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之潘汉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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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汉卿是中统的间谍，是徐恩曾的左膀右臂。是宁肯被父亲剥夺姓名，也要离开家参与革命的热血青年。
国内处处透着腐朽，周遭的豺狼虎豹，全都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将它压垮。然后，喝它的血，吃它的肉！就像秃鹫盯着濒死的狮子，随时准备餐饱一顿。
父亲就如同这个腐朽的政府一般，顽固的坚持着自己的已见，却看不见自家的院门，早已摇摇欲坠。
事实证明，他的推测是没有错，他的忧虑和担心，也都是真。只是，还没等他在外面站稳脚跟，家里就先崩溃了。父母死后，他只剩下一个年纪不大的妹妹。
潘汉卿以为，这是他再次坚定自己信仰，成为一个革命战士的理由。
但间谍，从来不是一件简单愉快的事情，也不是刺激的游戏场。
间谍的职业生命是什么？是忠诚？是生命？不，间谍是唱着塞壬之歌的谎言家，是行走在死亡陷井上的欺骗者。能拯救他们的，只有一件东西，那就是信仰，或者说，真理。。
潘汉卿以为，中统，就是这样一个，让他可以为之信仰而战的组织。可是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是如何天真。
那时候，潘汉卿是徐恩曾训练营中，最出色的学员。他虽故作成熟，但骨子里还有着少年人的冲动和热血，还保留着家教里的正义和理教。
也许是日常的训练太过枯燥，在一群铁血汉子里，突然多了一个美人，没人能当做看不到。所以潘汉卿对她的关注，也就理所当然。但知道她身份后，潘汉卿看她的眼神，就更多了些热切。
她也是一个间谍，她叫黑猫。
潘汉卿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只知道，她在组织里的代号是黑猫。多么可爱的名字，但却收割了太多人的性命。。
黑猫，长的极美，像朵妖冶的带刺的玫瑰，散发着迷人的香气，那么，让人蠢蠢欲动。但这不是潘汉卿眼热的缘由，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黑猫的优秀履历！
她是中统的高级间谍，执行了许多绝密任务。甚至，她的一些案例，就在训练营里的教案里。由此可见，她是有多出色和完美。
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上峰派她来，做他们这一届的最后一课教官。
潘汉卿是训练营中的头号种子，黑猫是最后一课的教官。两人之间，是天生注定，会比别人多出些的交集和认识。
最后一课，是学员与教官之间的对抗！
笨鸟先飞，潘汉卿不笨，但他深深的知道，这个女人，是他们头顶的一座大山！如果无法翻越，就意味着无法以最优异的成绩结业。虽然潘汉卿知道，凭他的成绩完全能结业，但他怎么甘心！他要做最优项！
他不知道的是，所谓最后一课，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潘汉卿这个平日考核最优秀的学员，自然是黑猫的重点观察对象。她的任务，就是对学员因势利导，让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间谍！每完成一个，她自然有好处。
潘汉卿，明显会是她最高分的获取对象。
间谍场上，不容许有缺陷存在。缺陷，就是致命的危险！
两人的接触，在训练之外，像是消遣又像是挑战。点到为止，又互相试探。潘汉卿再次回想，也不得不承认，那时每天训练之外和她的聊天，让他逐渐泄了心防。。
黑猫有意无意的透露她的过往，潘汉卿一开始还带着警惕，但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黑猫选择用她的过往，给潘汉卿编织了最严密的蜘蛛网。而潘汉卿，尤自不知的，一头撞了进去。
黑猫的过往，无疑是悲惨的。
作为一个父母双亡，却顽固活下来的黑猫，她没有获得别人的怜悯。而是把她当做命太硬，会克所有亲近人的害人精。只是她从小就生的漂亮，她那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舍不得就这样休了她。
黑猫以为这是唯存于世的温度，却不知，是苦难的开始。因为期待，她对那个未婚夫没有半点防备。那人却在她破旧的家里，给她下了迷药，硬上了她。随后，又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他的狐朋狗友。
在玩弄完她之后，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却因为抽了大烟精神恍惚，一个不小心摔进了粪坑，再也没爬上来。
未婚夫的父母，如何肯接受这个事实？他们只觉得，自家宝贝儿子，在碰了这个女人之后，就遭了难，没了命！因此，黑猫彻底失去了在那个小村的容身之所，甚至，差点被沉塘。
潘汉卿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愤怒溢满胸膛。握着拳头轻声问，然后呢？然后，她是怎么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地方，蜕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黑猫喝着酒，漫不经心的告诉他，然后，然后她遇到了徐恩曾，并被训练成了一个出色的间谍。
持续很多天的谈心，黑猫终于说起为完成任务，她不得不在某些时候出卖色相。潘汉卿的心里，开始有颗小火苗在燃烧。
已经和黑猫熟悉了的潘汉卿，第一次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下意识拿起桌上她的酒，喝了几口。
黑猫眼角余光看到他的冒着青筋的手，嘴角勾出一丝笑，随即又掩了下去。
酒后，总是有许多多余的热血无处安放，躁动的心需要平息。
潘汉卿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和她到了床上。她的衣服，被拉扯的褶皱，露出一片白皙又晃眼的肌肤。
潘汉卿当时只是犹豫了一秒，看着黑猫漂亮的眼睛，就再次他低头俯身吻了下去。年轻又热血，心动又冲动。还好，黑猫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结束之后，越来越清醒的潘汉卿，看着沉沉睡去的女人，愣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抱着怀里的女人想了许久才匆匆穿上衣服，离开了黑猫的宿舍。留下便签，他会负责的！
明天就要考核了，也许是因为这样，他才放纵了自己的疯狂。回去路上，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是无限欢喜。
随后的考核，潘汉卿一如既往的优秀，即使最后的对抗赛，也没有因为昨夜的疯狂而有所懈怠。在最后搏斗里赢了黑猫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就像小朋友向家长炫耀自己的成绩。
他想，他有能力保护她！
黑猫也笑了，只是那笑，让潘汉卿跳动的心开始变冷。
果然，他的成绩并没有向他想的那样好。不等他发问，黑猫当着所有人的面淡淡说，经过她的审核，判定潘汉卿警惕心太弱，缺乏间谍的某些素养。没有让他成为最后一名，是因为他的潜力。
潘汉卿一个人待了很长时间，压制不住不甘心找过去的时候，黑猫已经收拾完少有的行李。
黑猫拍着他的脸，轻笑告诉他，她的未婚夫以及掉进粪坑的几人，是她做的手脚。
一个刚被残酷蹂躏过的女人，居然如此快速准确的，杀死了刚刚侮辱了她的人？也许就是如此心智，才让徐恩曾救了她，并训练了她。
潘汉卿感觉有些冷，就这样，放走了她。
潘汉卿蜕变了，他以为，他终于过了成为一名间谍的阵痛。
他更加不爱笑，也没了冲动，处事冷静又理智，下手冷酷又狠厉。
就在他觉得，他终于抛却了所有软弱，成为了一个优秀战士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听到了黑猫的消息。上峰笑着告诉他，因为他的优秀，上面给他一雪前耻的机会，由他最后抓捕黑猫！
他面无表情的掩饰着心底的情绪，问为什么。上峰只是说，她叛逃了。
潘汉卿喘着粗气跑在淅淅沥沥的下雨天，前面是一条没有退路的巷子。堵住她的时候，她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踉跄着，狼狈着，再也没有之前的冷艳和气势。
黑猫终于回过头，眼神收缩，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自己没能甩开他。他只有一个人。。
“为什么？”潘汉卿没有立马动手，只是盯着她问。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身手，明显比他们较量时还强？为什么要叛逃？
黑猫又笑了，疲惫的靠在墙上。这个世道哪有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徐恩曾会正巧救了她，是因为早有人看上了她的资质。被她拒绝过一次后，就用了那样狠绝的方式。
她这么多年的隐忍，就是在追查当初那个被她拒绝的人，到底是谁。
现在她查到了，所以，她就成了叛徒。呵。自己的一生，除了眼前这个男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强加给她的。不过也好，她真的累了。这样死去，很好。给他洗刷曾经的污点，正好。下雨天，正好。
“砰。”
潘汉卿的手在颤抖，冲上去抱住倒地的黑猫。夺过她手里的枪丢掉。一手抱着她，一手捂住她不断流血的胸口。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水，糊住了他的眼里。喉头里哽咽着，咬着牙再次问：“为什么！”
为什么还有子弹不杀了他？
原来，做间谍还包括，随时可能要收割自己人的生命。
原来，间谍一行，从来就没有什么阵痛，而是一直一直，深入骨髓，伴着的痛。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曾被他甩掉，一切一切，都没有随着时间，随着他的成长而消失。
原来，他真的爱上了她。
黑猫艰难的咽了一口嘴里的血水，抬头擦了擦他的脸，嘴角又是那样的微笑：“保护好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潘汉卿抱着她无声的埋头哽咽，他不知道自己的同伴离这里多远，他不能哭出声来。
雨一直下，雨很久才停歇。太阳出来了，乌云散开了，可是他的心，也空了。
潘汉卿很幸运，跟他一起抓捕黑猫的人，直到他完全平静下来，才追到这里。刚刚下完雨，所以他的狼狈，无人在意。
结束这个任务后，潘汉卿获得了嘉奖。
他想，他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必须在任务和爱人之间做选择了。因为，黑猫已经死了。
关于黑猫的死，他有很多疑问，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叛徒！借着最后抓捕她的这个理由，装作不经意的，潘汉卿问了许多过程。在某天夜里，去了她曾经落脚的地方。
他努力回忆着和她的点点滴滴，他想，黑猫一定会留下只言片语才是。
她一定不会是随随便便，就被定性成叛徒！她是中统的高级间谍，能决定她生死的，必然跟高层有关！潘汉卿以为，是不是上面弄错了什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潘汉卿终于在地板下，找到了黑猫留下的笔记。上面记录的，是她这么多年，查到的点点滴滴。而最关键的最后一张，却被撕掉了。即使这样，潘汉卿也明白了，什么叛徒，不过是上面，随意除掉一颗危险的棋子而已！
没等潘汉卿再查到什么，上峰让他抓捕中公间谍，陆训章。陆训章会在兰心大剧院，与他的新下线接头。
在兰心大剧院，潘汉卿却看见了亲妹妹，李宁玉。凭借他的经验和直觉，他就猜到，他的妹妹李宁玉，正是陆训章的新下线！
没有了爱人，却还有仅有的一个亲人！又一次，他还是必须做决定！这该死的间谍和组织！
这一次，他一定能保护自己的妹妹！潘汉卿毫无犹豫的，向陆训章开枪。决不能，让妹妹进入网中！
潘汉卿成功了，却没有完全成功。手下错杀了裘正恩，他没有吭声。但那个军统的间谍金生火，同样在兰心大剧院，并抓捕了陆训章！这就意味着，妹妹很有可能暴露！
潘汉卿对黑猫的调查，这时又有了一些进展，他彻底对中统产生了失望，愤怒。
金生火那边带来的威胁，仍未解除。他想到一个办法，假死真叛逃，陷害金生火。顺便，彻底脱离间谍的宿命！
可是事与愿违，金生火没有死，叛逃到了南京政府。妹妹加入了南京政府，更是成了他的下属。
潘汉卿不安着，却也忍耐着。活着，都需要耐心。
但几年后，妹妹和金生火被困裘庄，事情，似乎再次联系到了十年前兰心大剧院事件。
十年过去，为何一切还未曾消失？
即使他激烈的做出了选择，选择了成为一个没有指纹，没有过往，没有姓名的人，为何一切还未曾消失。。
潘汉卿看着外面的雨夜，再次想起了黑猫。
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才是好猫！好人坏人，能活下去才能做人！
为了救被困的李宁玉，潘汉卿再次行动起来。间谍的影子，终究在他身上，难以剥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之潘汉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