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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很唾弃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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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徐才进一起来的男生急忙涌上去帮忙,他们顶多是抱着点到为止的心态,没想到陈映是真下了死手,怎么拽也拽不开。
徐才进被锤得火大,脾气一上来就跟陈映对打起来。
两人谁也不让谁,就用最原始的说服手段——拳头来叫对方心服口服。
徐才进一拳头毫不客气打中陈映的鼻头,鲜血奔涌流下,染红陈映胸前那一片深蓝色。
斗争中的人并不畏惧鲜血,相反,这样艳丽的颜色只会挑起他们更深的耻辱感。
闷哼和尖叫在洗手间里回响,跟随徐才进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他妈的看戏吗?还不赶紧来帮我!!”
徐才进压着陈映大叫。
听着声响的其他人聚集在门口,不知道洗手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提着大垃圾桶的高威从楼梯口上来,他一脸怨气,凭什么啊?凭什么每回倒垃圾都是他?
来回这么一折腾,鸡腿饭是完了,看能不能赶后朝陈映的盘里蹭点菜了。
哎。
高威想到陈映随机的餐盘,不由感叹了一句这年头怎么还会有人不喜欢吃东西的?
男厕所门口堆了不少人,像在赶集一样。
这是怎么了?
这些人是不是有点变态啊,厕所都成香饽饽了?
没等高威吐槽完呢,忽然从围观群众里爆出一声:“打架了!打架了!”
“快叫老师!!”
什么情况?!
高威把垃圾桶放到一边,奋力挤进人堆里想看看是什么大新闻。
他个头又壮又高,很轻松就到了前排,他定睛一看,发现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正是陈映。
“我草,怎么回事!?”
高威撸起袖子闯了进去,看见徐才进把陈映压在地上,还有几个人在抡拳头。
但他也没让徐才进好过,他手掐着徐才进脖子,弄得他整张脸红得像个猴屁股。
高威凶神恶煞跑过去,用肩膀一顶,徐才进就歪着身子倒到了另一边。
斗争中断,两人都没了力气,只能用眼神交汇来表达对彼此的不快。
咽喉得到释放,憋气快到极限的徐才进重重咳了几声,以便把肺部里的浊气排出去。
高威仔细一看,看见陈映半张脸都是血,下巴和脖子上有不少抓痕,深深长长,似乎已经触及皮肤组织的最深处。
这叫他看见也替陈映疼得慌。
“弟,没事吧?”高威试着把陈映从地下拉起来。
“嗷……”陈映叫了声。
右脚剧痛,似有骨折的感觉。
“几个人打一个人,要脸吗?”高威冷喝。
徐才进也没占到便宜,起初他没料到陈映会有这么大反应,所以被他打了好几拳。
他捂住被勒得火辣辣的脖子:“哼,不要脸可不是我!”
“杀人犯!”
陈映喘着气,他把住身旁的洗手池慢慢站起来,钻心的疼从脚底游离,令他痛得浑身都起了一层冷汗。
高威还一头雾水,见陈映颤巍巍的,他伸手过去扶住他,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呼……”
陈映还在恢复呼吸,无瑕挤出空隙回答高威的问题。
杀人犯……
周遭的学生开始絮絮叨叨。
“我可告诉你们,我打他,是因为他该打。”
“他爸是杀人犯呐,犯了好多事,我这是替天/行道,正义着呢!”
杀人犯?
高威失神,他双眼失焦:“他说的,是真的?”
扶住陈映的手缓缓落下,高威的神色进入陈映的眼眶,忽然这一刻,脚上的痛也不算什么了。
“伊人伊人伊人……”
方丽茉急忙把正在走廊上跟男朋友煲电话粥的桑伊人拽了进来。
“出事了,你赶紧把电话挂了!”
方丽茉郑重地说。
桑伊人还没见过她这个模样,不由紧张起来,她草草挂断,问道:“怎么了?”
“你班陈映跟人打起来了!”
“啊?”
陈映跟人打架?
“快去看看,人已经领到米四白办公室了。”
“好……”
陈映……
桑伊人一边跑下楼,一边诧异,他怎么会跟人打架呢?
米四白气得够呛,坐在办公室里严肃至极。
8班班主任小魏已经到了,后来的是桑伊人,她一进门就看见浑身狼藉的陈映。
他背对着她,校服背后被血和泥土覆盖,校服领口被拉得变了形,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和肩膀上密布一条又一条血痕。
还有,在右边的锁骨位置,隐约能看见几块红印。
桑伊人与他擦肩而过,他低垂着头,看不见神情。
“米主任……”桑伊人叫道。
盛怒中的米四白没好气嗯了下,说:“你来了。”
“嗯,怎么回事?”
“你看看,”米四白指着挤在办公室的几个人,“厕所聚众斗殴!”
人齐了,米四白才问:“谁挑的事?”
桑伊人身边的高威和陈映都沉默,倒是徐才进借着机会借题发挥:“他们!”
“我就是不小心弄掉了他的书,他就来打我,你看,脸上都是他打的!”徐才进指着脸上的淤青说。
“我可听说是你们几个打他们两个!”米四白也不是好糊弄,事情发生后他特地去找了几个围观学生打听消息。
“他先动手的,老师!”
徐才进指了指陈映。
“你俩没话说啊?”米四白看向陈映和高威。
高威瞥瞥米四白,有气无力地说:“我是去制止的,老师……”
“你呢?”米四白把问题丢给陈映,“事情就是徐才进说的那样?”
陈映抿着唇,一言不发。
脑子还在乱,他什么也说不出,而且什么也不想说。
“老师,”徐才进又开口了,“你知不知道,他是想打死我,他们都可以作证!”
“真是这样?”
米四白严厉起来。
但陈映还是不说话。
桑伊人皱紧眉,脑子乱糟糟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个警察。
徐才进得意洋洋咧开嘴:“小杀人犯,等着坐牢吧!”
陈映抬眸,冷了徐才进几眼,凶狠的光似乎印证了徐才进先前说的一切。
“爸,”高威扭头,惊讶,“你怎么来了?”
高胜先给各老师打了招呼,然后说:“你们米主任给我打的电话。”
陈映余光瞥见一枚警徽,本能地缩紧身子。
接着进来的是对夫妻,男人膀大腰圆,女人生得富态,这是徐才进父母,接了电话就匆匆忙忙从家里赶过来。
听说徐才进被打了,徐母吓得不轻,忙问:“儿子,你脸上怎么回事?”
“他打的!”
徐才进如法炮制把事情添油加醋讲了一通。
徐母这还没听完,就盛气凌人走到陈映面前嚷着:“就是他打我儿子啊?主任,你看看吧,这事该怎么处理?”
“看把我儿子打的,流血了都!”
“这要不是还有几个人帮我儿子,我儿子岂不是要被他打死了!”
中年妇女发怒,脸色很不好,米四白上前说道:“徐妈妈别激动,这事儿学校非常重视,你放心,我们都会按规章制度处理的。”
“怎么回事啊?”另一头,高胜也发出疑问。
高威撇撇嘴:“打架……”
“不过不是我,我是劝架的。”
“吓死我了,不然你妈不会放过我的。”
高胜松了一口气。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为他说一句话。
习惯了,陈映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孤独而荒凉的时刻。
没有一分辩解的欲望,陈映只想钻回自己的世界沉沦、沉沦……
“米主任,”徐父步履沉沉走过来,“这事儿究竟怎么个算法啊?”
“就因为弄掉他一本书,就把徐才进打成这样?这孩子心理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说完,徐父还不屑地睨了陈映一眼。
没等米四白说话,徐母又说:“听说他爸是犯罪分子,真的假的?”
“米主任,你们怎么能让这些人进学校呢?这……我们做家长的怎么放心?”
她说完还不解气,非要过去推搡陈映两把才解气。
米四白急忙说:“徐妈妈,这事儿比较复杂,过后我解释给你听。”
陈映被她大力一推,右脚一软直直就朝后面倒下去。
“呀,”徐母捂嘴,摇头说,“这、这不是想讹我吧?”
手掌下冷得刺骨,陈映努力让自己脸上不露出一丝疼痛的表情,但……
往往想要遮掩的,就会暴露。
一只手扶住他,尽管他的衣袖上都是污水。
“我看还是先去医院吧。”
桑伊人的声音在陈映耳边炸开。
“这事还没讲清楚呢,难道他就没个能管事的家长吗?”徐父尖酸地说。
桑伊人把陈映从地上扶起来,她细细看,确定他的右锁骨上确有几块快要痊愈的伤疤。
怎么来的?
“徐才进家长,他目前没有家人。”
“而且,你们孩子伤得也不轻,还是一起去医院看看再说这事吧?”
桑伊人提议。
“行吧行吧,我瞧她说得有理,米主任,还是先去医院。”
徐母是心疼孩子的,她领着徐才进先出了门,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嘀咕:“没爹妈啊,怪不得没教养!”
话是随意,但伤人的能力却一点也不随意。
陈映僵硬地垂着头,始终保持一个缄默者的形象。
小魏则领了另外几个参与者去他的办公室,说要调查调查这件事怎么回事。
“那米主任,我先……”桑伊人说着,陈映却挣脱开她的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小桑,那你就负责他吧。”
米四白挥手说。
他这是什么运气呦,今天他最后一天值班,怎么就撞上这么一桩事呢!
桑伊人应了声,出门追上还未走远的陈映。
米四白跟高胜寒暄了几句,说明了情况也就没了事。
高胜打算回家了,可高威拉住他,沉沉说:“爸,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很难看见高威这副正经的表情,高胜点头:“什么问题?”
“陈映……你等等!”
他这副样子究竟是怎么走那么快的?桑伊人一路小跑,才最后在教学楼下追上他。
陈映别开脸,说:“我可以自己去。”
语气做得到波澜不惊,似乎这事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甚至是……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只是摆设一般。
“你这样怎么去?”
桑伊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或者说,他的倔强如此愚蠢。
陈映没回答,只是自顾自转身。
桑伊人这才发现陈映的脾气真执拗,她拦住他:“我不放心。”
“如果担心我半路跑掉,我这个样子,跑不了多远的。”
陈映漠然地说。
她都知道了。
很唾弃他吧……
这是肯定的,需要怀疑吗?
每个人都会厌恶他,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