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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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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题的解答已经不是桑伊人的主要任务,她要做的,是让躁动的心安宁下来。
即便现在站在苍穹之下,桑伊人还是会想到他红唇印在笔帽上的样子。
他憋着笑,惊诧了几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女生。
桑伊人心乱得紧,听见他笑,便乱上加乱。
不就是套错了公式吗?至于笑成这样。
“哎哎哎,陈映,做弟弟就要有做弟弟的样子!”
她清清嗓子告诫他。
“什么弟弟,我才不是!”
陈映仰头,傲气地反驳她。
“事实摆在眼前,你可别耍赖。”桑伊人哼道。
“会有弟弟辅导姐姐写作业的吗?我只看过哥哥教妹妹的,说到底,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哥?”陈映上挑眉峰,得意洋洋说。
桑伊人戳了他手臂一下,说道:“占我便宜是不是?”
搁在他身上的手未来得及收回就被他一把抓住,皮肤紧贴在一起,带给桑伊人是火热的夏。
被狠狠一拽,桑伊人被他拉进怀里,柠檬薄荷浓烈,使得她暂时失去理智。
难道他要……
真的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占便宜?
这样的想法疯狂在心里滋长,尽管她下意识地否定。
心跳,在迅速攀升,在她所能承受的极限边缘疯狂徘徊。
“哥们儿,注意点。”
陈映标志的低音在桑伊人耳边响起,严厉的警告让夏日刮起一阵冷冽的风。
他挡下一颗飞来的篮球,及时且准确把桑伊人护在怀里。
直到这时,桑伊人才听见有球落地砰砰的声响。
“师哥,不好意思,”迎面而来的男生捡起球,又歉意地问,“你女朋友没事吧?”
“没事吧?”
陈映垂头问她。
“没……”桑伊人摆头。
女朋友?
她恍惚意识到这是个大乌龙,急忙扭头回去:“我不是……”
可男生已经抱着球走远,至于她的辩解被消融在阳光里。
“这、才叫占便宜,懂吗?桑伊人小妹妹~”
陈映痞痞一笑,有着另外一种无法言说的俊俏。
桑伊人噘嘴:“你……”
“什么你你你,叫哥!”
陈映挺直了腰板硬气地说。
“哼,”桑伊人得意望了他一眼,“陈映同学,你不觉得是我占得的便宜、更多吗?”
“你确定吗?”陈映直视她,一双桃花眼里浮起了几分坏气。
不等她张嘴,陈映把她扯近,用事实说明究竟谁的话更可靠。
他的脸变大,甚至眼睛都快要装不下。
桑伊人被他瞧得头皮发麻,她挥起拳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他手中握着。
手指白皙如玉,与光相融成一体,覆在她手腕上,一寸一寸点燃她的腼腆。
“现在教训你可不算……体罚的……!”不动声色把手从他手心抽离。
桑伊人回到他身旁,把惶恐的目光藏匿到地上去。
脑子乱乱的,被他的触碰和气息扰得快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好,不占你‘便宜’,”陈映松了口,“那……”
“我叫你的名字,可以吗?”
“好。”
桑伊人点头。
占便宜……
这个词语只会让她想到他嘴唇紧贴她笔帽的事情。
说到占便宜,算下来恐怕是她先占了他的。
“桑伊人?”陈映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名字从他口中吐出,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味道。
“嗯……”
桑伊人咬住唇,有种做同学的感觉,以前在学校同学之间也是这么称呼的……
那是个意外……她在心里告知自己,没必要纠结一个意外。
“伊人。”
陈映看向她,口吻比空气还要轻。
“啊……”桑伊人惊道。
“你刚刚在图书馆想问我什么?”
陈映把话题拉回最初。
桑伊人接过他的话,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末了,她又匆忙补充:“我提这样的话题,会让你觉得不开心吗?如果有的话……我道歉。”
“不会,”陈映笑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会问的。”
“我不后悔。”
他肯定地说。
而且,要不是来这里他现在也不会再遇见她。
怎么会后悔?
有种冥冥注定的预感,陈映愈加坚定了决心。
他不要再放过,不能再放过。
帮她补习数字运算似乎成了约定俗成的事,两个人在自习室碰头,一起吃饭,再一起回寝室。
这形影不离得连温月月都不由打趣她。
“你知道你俩现在像什么?”
“什么?”
桑伊人心虚,她捂住隐隐作痛的肚子,疼而不自知。
思绪回到两小时前,再去回想,她还是会觉得面红耳赤。
大姨妈提前造访,这是桑伊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察觉到这,她一下就慌了,因为她今天穿的是浅色棉麻裙。
屁股有了一股热热的湿意,她几乎能确定裙子已经被染红了。
窘迫朝她袭击,全方位没有遗漏地将她俘虏。
血色涌上她的面颊,使她两颊红润得过分。
手中的笔斜斜朝桌面倒下,哐当一声,在自习室里异常响亮,同时也惊扰到面前正在专心致志的陈映。
“怎么了?”
他把电脑推开到一边,露出精致的一张脸。
“没……”桑伊人小声地回答他。
这要她怎么开口?
陈映盯住她,反常的样子告诉他事情没有她讲得那么轻描淡写。
他起身走到她跟前,仔细再问:“究竟怎么了?”
“我没事,真的。”
桑伊人强颜欢笑说。
“伊人,”陈映蹙眉,“说实话。”
他严肃的样子不怒自威,叫桑伊人再没能力在他面前假装。
桑伊人艰难地抬起头,一张潮红的脸展露在他眼前。
跟一个番茄一样。
他绝不夸张。
“我……我……”
“我……我不知道怎么……”
桑伊人的舌头快被她咬断了,大姨妈三个字,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陈映沉思了会儿,有了答案,:“生理期。”
“你……怎么会……知道?”
被戳穿的桑伊人脸色越来越红,现在几乎连脖子耳朵都成了番茄色。
“这是常识。”
更别提他们寝室里还有一个为了女朋友忙上忙下的历尚,影响是避免不了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看起来不太好。”
他的口气听起来有些焦灼。
“是不太好,”桑伊人抓住的重点是常识两个字,“可能衣服被……”
女人的常识,他从哪儿得知?
“等我一下。”陈映回到自己位置。
他从随身背的书包里抽出一件外套递过来,这几天海市的气温都不太稳定,他就带了外套,以防天气突变而自己没有应对能力。
“穿上。”
“这……”桑伊人迟疑,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这一定会弄脏他的衣服。
不理会她的扭捏,陈映不由分说把拉链拉开,将衣服罩在了她身上。
“扣好。”
他叮嘱。
“谢谢……”
桑伊人一边摸索拉链一边说,手指在颤抖,因为过于慌乱而不能完成一个简单的动作。
见她如此颤栗,陈映索性蹲下身,轻柔地拨开她的双手,帮她把衣服扣了起来。
“把东西收一收,我们现在回去。”
“好。”桑伊人应和,她刚想站起来,忽然想到可能椅子也有了血,便又坐了回去。
“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会儿。”
“胡说八道,”陈映沉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来处理,把东西收好去外面等我。”
严厉的陈映是桑伊人很少见到的,但她执意倔强,只好垂头表达她最后一点意见
“我自己可以的!”
她执拗说。
对方觉得她不识抬举也好,今天她不能再丢人了!
他耐心极好地蹲下身来仰头望她:“听话。”
桑伊人应声看向他。
心动摇了,她不该回应。
因为陈映有一双让人无法说出不的眼睛。
“这恐怕……不好。”
尚存的理智帮助桑伊人问出。
“你不相信我?”
他努眉问询。
“不是……”
桑伊人用力摆头。
“那就是了,听我的,去外面等我,还能走吗?”
陈映边说边试着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大姨妈是磨人的小妖精,桑伊人被折磨得虚软无力,在他手下,只能像丢盔弃甲的败军任其摆布。
“可以……”她弱弱回应。
在她起来之前,陈映让开路,并转过身去。
桑伊人把帆布包挎好,不敢回头去看椅子上多么狼狈,她把脖子缩进他的外套里。
被包裹了。
柠檬薄荷的味道,就在她的四周蕴绕,浓烈滚烫。
呼吸之间,有了些急促,桑伊人双手环抱地靠住墙壁,脚尖不安地戳着地板。
所幸今夜自习室的人并不多,应该没人会看见……
不对,不是被陈映发现了么?
胡思乱想中,她忽然意识到陈映已经不再是几年前十几岁的少年。
26岁,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他一定谈过了女朋友,所以才会知道生理期的事情。
噗。
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
大概得跟他一样好看吧?
陈映收拾好残局,随后赶了出来。
东海的绿化是城市里大学做得最好的,两个人走在回程的路上,空气里飘得都是新鲜树叶的味道。
大姨妈顽劣,每次来都会给桑伊人带来惊喜,双腿越来越沉,桑伊人迈开的步子也越来越小。
他尽量配合她的微小步伐,直到瞥见她街灯下苍白的脸。
“伊人?”
陈映试着叫她。
“嗯……”桑伊人看向他,视线微微有些朦胧。
“你怎么样?”
“还好。”
她看看四周,距离宿舍好像不远了。
身子歪歪斜斜的,每一步都有要跌倒的可能性,陈映皱紧了眉,干脆一把拉住了她。
隔着一层外套,陈映也能触碰到她皮肤的冰冷。
眉宇被担忧捏成一片山川。
“嘴硬。”
天与地旋转,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桑伊人有了几分清醒。
“你这是?”
后背是他的手臂,托住她的力道不强不弱,在紧张感与安全感之间。
“送你回去,”陈映注视她,“抱紧我。”
浑浑噩噩地,桑伊人竟然照他说的那样做,双手环绕在他的脖颈,脑袋滑到他的肩窝。
没法顾忌这样的动作多么亲昵,桑伊人疯狂下坠的腹部渐渐让她失去理性,现在的她只想要一点点舒服。
一点点……
“很疼吗?”
陈映开口。
“不许说敷衍的词语。”
想到她的语言风格,陈映抢在她回答前重申了规则。
桑伊人艰难地抬起眼眸,嘟囔:“有一点……”
说话的呼吸从陈映的毛孔拥簇进来,脉搏被刺激,飞快在他身体里鼓动起来。
手臂微微收紧,桑伊人感觉自己与陈映的距离到达前所未有的近。
一呼吸就会交织,一抬眸就满世界是他。
“靠着休息会儿。”
陈映轻声说。
“嗯。”桑伊人浅浅应了他。
去往寝室楼还有一段距离,陈映抱着她,一路小心翼翼地,心神与体力都在遭受考验。
薄薄的一层汗在他额头浮现,怀中的桑伊人迷迷糊糊,她半眯半睁着眼睛,视线被陈映的侧脸填得满满当当。
“陈映……”
她叫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
陈映垂眸,她娇软的模样叫他再也移不开目光。
看见他满额头的汗,桑伊人心里不免有些过意不去,她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指尖碰到他的皮肤。
陈映的心脏砰地一下,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