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2、结婚

　　六天后，纪战修出现在艾轻租住的公寓楼下。
　　“准备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纪战修倚在车门上，对电话那头的艾轻说。
　　“啊？你在我楼下？不是说一个星期的吗？不应该是明天吗？”艾轻举着电话一脸懵。
　　“你是想让民政处的同志专门为你加一天班吗？”
　　“啊？”
　　纪战修沉默片刻，“明天是周末。”
　　电话那头一声惊呼。
　　“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十分钟后，艾轻慌忙的冲下了楼。
　　“对不起啊，我忘了明天是周末。”艾轻气喘吁吁地说。
　　“没事，我应该提前打声招呼的。”纪战修看了眼她冻得通红的鼻尖。
　　“先上车吧。”
　　“哦哦，好。”坐在副驾驶上，艾轻搓着冻僵的手，今天可真是冷啊。
　　“吃过早餐了吗？”纪战修将车里的暖气再开的大了点。
　　“没有，你打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做呢。”手终于暖和了。
　　“那先找个地方吃早餐吧，时间还早。不过，今天不上班没关系吗？”
　　“对哦，我还没请假呢。”艾轻一掌拍在额头上，真是被冻迷糊了。
　　“一个小时够吗？”
　　“嗯？什么？”
　　“领证一个小时够吗？”艾轻从包里拿出手机。
　　“你打算领完证接着回去上班？”纪战修扭头看了她一眼。
　　“对啊，不然干嘛？”艾轻疑惑地看着他。
　　“请一天吧。”纪战修收回视线。
　　“嗯？还有其他事需要做吗？”
　　“领完证把家搬了。”
　　“搬家？不用这么着急吧，我的房租还没到期呢。”艾轻小声嘟囔，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我只有今天有时间。”
　　“嗯......好吧。”不知道房租能不能退。
　　“喂，莉莉姐，我是艾轻，我想请一天假。”
　　艾轻检查了下包里的证件，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没有生病，今天搬家。”
　　“不用了，找朋友帮忙了，谢谢莉莉姐。”
　　挂了电话，艾轻发现纪战修正盯着她，车已经停在一家早餐点旁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想让同事知道你结婚？”纪战修没错过她说请假的理由是搬家。
　　“嗯，他们知道了肯定要问东问西，太麻烦。”
　　......
　　公司，齐风之刚下早会就习惯性地寻找那抹身影，往常一眼就能看到人的座位上这次却只有一个空座椅。
　　看了一眼手表，齐风之皱了皱眉，她从不迟到的。
　　刚打印完资料回来的尹莉莉就看到了对着艾轻的工位发呆的总经理。
　　“总经理早。”
　　“嗯，早。”
　　正要转身离开的齐风之回头问了一句“你们部门今天有人请假？”
　　“嗯，艾轻请假了，她说今天搬家。”
　　“嗯，工作吧。”
　　看着总经理的背影，尹莉莉笑着摇了摇头。关心个人都要这么委婉，直接问又不会怎样。
　　早餐吃到一半，艾轻就接到了齐风之的电话。
　　“听尹经理说你今天搬家？”
　　“嗯嗯。”
　　艾轻边打电话边咬了一口包子，对面的男人十分钟前就吃完了，就坐那盯着她，这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怎么突然要搬家了，之前没听你说过。”齐风之打开电脑，一会有一个视频会议。
　　“嗯，就突然决定的。”艾轻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艾轻伸了下舌头，这粥那么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喝下去的。
　　“慢点吃，不着急。”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
　　艾轻抬头瞥他一眼，心想：不着急你倒是别盯着我啊。
　　“旁边有人？”齐风之翻阅文件的手一顿。
　　“嗯，我未婚夫。”
　　“未......未婚夫？”
　　艾轻听到了电话里椅子倒地的声音。
　　“嗯，不过再过一个小时就不是了。”
　　齐风之松了一口气。
　　“马上就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了。”
　　刚松了一口气的齐风之如坠冰窖。
　　“我们要出发了，师哥，后天公司见啊。”艾轻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电话那头早已没有了声音。艾轻挂断了电话，不去管对面男人探究的目光，“我吃好了，走吧。”
　　“不是说不想让同事知道？”刚回到车上纪战修开口了。
　　“他不一样。”
　　“你今年多大？”艾轻突然问道。
　　“三十”
　　“结过婚？”
　　“没有”
　　“有几个孩子了？”
　　“......”
　　一个急刹车，艾轻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差点撞上了挡风玻璃。
　　“我是一名军人。”纪战修的声音夹带着一丝威严。
　　“哦，需要我随军吗？”艾轻像是没听出他的不满，双手抓着安全带，眼神望着前方。
　　纪战修眉间轻蹙，转头打量着她。
　　“绿灯了。”艾轻道。
　　纪战修收回视线，沉默片刻后突然道：“你在紧张？”
　　艾轻身子一颤，“没有。”
　　“婚后你还是可以和现在一样生活，我不会过多地干涉你。你只要履行好一个妻子的职责就够了。”
　　艾轻将视线移到他的侧脸上，平心而论，这个男人很帅气，只是他身上的气势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颜值。
　　虽然没有心动的感觉，艾轻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也许这就是军人的魅力吧。
　　“为什么相亲？你应该不缺人喜欢吧。”艾轻淡淡地开口。
　　纪战修双眸一沉，“不是人人都愿意当军嫂，也不是谁都适合当军嫂。”
　　艾轻撇撇嘴，军人值得每个人敬佩，只是现在的女孩子都太现实了。
　　“到了。”纪战修开口。
　　艾轻收拾了一下心情跟着纪战修下了车。今天的民政处门口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情侣牵着手从他们旁边经过。
　　相较于那些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情侣，他们这一对倒是显得过于平静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向前走去。
　　“小轻！”
　　艾轻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双手抓住了手腕。
　　“师哥，你怎么来了？”艾轻错愕地盯着那双手的主人。
　　“我不来，难道任由你做傻事吗？”
　　齐风之气息不匀，显然刚刚是跑过来的。
　　“师哥，结婚是终身大事，不是傻事。”艾轻试图抽回手，齐风之却抓得更紧了。
　　“你们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就要嫁给他？”齐风之双眼通红地盯着艾轻，再不见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艾轻觉得她的手腕快要断了。瞥了眼旁边看戏的男人，艾轻叹息了一声，真是没风度。
　　“师哥，麻烦你能先松下手吗？真的很疼！”艾轻觉得她的声音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明明是如此轻柔的声音却让齐风之瞬间冷静下来。
　　齐风之条件反射似得松开了手，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对不起。”
　　艾轻叹息了一声，“师哥，我对他很满意，他对我”艾轻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大概也是满意的，和他结婚，我们婚后的生活会很和谐。”
　　“两个完全不相爱的人凑在一起过日子就是你说的和谐？”
　　“你知道的，我......”
　　“我说过，我不在乎，我不需要你的爱。”
　　“我们领完证还有很多事要做，师哥，你快回去吧，旷工真的不好。”
　　艾轻觉得有些事真是说不通。
　　艾轻拉起旁边纪战修的手往前走。
　　“我不爱你了行吗？”艾轻脚步一颤，“从此刻开始，我不爱你了，以后也不会爱上你。”
　　齐风之走到了艾轻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现在，我和这个男人一样了，不要嫁给他，嫁给我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让人不忍。
　　艾轻深吸了一口气，回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师哥，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齐风之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呆愣在原地。
　　纪战修觉得齐风之有点可怜，居然爱上这么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你在干嘛？”艾轻已经走到大厅门口了，回头发现纪战修还站在原地。
　　“再不快点人家要下班了。”
　　真是个没有心的女人。不过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纪战修大步走上前，艾轻眼神高深莫测地看他一下，“看上他了？现在还没领证，反悔还来得及。”
　　纪战修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而是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嫁给他？”
　　“嗯，看得出来他很爱你。”
　　“可是我不爱他啊，你不觉得这对他不公平吗？”艾轻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轻声道：“有的时候，爱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纪战修没再说话，他觉得她会是一个很合适的妻子。
　　然后两人填资料，登记，拍照。
　　工作人员效率很高，二十分钟后两个人一人拿着一个红本本就出来了。
　　门口早已没有了齐风之的影子。
　　纪战修看了她一眼，艾轻也正巧看他，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别开头。
　　想到刚刚领证那一幕，艾轻就觉得尴尬。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前面一直进行的很顺利，最后领结婚证的时候，工作人员是个胖大叔。他们走到跟前，胖大叔笑眯眯地说了句恭喜然后伸出了双手。
　　然后......
　　然后旁边这位大神脸一黑，眼一瞪，气势瞬间一百八，“现在连领个结婚证都要收受贿赂了吗？把你们领导叫出来。”
　　整个二楼大厅瞬间鸦雀无声，那名胖大叔伸着手僵在原地。
　　另一对刚从三楼拍完照片的情侣说笑着走过来，许是还沉浸在喜悦中，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奇怪的氛围。
　　新郎领着新娘走上前，往那双僵硬在原地的手里放了两颗糖，笑嘻嘻地说：“来，吃糖吃糖！”
　　盯着手里的糖三四秒，胖大叔才回过神,“恭......恭喜。”
　　“哈哈，同喜同喜。”新郎笑呵呵的像个傻子。
　　旁边的新娘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拉了拉新郎的手，“亮哥，我们前面还有一对呢，你别急，人家先来的。”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艾轻一手抄起桌上的红本本，一手拉起旁边傻了的木头就往楼下冲，完全不管旁边惊呆了的夫妻俩。
　　直到回到车上，艾轻还心有余悸，不知道二楼大厅的人现在是什么反应。但艾轻估计，那位笑眯眯地胖大叔从此怕是有心理阴影了。
　　“你怎么没提前准备糖？”纪战修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我......我又没结过婚，再说了，这不是男方该准备的吗？”艾轻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