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我承认我有时很坏 ...
-
饭刚上来，桑伊人忽然想起来要给李瑞文买润喉茶这回事，她搁下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筷子，说：“你先吃吧，我去给瑞文老师买个茶。”
瑞文老师……
陈映沉了沉脸色：“吃完饭再去也不迟啊。”
“不行，一会儿他还有课。”桑伊人记得他今天没有一节空闲。
“这么关心他！”
他吃味地说。
“因为他对我很好。”桑伊人回他。
身为助理，这也算她的职责所在。
“那我呢？你不关心关心我吗？还是说，在你看来我带给你的……不是好，而是困扰。”陈映抬头，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登时就让桑伊人失去平静。
心口泛滥起热浪，拍得桑伊人不知道东南西北。
“陈映……我只是觉得我们……该回到原来的状态。”深吸一口气，桑伊人才能有点理智。
他情深的模样是腐蚀决心的硫酸，桑伊人并不是个有强意志的人，她不能确定在面对陈映一次又一次的……示好后还会像今天这样坚定。
拒绝喜欢的人的喜欢，是酷刑。
“原来……”陈映咀嚼着她的疏离。
“是，那才是最好的。”桑伊人点头。
陈映抿唇，嘴唇形成一条看起来不太高兴的线。
桑伊人拎上包说：“那我先走了，你快吃吧。”
希望中断的远离可以让她躁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下，她不能隔绝他身上的气息，久坐或许就会有端倪出现。
“等等……”陈映想拉住她，但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她应声停了下来，没回头问：“怎么了？”
“你还回来吗？”
“我还没吃饭，当然会来。”她抓紧了包带说。
“那我在这儿等你。”
他似乎恢复了些，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阴郁。
买了茶，桑伊人匆匆跑回红果，李瑞文正好在办公室，手边有一份外卖，水蒸气在里面蕴出许多水珠，看样子是送来了很久。
他认真地敲着键盘，好像是在为下午的课程做准备。
“你来了？”
“嗯，给，润喉茶。”桑伊人把手里的茶放在他面前。
“谢谢，钱一会儿我转给你。”李瑞文忙得紧，只能一边打字一边跟她说话。
桑伊人摇头：“什么啊，请你的！”
“不好吧？”
“你忘了？你也请过我好多次的。”桑伊人俯身下去，发现他是在修改下午上课要用的教案。
一会儿的课有关时事政治，他中午找到几个热点，打算把它们编进去。
“还没吃饭吗？”桑伊人又问。
“没空。”
李瑞文腾出手来拆饮料包装，说实话，他的确挺口渴的。
见他浅尝辄止一口又要继续工作，桑伊人忙说：“我来吧，你先吃饭，好像没多久就要上课了。”
“那你呢？吃过了？”李瑞文挡住她的动作。
“我可以一会儿闲了再去。”桑伊人笑道。
她不是主讲老师，基本开课后就没事了。
内容他已经提前筛选好，桑伊人只需要复制粘贴，然后把分析的结果打上去。
李瑞文也没再坚持，只好顺从。
只是桑伊人这么一去，就是一下午，陈映看见太阳从头顶滑向西南，脸色越来越懈怠。
桑伊人倒不是故意的，她起初只是想帮李瑞文弄完教案就出去的，可谁知道半途又被咨询台拉去帮忙，这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
中途她抽了空打电话过去，但陈映没接。
桑伊人猜，他可能已经回去了。
也有可能因为她的不诚信生气不想接。
拧拧眉，桑伊人开始担心起来，有种冲动想疯狂CALL电话过去解释。
想什么呢你！
桑伊人拍了拍手背。
生气就生气，最好以后再也不要来找她……省得她还得花心思应付。
不是应付陈映，而是应付自己。
下午的六点三十分，鉴于桑伊人连轴两个部门的跑，李瑞文就提前给她下了班。
天色沉重得像一块墨色砚台，空气里充满水汽，有一场淋漓大雨的预兆。
桑伊人拖着疲累的身体行走在人行道上，街边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长椅供路过的行人休息，肩颈都酸得不行，她一边感叹一边捏住肩膀，忽然，她目光不经意地一瞥，当时就吓懵了。
她迅速撤下放在肩上的手，小跑着赶了过去。
是陈映！
看见的，是坐在街边长椅上倚靠浅寐的他。
不敢置信，他怎么还会在这里？
桑伊人停在他面前，他身边放着中午与她一起买的餐盒，摆放得整整齐齐。
饭菜保持着原样，她离开时的样子。
她错愕地捂住嘴，惊讶早已扩展至全脸。
“陈映！”她颤声叫他的名字。
男人应声，眉宇努动，接着，睫羽展开，现出他黑色宝石一般的眼珠。
白色的眼球布满红色血丝，脸色有些苍白，他的疲惫，此刻展露得无比透彻。
“你、来了？”
刚清醒，他的声音带有几丝软气。
“你在等我？”桑伊人惊讶地问。
活动好僵硬的四肢，陈映点头：“嗯。”
“为什么不走？”
他完全可以离开的。
陈映站了起来，两只脚仿佛踩在云端，他舒展着双脚，说：“因为你说你会回来的。”
桑伊人看着他淡然的表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说过。
“对不起，因为太忙所以被绊住了。”
她低下头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陈映轻快地说。
“你看起来很累，昨晚没睡觉吗？”桑伊人问他。
陈映揉了下眼窝：“睡得有点晚。”
为了历尚的负担小一点，他昨晚忙活了一夜，直到今晨五点才得空闲，短暂休息了两小时，他又得坐地铁过来上课。
“几点啊？还有，你饭也没吃吗？”
桑伊人提起长椅上的餐盒，发现它们被可怜的遗弃。
“大概五点吧……”陈映说，“太困了，就……忘了。”
五点！桑伊人不快地瞪他：“你都在忙什么，毕业的事情应该差不多了吧？”
“是……”陈映刚想解释天边就骤闪过一片刺眼的白色。
“轰隆！”
雷声沉闷地响起。
桑伊人吓得一怔，说：“要下雨了？”
“好像……”
他的话还没说完，豆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我们快走！”桑伊人催促道。
海市开始迎来雨季，雨，下的猝不及防。
两个人踩着水花离开，顺手把冷掉的饭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老天爷像被捅了个窟窿，雨水一股一股地往地上倒。
全身被雨水浇得湿漉漉的，桑伊人倒还好，因为陈映把随身携带的长袖外套搭在了她头顶上，或多或少也帮着挡去一些雨点，但他自己却完全暴露在了雨中，任由雨水在他身体上肆意。
拦了辆车，陈映执意要让桑伊人报出她的地址。
拧不过他，桑伊人只好照做。
因为附近整修的缘故，不能直达楼底，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步行前往。
雨已经小了很多，陈映护着她沿屋檐一路走过去，桑伊人走在里侧，终于不用再被冰冷袭击，她吸吸鼻子，看见陈映大半个身子都在雨幕中。
雨水稀里哗啦的打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让她看了直叫心疼。
他与她，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陈映……”桑伊人细声叫他。
陈映扭头过去，看见她一张脸被雨水润得如出水芙蓉一般，心跳反常，他胡乱点了下头：“嗯……”
“你走我后面吧，都淋雨了。”
她劝道，这孩子怎么就没想到呢？
陈映摆摆头，说：“那样你会被雨淋到的。”
雨势的确弱了不少，但此刻起了风，风的方向是朝里的，如果他走开，雨点就会毫不客气地攻击她。
“但你……”桑伊人的眼睛聚焦在他的身上。
白色短袖已经完全湿透，隐约透出了他的上半身轮廓，肌肉线条极其好看，桑伊人眨了几下眼，忽觉自己有些不对，于是急忙把目光切了回来。
“没关系。”他目视前方说。
沉默开始蔓延，距离也是，肉眼可见的，陈映似乎在不经意地拉远与桑伊人的间隔。
风和雨的声音在耳畔呼哧，桑伊人咬了咬冰冷的唇，似乎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从雨幕里扯了进来。
“坏就算了，还那么笨。”
她骂道。
陈映用余光看了看她，情不自禁笑了笑。
才在门口站了一两分钟而已，陈映身上就流下一滩雨水，它并未停止，还在继续。
桑伊人绷住脸，想说些什么，可想到他所做的缘由，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映把碍眼的刘海薅了上去，水模糊他的视线，让他的眼睛和睫毛受涝灾之困。
五官更加清朗俊逸，桑伊人盯着他，视线不受控制凝聚在他脸上。
“那我先走了。”
他说道。
“就这么回去，外面还在下雨！”桑伊人说。
雨点滴滴哒哒的声音很响亮。
“你已经到了，我也该走了。”陈映扭头看了看，天色黑得令人致郁。
时间不早了，他得尽快回去，否则历尚又该鬼哭狼嚎了。
见他要走，桑伊人忙叫住他：“还是等等吧！”
“雨这么大……”
“你进去等一等，也许一会儿会小一点……”
听见这样的话，陈映便朝贴门站着的桑伊人走了过去，他俯身，与她对视。
“跟你进去？”
声音被雨水打湿，有种意外的蛊惑。
“嗯……”她蠕动咽喉，“或者说，我好像有伞，还是有一把伞比较……”
他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在桑伊人腰侧，似乎是要搂着她？
她不知道……脑中空荡荡的，话也只能被迫停住。
他咧嘴扯出个笑，薄唇又红又水，弧度恰在让人心猿意马的地方。
她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以防有意外发生而自己不能快速反应。
“这样邀请我去你住的地方，不怕我做什么吗？”
语气黏人的暧昧，桑伊人紧靠住房门，身体的体温飞快地上升，让她整个头都是烫的。
陈映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慢慢变红的脸颊，手捏住外套，替她拉上了拉链。
“你……”桑伊人声若细蚊，“你……不会……的。”
避不开他明亮的眼睛，桑伊人只能在他的影响力下勉强维持镇定。
他拉拉链的动作很慢，慢得时间好像都凝固了。
拉到底，就连红色的脖颈都掩了去，只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脑袋。
“你刚刚说了，”陈映的手指仍旧停留在拉链上，他狡黠地眨了眼睛，痞坏地说，“我坏还笨。”
“笨我不认，但我承认我有时很坏。”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我承认我有时很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