇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
“我只是好奇。”她瞪着好奇宝宝的眼睛说。
“这需要你教我,”他笑笑,“你很擅长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