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冷宫隐居》爱喝茶的橘猫

3、第三章：草帽子 姜檀身

　　姜檀身上的伤在金疮药的加持下没两天就好的差不多了，过了两天到点有人送饭的日子之后，姜檀终于闲不住了。
　　姜檀刚来这里的时候，京城正值雨季，连绵的小雨下个不停，就算姜檀想出去也没办法。今天的天终于放晴了，湛蓝色的天空显得很高很高，仅有几朵白云飘在天上。下乡扶贫这么多年，姜檀以为自己见到过的环境已经是很好的了，来了这里姜檀才不得不承认，没有经历过工业化荼毒的空气就是甜！
　　可能是因为身上有伤身体比较累的原因，姜檀这两天的觉睡得格外香甜。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而锦言早起惯了，这时候正在外面“吭哧吭哧”的洗着衣服，来的时候主仆二人能带的东西都不多，姜檀昏迷的时候身上的伤口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炎，衣服换了好几套，锦言一直守着姜檀根本没有心思去洗洗涮涮的，现在姜檀完全好了，也晴天了，锦言就想着趁着天气好把该洗的都洗了。虽然现在他们落魄了，但是该有的体面她不能让他们家小姐没有。
　　这样想着，锦言只感觉手上更有劲了。
　　姜檀看着蹲在井边上干的正起劲的小丫鬟，再一次为原主感到遗憾。多好的人啊！
　　“锦言！”姜檀出声叫了叫她。
　　锦言从大木盆里抬起头来，看到姜檀立在门边，一脸温和的看着她，心里一阵暖流经过，她都快忘了小姐这种神态多久没出现过了。一时间有些愣神。
　　姜檀看到小丫鬟愣住了，心里也知道自己可能和她原来真正的“小姐”大不一样了。想了想，还是要找机会和这个小丫头好好聊一聊，毕竟现在就是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两个人之间还是要坦白一些，把自己的来历交代清楚也好，说些善意的谎言也罢，起码作为当下最亲近的人，锦言至少要清楚她的改变。
　　“小姐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现在咱们处在这冷宫之中，不必每日请安，小姐怎么不再多睡会儿？”锦言说着也站了起来，顺便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小姐一定是饿了吧，我这就去给小姐把早饭取来。”说着便笑眯眯地朝着宫门走去。
　　对于锦言来说，姜檀只要好好的，不管是住在以前的琼楼玉宇，还是在眼下的破败宫殿，她都不觉得苦，当年老家闹饥荒，是小姐给了她一碗粥，还把她领回了家，她的命是小姐给的，哪怕后来姜家举家搬进了京城姜檀的性情大变，她也从未念过姜檀一句不好。
　　而且她发现姜檀自从清醒过来之后，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尽管小姐现在有些记忆有点混乱，但是锦言觉得在冷宫的这几天是她进京以来难得有过的安逸。
　　锦言很快就将食盒取了过来，姜檀很自然的用手去接，准备帮忙把饭摆在桌上。锦言却吓了一跳，姜檀看了一眼锦言，出声问道：“怎么了？”
　　锦言连忙说：“小姐你怎么能自己布菜呢，尊卑……”
　　姜檀还没听她说完就知道这小丫头脑袋里又在想什么了，赶紧出声制止：“锦言！”
　　锦言看到姜檀的眼神，想起之前小姐说过的，在这冷宫里二人不必囿于礼数，小姐虽然这么说，锦言可从未真的想过要越过主仆之分。
　　姜檀看到锦言挣扎的小眼神，也赶紧转变对策，软硬兼施才容易成功，“我们很久以前不是一直在一个桌上吃饭的嘛!”
　　在乡下的时候姜家只有管家和厨娘夫妇和锦言三个仆人，与其说是仆人，倒不如说是被姜家接济过的苦命人，姜夫人虽然重视礼仪，但并不是顽固地遵守刻板的规定，一向是让三人同主家一桌用餐的。锦言也一直和姜檀是如同两姐妹一般的相处，不过姜家进京后，作为丞相府邸，自然不能被人看了笑话，这才主仆分桌了开来，不过逢年过节的时候，姜夫人还是会邀请他们三位一开始就跟随姜家的仆人上桌一同用餐。
　　“可是……”锦言依旧有些犹豫。
　　“有什么可是的，咱们现在摆那些规矩给谁看呀，对吧，咱们自己过得舒坦就行啦！”姜檀没理会锦言那还支支吾吾的表情，一把从她手里接过食盒，打开取出饭菜，一一摆好，放在了桌上。
　　看着锦言还愣着，“傻杵着干嘛呀，坐下吃呀！”接着姜檀转到锦言的身后，把小姑娘僵硬的身子硬生生给按在了座位上。
　　锦言的眼眶有些灼热，“小姐……”出声都有些哽咽了。
　　姜檀也坐了下来，把自己的凳子向锦言拉近了一下，拉过小丫头刚刚在井水里浸泡过的冰凉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锦言，你记住，我是从鬼门关走过一次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说着用自己的大拇指摩擦了摩擦小姑娘冰凉的手背，接着说：“现在，我们两个好好地活下去是重要的，你是重要的，其他的都只是过眼云烟。”
　　姜檀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锦言的眼睛，锦言只感觉她家小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变成熟了，那双含波的双眸里是满满的坚定，仿佛就只肖一个眼神，就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姜檀看着锦言的眼眶里泪珠转了又转，终于落了下来，滴在了姜檀的手上，又冰凉又滚烫，冰得她激灵了一下，同时又直往她的心窝窝里烫。
　　饭后，锦言继续到井边上洗衣服，姜檀则把这座冷宫转了一圈。
　　姜檀只是大致的看了一眼这座宫殿的情况，这里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多了，想来必定是傅祁琛多多少少还是看在姜氏父子的面子上对她有所照拂的，这座宫殿虽然已经荒废了十几年，但是基础条件还是很好的，比起以前姜檀待过的村子，情况还要好上几倍！
　　她刚刚去宫殿里的各个房间里转了一遭，虽然由于年久失修，房间大都破落，但是雕花的窗户、精美的房梁、典雅的古床……这里的很多东西都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光彩，但是还是能够依稀辨别出这座宫殿曾经的辉煌。
　　在现代的时候，姜檀是去过一些宫殿遗址的，也见识过故宫的雕梁画栋，她能看出来，这座所谓的“冷宫”一定有过一段辉煌的过去，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只看到过这一座宫殿，她不清楚其他的宫殿是否也有这座宫殿这样的大气磅礴，但是她直觉感觉到，这样一座精美的宫殿弃置至此，背后可能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摇了摇头，“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啊！”这后宫中女子得宠与失宠，何尝不是像极了一代代王朝的兴替，只可惜黄沙万里，惊涛没了美人，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也不过只是留存在宫人们口中的一声叹息罢了。
　　抚了抚衣袖，她关上了最后一件房间的门，退了出去。
　　姜檀莫名的有些感伤，一些残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有姜氏父子的叹息，有京中贵女的不屑，也有怀中孩儿的嗷嗷待哺，还有一个模糊的转身离去的高大背影……
　　她知道这是原主记忆中最深处的东西，不然，别的她想不起来，偏偏这几幅画面却尤为清晰，像极了“姜檀”一生的回放，痴痴傻傻的追了一生，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她”离开的时候想必也是大彻大悟过吧！
　　姜檀望着一院子半人高的杂草，顿时又有了干劲：既来之则安之，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从今天开始，她就是真正的姜檀，眼下最紧迫的是好好打扫一下这座宫殿，起码要看起来是人住的地方才行。
　　她刚才看过了殿中的陈设，她发现是有一个小厨房的，虽然厨房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但是该有的都有，锅碗瓢盆都在柜子中，没有很严重的损坏，灶台虽然看起来一时半会用不了，但是等她们把这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就修一修灶台，现在是刚入夏，天气还比较热，饭菜送过来刚好能吃，到了冬天这食盒一路上又不保温，她不觉得自己一介废后，会有人给她用上好的能保温的食盒送饭。而且现在她刚刚被打入冷宫，有姜父的打点，宫人们还不会太懈怠，但时间一长就说不准了。她连当今皇上长得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楚了，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她可没有信心能在短时间内出了这冷宫。
　　还有卧房的窗户纸也没有，还要想办法解决，殿内有的地方漏雨，这也要想办法修，零零碎碎的问题很多，这里不比她以前带的贫困村，村子再贫困，她也有办法先和外界取得帮助，现在完完全全是被囚禁了起来，她就算再机灵，有些东西也不能凭空变出来啊。
　　想着想着姜檀也有些头大了，现在自己的处境是前所未有过的棘手啊。
　　看了一眼干的正起劲的锦言小姑娘，她深吸了一口气，加油，姜檀！你一定可以的！
　　她的掌心擦过那些及腰的杂草，对着不远处的锦言说道：“锦言，我给你编一个草帽吧！”
　　锦言不知道小姐为什么想起编草帽了，但她看到小姐笑眯眯的眼睛，“好呀！锦言想要小姐给编的草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