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卷二后续·让一切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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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那个人步履缓慢地走远，直到身影模糊，小六才回过头问罗斯：“他刚刚那些话，你怎么看？”
罗斯敛容正色回答：“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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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小六去找病房里的人，要求罗斯跟着。
两人其实不想去病房，不想看到那个人，不想看见那个样子，有意无意地避开那里，这种心情都是一样的，不过小六要求跟着，一定有道理。
病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那个人，另一个是另一个那个人。
罗斯觉得他应该赶紧问问他叫什么名字了，人这么多，称呼起来越来越不方便。
小六问了念能力影子周围有没有别人，得到否定答复后就跟床上的人说了刚刚的事，特意强调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不清楚，我的测谎能力应该暴露了。”
于是床上的人眨眨眼睛，纸上出现了“抱歉”两个字。
小六挥挥手：“不是要你抱歉！早晚也得露的。还有，那个人告诉我们，希雷当时没有治疗红鞋子是因为人偶不够了……”
小六简要地说了一通，最后问：“你怎么看？”
眼前的人好像想了想，然后影子写下：“希雷自己跟小鸟说的，他的能力限制有心脏破损不能用，必死不能用。我认为这里他说得未必是假话。”
“但是偷换了概念？”罗斯问。
“可能是。心脏破损到什么程度，什么样子叫做必死，其实是很模糊的概念。”
小六看着纸上的字，没出声。
就是说，谁说的都有可能是假的。罗斯插语：“那个人让我觉得可以相信，他身上有种感觉，跟你很像。”
比如行动缓慢，和一种很深的疲惫感。
还有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麻木。
他们是两种人，巨大的悲伤却是共性，那位更符合正常状态，而且脸上并没有说谎的表情，所以女医生觉得他用了三次人偶治疗这点，可信：“至少用了多个人偶这点，应该是可信的。”
影子点点头，罗斯能清楚看见他深思的表情，跟本人一模一样。
“可能希雷是为了避免麻烦，毕竟直接说现在没有人偶会导致恐慌。”罗斯看到这里，忍不住瞄了眼床上的人，觉得他好像促狭地一瞥，赶忙低下头去。
“也可能是下一个人偶正在凝聚，因为未完成，所以威力不够大。正好让我先恢复一下，那边也准备着，效果就接近了。希雷可能想留一手，但留不留都不重要，大家现在是一个阵营的了，以后咱们用得上，还是得找他，找他那也得看他的意愿呐。他不愿意，硬抢来人偶也没用，他要是死亡人偶报废不说，可能还会有更不好的后果，所以那帮人不会背叛。会被一个承诺吸引的，自然有想保护的东西，不会用这个承诺冒险。要不怎么说治疗人员吃香呢？”
这显然已经偏题了，罗斯不知道这是他们都掌握的换话题技能还是这个人的头脑被疼痛干扰很难集中精力，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小六看着影子换了一张纸，突然打岔：“罗斯你要不要试试？”
罗斯一愣，看起来影子也是。
“我跟她说了念。”小六转头对床上的人，“既然咱们的势力这么小，当然要多多的壮大。”
罗斯快速思考一下，认为很对，虽然想着自己会“念“感觉很奇怪，但是她有信心掌握并以此战斗，而且，没理由拒绝这样有趣的一个新体验。
纸上又响起沙沙声：“罗斯感兴趣？好，等我好了指导你。小六确定不要？”
小六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皱眉问：“状况还是很糟糕？”
罗斯猜测有什么他们专用的沟通手段，因为小六的表情更严肃了。
“你知道我也没什么基础，所以都得等你好了。”小六最后说。
之后他们待了一小会儿，退出病房。
“他的心脏还有多久能愈合？”小六走了几十米突然问罗斯。
然后不等罗斯回答紧接着：“越快越好，有点起色马上去逼希雷治疗，他撑不了太久。”
罗斯猛然站住！
小六也停下，抬头道：“他的能力，是可以让他的意识到替身身上去的。就是说他完全可以脱离身体，自由的说话行动，虽然返回时经验会分享会有很大负担，可总比现在好。”
罗斯一动不动。
“他不敢这么做，因为一旦以替身活动，现在的身体可能马上就死亡。他现在也不能睡。”
“不是说脱离死亡了吗？”罗斯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之前是随时会死，现在是只要他清醒，不出意外总是能撑着。……撑不了太久，我感觉那次之后他的身体……很不好。”
走廊很静。
过了一阵，小六没有回头，朝前走了，罗斯留在原地。
又过了一会儿，她回到实验室。
罗斯在实验室坐到晚上，才想起似乎她还是这里的厨师。
自己的责任总是要做的，罗斯走到餐厅，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聚集，也有很多人已经吃上了……
走进厨房，看见之前跟他们“谈谈”的男人也在，正往两块面包里夹火腿和煎蛋。
“都是你做的？”罗斯问。外面三三俩俩拿的都是三明治。
“不是，”男人笑笑，把六个三明治整齐装盘，摘下手套，“他们自己做的，毕竟都有点生存能力。
希雷正好这时踏进来，男人把手里的盘子递给他。希雷对两人点点头，端盘子出去。
看来也不用自己再做什么了，罗斯想去再煎两个鸡蛋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却发现——鸡蛋一个都不剩了。
突然多出来的人，让食物系统压迫很大。
于是她切片火腿夹吐司里开吃，随口问道：“你吃过了？”
男人摇摇头，揪块面包放嘴里：“我懒得那么弄。”
两人靠在料理台旁吃完晚饭，罗斯吃的是只有火腿的三明治，男人吃的是面包——火腿——面包。
他真是切片和夹起来都懒的做。
不过竟然带着手套给希雷做三明治。
罗斯看天发了会儿呆，突然问：“你觉得希雷什么时候会治他？”
他想想：“三天内吧，再久他也挺不住。就算效果不完全，希雷也会动手了。”
罗斯黯然，果然。
又一个人探头到厨房找东西，罗斯把仅剩的火腿递给他，指着身边的男人问：“他叫什么名字？”
“乌鸦。”那人很习惯地应了一声，拿着火腿出去了。
“乌鸦。”罗斯重复，“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也不喜欢。”乌鸦说。
沉默。
半响：“这两个字可以增强我的能力，你不想叫，换一个也行。”
“槐树好了。”罗斯摆摆头。想到乌鸦就不知怎的，想到了槐树。
“好。”槐树应道。
“……他叫什么？”过了半响，罗斯突然问。
“真名我不知道，不过好像流星街的人都叫他童子。”槐树对没头没尾的一句接得很自然，
“……童……子？”罗斯觉得自己反应慢已经很久了，看吧，又来了。
“因为他成名甚早，战斗风格很干脆火爆，胆子大，性格又……直爽，大概整个流星街成名的人很少有小到还是处男的，所以有人这么调侃他？后来就叫开了。”槐树搜索脑内形容词，完成这段介绍。
罗斯想象那个人少年成名，当年是什么模样，如何意气风发，快意恩仇，神采飞扬……
最后还是敌不过现实，笑了。
“你好像很难受？”槐树问。
“嗯，突然觉得生活变化真大，我这几天太奇怪了。”罗斯站直，拍拍衣服，“以后我会负责三餐，不想过来的话，也可以送到你房间门口。”
槐树笑：“那就谢谢了，我住３１２.”
。。。。。。。。。。。。。。。。六一更新～～～～。。。。。。。。。。。。。。。。。
火腿已经没了，面包还剩一点，罗斯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管小六，直接回房。
晚上她连夜打出一份报告，关于食物的储备和可持续使用状况。上面清楚的显示——库存蔬菜已经在一天之内被消灭了四分之一，显然剩下那些也就是明后天的事了，鸡蛋告罄，应该源源不绝供应鸡蛋的母鸡只留下了几堆骨头。所有该结果子的树还没结，该长出来的菜还没长，罐头还有不少但是也禁不住这么多人吃，新鲜的肉类——如果不想破坏可怜的小树林的生态的话，那么只有昆虫。
第二天一早，罗斯把报告塞进丹的门缝，然后去厨房做好３０人的早饭。
那帮强盗，今早没有煎蛋。
特意没有分开装盘，罗斯把烤好的面包都留在烤箱里，培根都在一个盘子里，而汤都在锅里。
先到先得，愿意吃多少就吃多少吧，最好晚到没得吃。
她已经做了够３０人的饭，谁还能说什么。
之后她端了一份半的量，上到３１２，敲门。
昨天那人……童子……不，还是那人吧，的意思很明显，他转移话题、为希雷或者槐树开脱，明显是想要一个合作的氛围，想要两方和平相处最好是变为一方，既然他都变成那样了还打算忍，罗斯也可以成全他，跟对方搞好关系。
槐树这个人，实力大概不弱，而且胜在忠心耿耿，任何一个组织都不会轻易放弃这种人，因为“不会背叛”正是最难保障的。从希雷对他的态度来看，地位不低，跟同伙相处也比较融洽，所以从他开始下手是正确的。
最重要的是，搞好关系也要跟看得顺眼的。
罗斯敲门，并不是想跟槐树说什么，而是食物直接放在门口很可能不会幸存。
等了一分钟，槐树开门。
衣服皱皱巴巴，睡眼惺忪，不过没什么被吵醒的怨气，见是罗斯，手搭在门把手上一侧身请她进去。
罗斯没有迟疑，端着早餐进屋。
“刚起床。”槐树揉揉脸解释一句，“谢谢。”
罗斯摇头示意不用谢，分好两个人的食物。
就这么孤身进一个成年男人的房间也许危险，罗斯却径直进来，她不担心，不是因为槐树的人品还是信任什么的，而是——这种对希雷没好处又费劲儿的事情槐树不会勤劳去做。
她相信自己的观察。
两人分享了这次早餐，谁都没说话，没什么好说，她想知道的对方未必会说。气氛竟然还很和谐。
最后罗斯机械流利地：“我叫罗斯，是童子带上来的，可以担任心理医生、医生、药剂科研人员、生物科研人员、一般全日制学校全部科目的教师等职务、之前兼任厨师，你有事可以找我。”
槐树吃完抿抿嘴：“好厉害。”
“希望以后相处愉快。”罗斯起身。
槐树微笑点头，送她出门。
罗斯吃了半份早餐，带着空了的盘子回到厨房，洗干净它们，然后走向手术室。
她之前说自己失忆，不太记得专业了。其实那只是一瞬间迷糊，这么说纯属观察心态作祟，她想看看那个人的反应。
挺疯狂的心态，赌输了可能就把命弄没，不过他和丹的反应都让她很满意，于是就半遮半露地装下去。
现在，需要那些身份和技能，罗斯自然要亮出来。
没准他已经知道了呢？
。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聊了一会儿后，罗斯坐在病床前低头看着人说。
她来陪他聊天。既然不能睡觉，自己干熬肯定是难受的，虽然这样陪聊的人也难受——她只敢吃半份早餐。
躺着的人眨了眨眼睛，里面带了点‘忘记了’的笑意，罗斯惊讶地发现都这样了那双眼睛竟然还是灵动的。
他好像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很愉快，罗斯想着，是因为放下了一部分负担，还是故意愉快给我们看？
罗斯紧盯着纸上一笔一划出现的字母，然后笑了：“你好杰克，我叫罗斯。”
---------------------------------６月１５更-----------------------------------
两天后，希雷、丹、小六、罗斯、小鸟聚在手术室，加上杰克的影子和两张床，把摆了不少器械的屋子占得满当当。
杰克还是躺在一直以来的那张手术床上，不过身上盖着的单子小多了，四肢上身都裸露出来，另一张床上是几乎等人大的人偶。
人偶看起来像是木质的，粗糙模糊，像是被粗心的人以巨大的刀斧劈砍，随意劈出个人形。可能是还没有完全完成的缘故？
杰克最后一次试图让小鸟出去的劝说失败之后，希雷俯下身，一手触着杰克一手触着人偶，说：“开始了。”
罗斯感到一阵奇特的波动，波动中看见人偶慢慢变形，脸——身高——四肢——变得跟杰克一样。
然后突兀而触目惊心的，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伤痕出现在人偶表面，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的狰狞迅速铺满。
太快了，罗斯几乎看不清都是些什么伤，那具躯体就在飞快地枯萎，直到两只手伴随着粗糙切口咕噜噜地脱离身体，皮肉一片片掉下来，在掉到床上之前就已经是肉末，其中似乎还有隐隐的什么在来回动作，骨头……
罗斯后退一步，捂住嘴。
但是不肯弯腰，死死盯着那具人偶。
希雷的人偶治伤时是这么个原理：
伤者受伤顺序１２３４５６
人偶身上伤痕出现顺序６５４３２１
伤出现在替身人偶身上就说明原主的伤好了，就是说，他们现在在人偶上上看到的一切就是倒换顺序的他的伤。
罗斯捂着嘴，让眼睛一眨不眨，全部看完。
好像过了很久，杰克本人身上渐渐看得到原本的皮肤，罗斯眼睁睁看着鞭痕的红色变浅，消失，愈来愈慢，像是转盘转到最后，指针颤抖挣扎。
最后完全停下。
人偶化成粉消散。
可惜，还差一点。
还有十多道痕迹在他身上，罗斯看着，大家都在看着。
杰克显然不享受这些目光，说了句“好了”，就一手抓着手术隔离布坐起，匆匆跑出屋。
杰克的替身瞬间不见，屋里剩下几个人沉默着，谁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小六狠狠瞪了希雷一眼，率先步出屋子，希雷和丹对望一眼，又看了看小鸟，也出去了，小鸟站在原地。
罗斯缓了好一阵才控制住自己的胃，看见小鸟还在那站着，就弯下腰。
“怎么了？”罗斯柔声问。
“……”
小鸟并不回答，就是抬着头平视，小眉毛皱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最后小家伙道。
这一开口，罗斯倒是明白她有事隐瞒了。也没说什么，拍拍她头——第一下被躲开了，第二下却又把头放回原地，罗斯如愿拍到，也出了屋。
罗斯回到她的医务室，进门一愣——有人。
浴室隐约传来声音：“没事吧？”
另一个声音喘了几秒：“没事。”
空气中隐隐浮着血味。
“这是什么伤？”
“爆炸，最开始弄的，内伤，没事。”
“出去找她看看。”
“嗯。……这段时间谢谢你，小六。”
“……得，我才得谢谢你没让我改名。”
两人出来，杰克把手术布围在腰间，上身套了一个运动外套，小六随后出来，上身只剩了T恤，点下头直接出门。
罗斯站在桌边。
“你吐血了？”医生问。
“嗯。”病人乖乖承认。
罗斯招手让他走来，在他腹部按了几下：“什么感觉？”
“疼。”
换位置又按。
“还是疼。”
点头：“你是呕血还是咳？”
“都有。”
“卧床静养。”医生一挥手，“你肋骨有骨折，他们不给你治好不怕出问题？”
“当时治了。”病人老实巴交，“不过刚刚给消除了。”
现在倒是乖巧听话，当初怎么就不能别折腾？
“知道了。你可以选择是在这里，还是回你自己的屋子卧床直到我满意为止——今天特别优惠可以让你自己走回去，再有下次我就用手术床！”
病人惶恐点头，保护着自己的伤势走了。
医生在他背后凉凉地：“我理解你不想让小鸟担心，或者还有别的考虑，但是你刚刚的动作，就这么跑来，给你的伤造成很大的负担。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或者……”
“对不起。”
“……”
医生的手在身后摆了摆：“走吧。”
罗斯去洗手间查看，没发现血迹，他们清理得很干净，她收拾收拾，也打算回自己的屋子，一开门……
“小鸟？怎么了，为什么站在这儿？”罗斯轻声问，看见小女孩一身黑孤零零却笔直地站在门前的样子，她突然对这个孩子很不忍心。
“……他的伤，严重吗，只是骨折？胃和肺？”小鸟抬眼。
“……”
罗斯一瞬间觉得只有自己是聋子，别人都能听到一切声音。什么“出去让她看”，“骨折胃和肺”，为什么他们什么都能听到？小鸟本来不是在手术室发呆吗？为什么紧跟着就能听到那些话？我勒个去就算小鸟不是跟踪只是听见了杰克的去向突然担心他，这小孩怎么就不能直接来看非要站在门口等直到我开门吗还有刚刚杰克出门的时候她干什么去了究竟是怎么躲掉的这房子有秘道吗？
罗斯心里一通吐槽然后心虚地看了看墙壁，怀疑小家伙不是在外面偷听而是从隔壁直接听见的。
小鸟看见，好像想说什么，又停住。
于是罗斯明白小鸟确实不是正常途径听到的了。
退后几步坐下，拍拍身前的皮面座椅——之前为了顾及那个人的衣着及心理感受，她都没敢让病人坐着接受检查，毕竟那块布太小了，一坐直接真空。
小鸟踮起脚尖，左右转着坐到椅子上。动作不快却利落。
“内脏和腹隔膜都受损，严不严重不好说，我们没有多少仪器可以检查，他也不是能以通常的标准告诉我究竟有多痛的病人……他说疼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罗斯语气轻柔地给小鸟解释。
这里确实已经有了一些仪器，有的是原本就在这里，有的是上次他硬生生背上来的，可是太少，远远不够，即使最简单的实验也束手束脚。她实验室里的仪器们还在沙漠旁小镇的仓库里锁着，不知道能不能运上来，而常规必要的CT之类，则因为体积和重量原因大概永远都不会有。罗斯其实很忧虑。
只看外表判断身体内部具体情况的事情，她并不在行，她还太年轻。
小鸟有双漂亮的黑眼睛，专注又深邃。罗斯看她理解，就继续：“而且他有能力……念，说真的，是我不了解的能力，我不知道那个能做到什么程度，看他自己的态度，也许这都不算伤。”
“所以，这次让他好好卧床休养，也是让我建立一个‘标准’，虽然没有经过系统检查不太准确，可是也比没有强。”
“我明白了。”小鸟静默一会儿说，“这段时间我不会打扰他养伤，以后我受伤也会找你，让你尽快建立我们的标准。丹最近要去采购，会有仪器的。我们的房子并不是普通的房子。”
罗斯有点发楞，她没想到小鸟每一句都听得懂，连她的忧虑和并没打算让人听懂的话外之音。这孩子应该才六七岁。
她甚至并没有暗示什么，只是述说。
“都会有的。”小鸟重复一遍。
----------------------6月17更，祝明天四六级你过我过大家过！---------------------
罗斯被小鸟对人情世故的洞察力狠狠地打击到了。她七岁的时候还傻着呢，能过目不忘解开数学题什么的，跟这种需要相当敏锐和经验才能有的聪明不是一个层次。
当然，要小鸟过目不忘她也不行。
——罗斯之前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当她开始教小鸟的语言、数学和化学后，怀疑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发明创造了。
这孩子竟然真的一点就透，虽然她不说，可是教过的东西，任何提问都能回答上来。
罗斯捧着破碎的心去找小六哭诉，正巧杰克也在旁，听了苦着脸说：“你有什么可不平衡的，这才冥想几天，你不是已经能感觉到念了吗？”
罗斯微笑。
杰克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大概吧。没有任何内视设备的时候，如果病人不配合，那可真是没办法，罗斯也不知道他说不疼是真的假的。但是那个人每天卧床写书，最剧烈的运动就是去小树林里走一圈，他自己有数，罗斯也不用太去操心。
希雷带上来的人最近开了一个见面会。
杰克、丹和他们大多数互相都相•处了有一段日子了，都认识，可以说是专门为小鸟、小六和罗斯准备的。
希雷第一个发言，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他信任的，日后一起共事很久，希望blabla……
讲得很公式化，说完却冲所有人眨了眨眼。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些人之所以上山，是为了保密。因为当时杰克不但说了自己的能力，还把希雷的能力也掀了个底朝天，不全中，却也已经有了足够的威胁力。不能把这些人放走，那么上山来与世隔绝加入揍敌客复兴其实是个不错的结局。
然后丹简短的自我介绍，包括名字、念的系别、主要的能力和能力威力。大家一个接一个，大多都是自己说，也有让别人说的，比如槐树。
“他的能力是‘乌鸦嘴的诅咒’，启动是对目标说‘你真是乌鸦嘴’，目标所想的一切将会好的不灵坏的灵。主要针对自身所处环境和亲密的人之类的，比如你想着不会是要堵车吧，那就会堵车；想不小心走就会摔下楼梯，那就会摔；想梯子不结实就惨了，那梯子就会断。”那个人拍着槐树的肩膀说。
“当然得是他能力范围内的，要是想世界毁灭吧什么的，就不会实现。解除方式是抓住他说‘坏的不灵好的灵’。这能力有时候暴走，所以他平时是绝对不会说那几个字的。”坐在槐树旁边的人帮他解释，手又一变搭槐树身上。
槐树任他搭，一动不动。
罗斯听着，瞠目结舌，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能力。难以想象，天马行空，又……可怕。罗斯不禁开始想自己中了这个能力之后会是什么样，然后发现想象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越来越怪异和严重。她宁可死也不想中这个能力。
突然明白为什么槐树会用掉三个人偶。
“有时候暴走”，这个能力之前是误伤了人吧，而且最后结局不好，大概三个人偶也没救活，怪不得他现在这样。而且还可以作用到亲密的人的话，就是所想的一切负面小范围全都实现，那么三个人偶是救他自己还是那个人？这里可能有文章。
罗斯有点唏嘘地想着，发现自己毫无同情心。她听着，可以分析，生不出同情。
大家轮流的说，大多只说一个能力，有的说两个或者说专长，应该也多少有隐瞒，小六就只说了一个“二分之一谎言”，实际上罗斯知道小六还有个能力叫“过去的风”，是能听到风中的声音的奇妙能力，是他最大仰仗。
这里的人不多，奇怪的能力却非常多，比如槐树旁边坐着的那位能力是“隐形肥皂水”，再边上坐的长头发男人能力是“千里之外的通讯”。有能操作微生物的，有能改变任何人的相貌的，还有能修好破损的纸张的，哪怕那纸已经烧成灰。
每个能力都在某一条道路上都走了很远，可是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能力，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无威力而不实用，这是有意的扶持才能达到的局面，还是希雷真的能找到这么多特殊的人？
不管怎样，罗斯还是感谢希雷，这些人的能力，会为他们未来铺平道路。
轮到罗斯了，女学者淡定抛出一堆头衔，“总之，不论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即使我不清楚，也会对答案很有兴趣。”
她还没什么能力，除了看病就是个打酱油的。
几位男士冲她礼貌微笑。
杰克交叉双手——罗斯每次看到他的手指头都会有种为了生命而感叹的感动，这十支手指不但在，还能动，不但能动，还依然漂亮修长，灵活稳定。
罗斯每次看他都觉得像在看奇迹，而当事人完全不这么觉得，他就像定期格式化的硬盘，好像那一切全然没发生过，自我介绍得自然无比，带善意：“杰克，流星街出身，在座年纪比较大的可能听说过童子，以前是强化系，现在变成特质系，能力……”
漫长的能力解释过后，他直视他们：“我将会代替小鸟•揍敌客领导大家一段时间，直到揍敌客步入正轨。我半路出家还很不成熟，请多多指教，任何时候有什么问题都欢迎大家提。只有一点，就是关于揍敌客的任何一点信息，都不准泄露出去，这里不容许背叛行为。谁违反，我让他生不如死，并且代揍敌客杀他全家他好友包括他邻居院子里的狗。”
前半部分说的还很诚恳，后半部分就有点像在念相声。不严肃不大声不压迫也没杀气。
只是，没人笑。
罗斯知道他是说真的，并且他认为这样的事一点都没错，跟最最简单的生活常识一样理所当然。
屋里静了一瞬，谁也不喜欢自己全家、好友和邻居家的狗被这么威胁，罗斯想起实验室的同事，盘算哪个算她好友。她很久没回家了，不知道邻居家的大丹是否还能再见一面。
“连‘千里之外的通讯’这样的能力者也可以放在身边，我相信在座都是得到希雷信任的。”杰克看了眼那个叫做卡缪的人，“难听的我已经说在了前面，希望以后再没有猜忌。我信任在座每一位，也需要你们的信任。”
寂静之后希雷带头鼓掌，鼓了几下看看左右，发现只有他在动，顽皮地笑笑，放下手。
看起来真是年轻又活力，当然，还是非常帅，罗斯颇有冲动去盘问丹他的师弟到底多大，听他们描述明明是老谋深算又沉稳狡猾啊。
希雷的手下有几位眼角抽了抽。
最后发言的是小鸟，小孩子坐在丹和杰克中间，比所有人都矮半截，抱着一个茶杯放在膝盖上。这时候晃晃杯子，那里的茶水就转动起来：“以后的事情都听杰克的，我完全信任他，有问题再一起讨论。”
杰克还是板着脸直视，眼里的表情微微变了一刹。
“完全信任”。罗斯喝茶，她知道小鸟很在乎杰克，也明白杰克会让自己值得信任，但是到底怎么样呢？
她可还记得那天小鸟的表现。别扭不会无端端出现，智商高也不会让人听懂冷暖。小鸟、杰克、丹，这几个似乎都隐藏了什么……
罗斯以为还会有个“完毕”出现，可是一句话之后小鸟就低头继续晃杯子玩，对众人的注视完全没有感到不自在。
杰克：“散会。”
这是我这辈子参加的最短的会议了，罗斯回医疗室的路上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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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就开始了库存盘点，主要针对食物和实验器械，罗斯花了很长时间列出了单子，交给丹时有点不放心：“你可别弄丢了啊。”
“没事儿，我跟着去。”丹身后的一个人站了出来。这个人有一头奇怪的粉色头发，名字好像叫比迹，能力是可以了解他打过记号的东西，包括位置。
比迹从裤子兜里掏出根蘸水笔，舔了舔，在纸上打了一个小勾。
黄色的痕迹一现就消失了。
“二老大，要不要给你也打个记号？”他举着笔笑着问。
丹长长长长长长长长地沉默了。
“没事儿我的嘴可是很严的哦～～”比迹眨眼。
一行人忍着笑，看丹的表情娱乐自己。
不过丹不喜欢娱乐别人。
他对着比迹伸出一个大巴掌。
比迹笑得得意地又慢动作舔了舔笔尖，在丹弹开手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心”。
丹：“……”
有人吹了声口哨。罗斯眼睛四处瞄希雷。
“二老大别生气，这是个优先顺序符号。”比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本粉色的皮面笔记本翻开，在上面写写画画，又举给丹看，“能让你排前面，比较好翻。”
罗斯只瞅到一眼，那页纸密密麻麻，记载的信息很多一眼看不完，比如丹喜欢……
丹捧着看了一阵：“希雷的也在里面？”
比迹笑着点头：“是，老大在第一页。”
丹猛往前翻。
罗斯第二次用眼睛去找希雷。
丹翻了两下没翻动，用力时笔记本脱离了比迹的手，化成团粉色烟雾“啪“一声消失了。
“不是我拿着可不行啊。”比迹揉着手说，“就是说信息非我自愿是不会流出去的，我能对这个负责。至于老大的秘密神马的，二老大你直接去问不就得了？”
罗斯第三次瞄希雷。
希雷终于突然出现：“唉，师兄，还没走呢？”
明知故问，这么大的房子还在这杵着，能是走了吗？
丹看他半响，转身走了。
是真走了，直接就奔悬崖去了，比迹愣了两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后面喊：“二老大～你还没带上房子呢——”
希雷站得笔直，一脸高深莫测但笑不语。
还是杰克，原地不动叫出了替身，替身速度极快，几下腾越就钻到宅子后面不见，也不知道鼓弄了什么，转瞬，整栋揍敌客宅邸扭曲收缩透明，无限次的对折打包一样，消失在另一个杰克手里的卡片中。
罗斯看身边杰克，眼望前方，表情凝固在“有点无奈”，只有发梢随风起伏，雕塑一样。
另一个杰克追上丹，把卡片塞进他西服口袋，转回杰克身边，打了个响指。
替身消失，杰克笑了笑。
恢复鲜活。
罗斯沐在微风中，感叹世界奇妙，觉得来这里真是来对了，她已经见识到许多科学上只能“理论”成功的东西，比如——他们一直住的房子其实是张卡片。
杰克说这叫“随身的宅邸”，几十年前也是很让人争斗了一阵的宝物，后来沉寂，原来是被揍敌客家收了。
也可能是被摇椅，丹他们都不清楚。
不过可以肯定是，摇椅拿到之后又进行了大装修。似乎之前的装修很是富丽堂皇，摇椅去掉了华丽的吊灯，打通了一些窗户，重新粉刷了墙壁，搬出了原本的物品，放入了新的家具，在训练场竖起林立的器械，在仓库和冰箱堆满啤酒和食物，在橱柜里放了一套又一套茶具，在阳台上放了两把老旧的露出斑驳木色的浅绿色摇椅。
温暖，随意，舒适，像是在热情等待一个老朋友，据说这都是地道的“摇椅风格”。跟听说的红鞋子的事迹一点都不像。
罗斯有次在通往阳台上的路看见了丹。
丹没有打招呼，罗斯继续走，然后发现阳台的摇椅已经被人移到屋里，外面风吹雨打，也淋不到它。
天晴就又出现在阳台，嘎吱嘎吱，悠悠地摇晃。
罗斯跟杰克说起，杰克沉默了一会儿，才笑：“丹这是在想摇椅呢。”
罗斯挑挑眉毛：“那摇椅在想谁？”
“想揍敌客……喂！”
罗斯笑。
“随便讲老人家八卦不好啊……重点是你以后说不定还能见着他。”
罗斯惊讶：“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杰克点头：“是，要不估计还见不到呢……还没确定，如果成功了再告诉你。”
罗斯微笑点头，为将来值得期待的每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卷二后续·让一切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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