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沙漠的玫瑰花 ...
-
温月月的电话过来了。
桑伊人不知道怎么解释,嘴笨得支支吾吾的。
“得,你别说了,我现在就来接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桑伊人好奇。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在微博上看见你的。”
温月月笑说。
“哈?”桑伊人一头雾水。
“是我们学校的超话,我在里面看见你了,你这运气真是,刚进校门就跟校里的风云人物撞上了。”
超话里什么都有,她就是跟着里面的指示一路过来的。
“风云人物?”
桑伊人品味着这个属于陈映的另一称呼。
“对啊,陈映嘛,我们学校王牌计算机里面的王牌计算机。”
“王牌计算机?”桑伊人的脑子快要塞不下了。
“那是谁啊?”
贺何何饭也不吃了,就堵着陈映在门口逼问。
“你不是很忙吗?”陈映反问他。
“别扯开话题,我问你正经的呢,历尚都给我打电话了,挺行啊你,亲自把人送过来,够热心的,这女孩到底谁?”贺何何铁了心要问出个所以然。
陈映看了看桑伊人的侧影,护士正在给她上药,她紧蹙眉头,一颦一动都牵引着他的情绪。
“是……”
他的老师。
这样的回答,怎么也不想轻易说出口。
“你是陈映吧?”
面前出现个酒红色卷发的女人,打断了陈映和贺何何的对话。
陈映点点头。
“我是里面那位小姐的朋友,”温月月指指桑伊人,“谢谢你把她送来医院。”
“不客气。”陈映连连摆手。
“贺何何,你过来!”另一头的办公室在叫他,贺何何捶了陈映肩膀几下,暗示这事没完。
温月月把桑伊人接回了寝室,她住的是双人间,恰逢室友出国考察,在征求了室友的同意后,桑伊人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幸运的是没有骨折,只是单纯的扭伤,上几天药就会好。
温月月订了外卖,两个人坐在书桌前,进行迟到的午饭,当温月月听说陈映就是桑伊人那个刷新纪录的学生,吓得刚夹的一块鸡丁落在了桌上。
“你说陈映是你的学生?”
“嗯。”
桑伊人捣蒜似的点头。
“我的天呐……”有种冲破次元壁的感觉,温月月搁下筷子,没了胃口,需要平复。
原来她也是可以跟这等人物扯上几分关系的?
“我倒想问问你,你说陈映是计算机学院的?怎么回事?”桑伊人分明记得他被录取的是个文科专业。
问到这个,温月月就来了兴趣。
“我也是听人说的,陈映一开始是在文学院那边,后来大一上期末他转了专业,一去就去了学校最好的计算机。”
“你知道吗?从末尾专业进入王牌专业的人,在我们学校屈指可数,陈映就是那其中一个。”
“听说当时要转计算机的人特别多,最后被录的只有他,记得那会好像还有个教授特不满,还搞了场什么加试,结果可好,人家满分,把那教授的脸打得可算是响亮。”
“原来是这样……”
桑伊人咽下嘴巴里的饭,这才恍然大悟。
不说对东海复交有多少了解,桑伊人却也听过复交王牌计算机的威名,放眼全国,这儿的计算机是有实力高处不胜寒的。
“孩子出息了,你这做老师的欣慰不欣慰啊?”温月月问。
“月月……我,辞职了。”
“哈?辞职?怎么回事?为什么啊,好好的干嘛要辞职?不会是因为你一直没考上他们州府吧?你要做家庭主妇?伊人,听我一句话,千万别,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工作!”
温月月急忙劝她,她知道桑伊人一门心思都挂在谭正身上,可也不能什么都听那家伙鬼扯啊。
桑伊人清清嗓子,轻描淡写地说:“我跟他,离婚了。”
“离婚?”
惊讶的是陈映,他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手机。
见了桑伊人,他再也不能压制内心的情感,几年铸就的围墙,轻易就被她三言两语推翻。
青春的荷尔蒙早该消耗完毕,但,他没能在荷尔蒙消失的时候摆脱桑伊人,干脆放弃,放弃试图把她从记忆中抹去的任何动作。
量的积淀,引发质变。
或许这样的感情在某一天就突破了那个临界点,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吧真说来话长……我听我爸说,桑仙仙她老公在外面有人了,跟她闹离婚,这事儿当时还闹挺大。”
“就今年的事儿,好像桑仙仙被套路了,净身出户吧,我也不清楚……不过真挺惨的。”
高威说。
他料想不到陈映会火急火燎跟他打个电话来问高中班主任的家事。
“这样吗?”
陈映喃喃,每个字都泛着苦味。
她一定很难过吧……会不开心……
温月月狠拍书桌几掌,气得肩膀都在颤抖:“那个狗男人,难道忘了当年是谁哭着求着要你嫁给他的吗?”
“现在玩这么一出,他可真高贵啊!”
“桑伊人,你真够可以的,瞒我这么久!”
“我就是知道你的性子才现在跟你坦白的。”
桑伊人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帮忙平息温月月的怒火。
“孩子孩子,难道他没学过生物吗,孩子是你一个人能生出来的吗?”
“月月,也许真是我不能怀孕……”
桑伊人不得不承认,孩子的问题可能症结真的在她这里。
说句很没出息的话,想要孩子的男人跟她在一起,出轨也是必然。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这也不是他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的理由啊。”
温月月气得彻底没了食欲,她丢下筷子,又觉得有点不对。
“离婚这么大的事,你就一个人处理了,爸妈知道吗?”温月月咽下火气问道。
事情都过去了,她现在也不能朝桑伊人发谭正的火呀。
“我还没告诉他们,我不想他们一把年纪还要为我担心。”
“你现在这样,他们不是更担心吗?”
孤苦无依的,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等我安定下来了,再回家去跟他们认错吧……”
“伊人,你是怎么熬过来?”
温月月心疼地问,她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桑伊人的手已经瘦得只剩下了骨头。
她俩是一小区一小学一初中一高中的好姐妹,温月月知道桑伊人对谭正的感情,从大学到社会,这么些年的感情,她是怎么做到说断就断的?
“绝望了,也就没牵挂了。”
桑伊人平淡地说。
……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问桑仙仙的事了?”高威问他。
“我今天在学校看见她了。”陈映回答。
高威想起来,桑仙仙就是那边的人,离了婚应该是回家了。
东海复交,可不就是在她家旁边么?他强烈有种预感……
不,几乎能肯定。
“弟……”
“什么?”
“那不是我爸前几天来电话嘛,他问我你找没找到对象,说我都有了,你还没有,他真的很怀疑是这个世界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高威无奈摇头。
亲爹么,才敢这么贬低自己儿子还不怕遭报应。
“帮我谢谢叔叔了,不过我现在对这个真没想法。”
“没想法还是心里有人呐?等等,不会还是那高中暗恋对象闹的吧?”
“其实我挺好奇你高中那暗恋对象是谁,能让你到今天都还念念不忘。”
高威的话像是玩笑,但出现在当下的对话场景,便让陈映脑中警铃大作。
“我、我哪有。”陈映的反应机制明显出了故障。
“啧啧啧,你说咱哥俩什么关系,你还在我面前藏什么小秘密么……”
“好了,谢谢你的信息,我要去准备答辩的事了。”
言多必失,尤其面前还是个未来的人民刑警。
高威轻轻哀叹了一口,大叫:“陈映!”
“嗯?”
“他妈的她都离婚了,你藏藏捏捏什么啊?”
陈映神色一冷,提声问:“你……”
“真是憋死我了,哎呀,这……”话反正都讲明了,高威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我都知道,高中就知道了……”
“什么……”
陈映竖直了背,庆幸自己是到寝室外面去打的电话。
他的惊讶,不亚于自己发现喜欢桑伊人的那一天。
“你怎么会知道?”
他急切想要知道为什么。
“喜欢哪能藏得住啊,”高威感叹,“你还记得吧,你跟徐才进打架那回,我去厕所给你找书包,听见有人说你是为了一本书跟他打起来的。”
“书,我看见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对桑仙仙不太一样……”
“后来我就注意到,只有在她的课上你是最认真的,再然后,分科,你选了文科。”
“我就确定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看来,他的伪装的确很菜。
高威笑了笑:“其实,你会喜欢她也无可厚非,毕竟她挺漂亮的嘛。”
“但我是真的想不到到今天你还放不下她。”
“很奇怪吧。”
陈映自嘲地问。
身为学生的他,喜欢了自己的老师。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就是爱情啊。”高威说得坦荡荡的,“如果你真放不下,哎,现在她是单身,你不争取一下吗?”
争取?
陈映好像没想过,对着桑伊人,他从没想过要掠夺什么。
“我跟她……”不适合。
陈映想这么说。
知道他的迟疑源于何处。
“你跟她怎么?老师跟学生?什么社会了,你还信这老一套吗?再说了,你现在也不是她的学生啊,你怕什么呀?”
可以吗?
陈映不断地询问自己。
不……
她一定想象不到的,而且,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
“不……”
陈映畏缩着。
“弟,我爸说了,爱情是沙漠里的玫瑰花,只有勇敢的人,才能把它摘下来。”
“如果玫瑰花根本不愿意被人采撷呢?”陈映失落地问。
“我不是玫瑰花,我也不知道,你要问能给你答案的人。”
“弟,你总不会忘记实践是认识的来源。”
哲学是陈映的擅长科目,高威相信他会明白。
“她会困扰。”陈映不想给她带去麻烦。
“弟,难道没有你,她就不会困扰吗?你看看她现在过得好吗?你会愿意看着她找到下一个男人,或许幸福……”
“也或许不幸福……”
“还是说你没这个自信可以让她幸福,所以把这个权利拱手相让。”
“如果是这样,我大概就懂了……”
高威说,语气异常变得严肃起来。
“不!”陈映否认。
想到她可能会再次被别的男人牵走,还是在他的眼前,陈映没法再洒脱。
“我可以!”
他坚定地说。
“希望你能摘到沙漠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