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叫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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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暂时住这儿吗？”
陈映用目光指着研究生楼问。
“嗯，月月的室友不在，我可以暂时借住。”桑伊人回答他，她吸吸鼻子，感觉鼻血似乎还在流。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可是，这好像跟学校规定不合哎。”
“你这话……！”
桑伊人瞪住他。
他异常正经，看得桑伊人心七上八下的，她一开始是怒的，可怒火还没飚起来便泄了下去。
这话没错，错的是她。
可她……茕然一身，身上的存款又少得可怜，别问她为什么工作几年没有钱，问就是没给自己留余地。要在海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待下来，除了温月月的寝室，她想不到有什么地方比这更实惠。
看见她面露难色，陈映先举了白旗。
“逗你的！”
狡黠从他的眼中绽开，连带着整张脸都溢满了笑容。
桑伊人绷紧的心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她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仰头问他：
“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恩师啊？”
“哎，恩师你别动哦。”陈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
桑伊人不明所以，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悉心地替她擦掉溢出的鼻血。
“流血了？”
“我自己……来吧。”
她抬手，想自己来擦。
这样的动作未免太亲近了些，即便是他们的关系真的很……纯净，但难保不会令人误会。
这种误会，不是第一次，但次次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让我来，毕竟你是因为我受伤的。”
眼中的歉意如汪洋大海，他的诚挚里面没有像桑伊人想得那么复杂。
她噤了声，默许了他的动作。
她总不能说这样会容易让人想多。
或许他会直接回答，想多的人只有她。
对面的人都没有联想到这里，她怎么就想了这么远？
陈映根本就只是把她当原来的桑老师，完全就没想过她所担心的问题。
“你看看，”陈映把纸巾展开在她面前，“又流血了，注意点。”
拧眉叮嘱她的模样真像个严厉刻板的教导主任。
“都怪你刚才吓我。”桑伊人决定把过错推到他身上。
陈映轻笑，手指把纸巾捏起来，点头说：“好，我的错……”
“回去好好休息吧，找卡的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接下来的日子，桑伊人一门心思扑在找工作上。
可她毕业太久了，工作经验又只有狭隘的教书，能去的地方没有多少，她投了好多份简历，几乎石沉大海。
赶上毕业季，她这种往往往……往届在应届生面前，哪有什么竞争力？
五一长假过去一周了，但桑伊人的生活依旧没有起色。
她忙碌的无非是在各类招聘网站上查找信息，然后打电话联系，然后被无情拒绝。
这一刻，桑伊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学校仍在孜孜不倦的、宁可背上骂名也要压迫学生学理科的做法。
文科的就业面太窄了，尤其是她们这种科目，一旦离开本行业，再无出路。
“别太着急嘛，啊，要不你也准备准备海市的事业单位联考，怎么样？”温月月提议。
“还得几个月吧？”
桑伊人忧愁地问。
她的计划是争取在月底前找到工作，天天住在这里也实在不像话。
“多个选择多条路嘛。”
温月月的话自有一番道理，桑伊人考量再三（但其实是被拒绝了太多次），只好在找工作的间隙买了考公的书备考。
图书馆是绝佳的复习场所，温月月把自己的一卡通给了她，吃饭喝水进馆都方便。
自习室里静悄悄的，大家伏案，奋笔疾书的都是前途无量的未来。
未来啊。
年轻人的未来可能无限。
她嘛……哪还有未来啊？
苦涩地划掉一个疑似错误选项。
桑伊人混杂在其中，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大家手里捧的是一样的备考辅导资料，他们前路光明，而桑伊人的路，已经死了。
甚至路途上连一棵可以遮阳的树荫都没有。
脑袋疼。
除了与学科相关部分的知识她有些成就感，其他的每一道题都在直白地告诉她。
你落伍了。
你甚至连一道数学题都解不开。
算了快半小时，结果不在ABCD里。
桑伊人气得快要吐血，她轻手轻脚拿起摆在一边的手机，屏幕被唤醒。
【14:23】
该撤了。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一家教育机构通过了她的简历审核，约定好下午四点半进行面谈。
教育机构，是她万不得已的选择。
从文明辞职后，桑伊人没打算再从事这份看似光鲜亮丽的职业，几年的累积，她成绩平平，并没有一处值得夸耀的闪光点。
陈映是她教育生涯的意外，大家提起他，说的几乎都是他的聪慧，桑伊人不会否认，他的勤奋和天分才是帮助他高考摘取高分的帮手，即便不在21班，他也会有好成绩。
到底，她也许是不适合做老师的，所以应聘的岗位也只是机构里面的行政岗。
桑伊人把书本整理好抱在手里，步履轻快地离开呼吸都需要谨慎的地方。
空出的位置抢手，桑伊人才走出门口，她坐的地方就被另一个人填补。
意外发生了，就在她走出自习室外面的大厅时进入楼梯口的时间。
“啊……”
桑伊人被来人撞了一下，手里的书从楼梯上滚到楼梯下。
她眯紧了眼，感觉撞到她的人面孔似是熟悉。
“桑老师！”
陈映惊讶。
最近被老师揪着答辩，还有招聘会的事，他拿不出时间往研究生宿舍楼那边跑。
他想快些结束忙碌，虽然曾经的他无比热爱这种状态。
好像有点恩将仇报的意味，漫长的岁月，他明明是依靠它们才勉强生存下来的。
可是……他的大脑早就订下严苛的规则，任何抉择，桑伊人都可以是例外。
这是身体每个细胞举双手赞成的条款，也是就连大脑与理智也点头认可的结果。
“是你啊。”桑伊人眨了几下眼睛，眼前的人变得清晰。
不是别的人，撞到她的是陈映。
他穿了白色短袖，最普通的黑色牛仔裤，背了一个简单的书包，如此平凡的搭配，在他身上立刻变得不一样。
他如此俊朗，远远超乎桑伊人对他保留的印象。
“对不起！”陈映刚刚想着答辩的事，一时疏忽就没看路，没想到就撞到了人。
他快速跑到楼下把桑伊人散落在地的书捡起来。
刚摸到书脊，他就顿住了。
考公资料。
敛去惊讶，陈映把书整理好带了上来。
“桑老师，给你。”
他递到她面前。
封皮夸张得要死，只需要稍加瞥一眼就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桑伊人颤颤地接下，他应该知道了……
“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干什么？”
她选择不动声色，把问题抛给了他。
“我来图书馆找文献。”陈映先回答她。
“准备答辩吗？”
桑伊人把书胡乱塞回包里，总算不那么刺眼了。
“对。”
陈映点头。
“那你好好准备，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桑伊人打算溜走，被昔日的学生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无业游民，她这心理怎么说都有点不好受。
尽管她是自己辞职的。
她溜得快，蹬蹬蹬几步就远离了陈映。
陈映还没反应过来，桑伊人就已经下了好几级台阶。
“等等。”他大步流星追上去，得益于身高，陈映要追上桑伊人简直轻而易举。
“桑……”
“其实……”桑伊人望向他，“你猜到了吧。”
陈映把蠢蠢欲动的手按在身后，顺着她的话说道：“我只是奇怪……”
“奇怪为什么？”
桑伊人耸肩。
他似乎忘记自己来到图书馆的目的，一路跟着桑伊人，正在一步步远离这间建筑物。
“我辞职了，现在不做老师了。”
桑伊人平静地说。
“辞职……”陈映重复她的话，“是因为……”
她的婚姻？
高威没说她辞职的事，但这很轻松就能推断出来，但凡有一点推理能力的话。
“我觉得我大概不适合当老师，所以就辞职了。”
陈映看了看她，说：“怎么会呢？你很适合……”
只不过，陈映在想她会不会也会被其他的男学生喜欢，如果这样的话，他会倍感压力的。
“谢谢你的承认，但说实话，我觉得我真的不适合。”桑伊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这样的，你适合，真的。至少在我看来，你是最好的……”
“有时，我也会羡慕还在被你教着的学生，他们……真的很幸运，可以遇见你。”
当然，他也是，命运总算没有亏待他。
对于陈映的话，桑伊人竟然没有觉得仅仅只是安慰那么简单，她记起来他曾经认真承诺过的话。
这一刻，她无比相信陈映嘴里的话是真的。
“谢谢。”
她柔柔地笑，脸上没了刚才的失落。
已经走出了图书馆，桑伊人说自己还有一个面试，需要离开了。
陈映抿了下唇，本来想点头，但不知为何嘴巴里却说出了别的话：“面试？你……你要在这里工作吗？”
心脏悬得高高的。
他也想留在海市……起先的预定就是要一个人呆在这里。
“额……”桑伊人顿住，没想到自己一句简单的话又会暴露一些难堪的近况。
他双目注视着她，表情里都是求教。
也许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来这里工作。
即便是辞职，现在的她也应该心系家庭才对。
“我……”
“我离婚了。”
“生活，没你想象得那么好……所以就来这里投奔亲友了。”
再赘述这件事，桑伊人的嗓音还是涩涩的。
就是这么半分的苦涩，也能搅得陈映的情绪翻江倒海。
时间可以帮忙筛选不开心，但这个漫长的过程是那么煎熬，陈映知道，并且刻骨铭心。
她的不开心，让陈映的身体沉重得不行，他努力让脸上的神情可以看起来很正常。
“其实，我知道……”陈映跟她坦白。
他终究是不习惯在她面前说谎的，所以到这里就坦白了。
“啊？”桑伊人震撼。
“对不起，擅自去打听了你的事情……因为上次你忽然出现，我觉得像做梦一样，”陈映停了几秒，“所以，我就……问了一下，我没想到你会经历这么多……事情。”
“你跟我对不起做什么，这件事完全跟你没关系啊。”
她只是意外除了朋友以外，竟然还会有一个人会关心她。
“私自打探你的事会带给你困扰吗？我怕你……会不开心别人这样做……”
陈映忐忑地问。
“嗯……”桑伊人冗长地嗯了半晌，“你为什么会想到要问呢？”
“因为我想、知道。”他心虚地低下头。
这种话说出来总有一种过界的意思。
“啊呀，关心我？”
桑伊人打趣。
“不可以吗？”他扬起眉毛，极是好看，是与生俱来就精心雕琢的形状。
“怎么会，孩子长大了，会心疼人了耶。”桑伊人真想揉一把他的头顶，可他现在太高了，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桑老师，我不是孩子，我今年26了。”
陈映强调。
别管身份证被登记错的出生年月。
他只比她小3岁。
3岁而已。
他不喜欢她把他当孩子。
她看向他的眼神，永远是老师对学生的温柔，他喜欢她的温柔，但不是这样的温柔。
“好，不是孩子，是大人！”
桑伊人应和了这个臭屁的孩子。
“我只比你小一点点。”陈映再次强调。
“一点点……”
桑伊人学着他的语气。
“嗯，一点点，所以你不能老是叫我孩子。”
对方努紧眉，似乎很介意自己被这么称呼。
“好~”桑伊人郑重地答应他，“你也可以不用叫我桑老师啊，我现在已经不是老师了。”
“那……”陈映心里升起一股悸动，“叫什么？”
“叫姐姐。”
桑伊人俏皮地说。
“我不要！”
臭屁小孩噘嘴，殷红的唇煞是好看。
“哎，我比你大好不好！”
桑伊人才不管他嘴巴可以挂几个油瓶。
“我们不能以年龄论资排辈。”陈映搬出高威那套歪理来。
“哎呦，那照你的意思，应该用什么？”桑伊人问他。
“要不身高吧？”
他十分正经地说。
“陈映！你故意的啊？”
桑伊人竖眉。
“用什么都好，但我不想做小弟弟。”
倔强写在脸上，表明他不会轻易屈服，他昂高了头，势要压过桑伊人的气势。
虽然她没什么气势……
“不跟你说了，我还有面试，先走了~”
“小、弟、弟！”
她故意一字一句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叫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