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师父，师兄，玄水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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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寒露从未流露出的脆弱模样，寒城的心下愈发疼惜起来，他的手轻轻抚着寒露的后背，很小心地不去触碰她身上的淤痕，就这样一下一下地，及其轻柔却又稳重地无声安慰着。
就这样寒露扑在师兄的怀里哭了好一会，直到她彻底发泄完自己的情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把师兄的衣襟都打湿了。她登时羞红了脸，缩了缩身体，从大师兄的怀里爬了出来，随后又像是掩饰似的急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看着着师妹强自装出的镇定模样，寒城从她飘忽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羞赧和尴尬。
所以当他瞧见师妹那些被她自己拱乱的头发时，当即十分坏心眼地伸出手去在她的头顶使劲揉了揉，把她本就有些蓬乱的头发，揉的更乱了几分。
察觉到师兄的手正在自己的头上捣乱，寒露不由得嘟起嘴，很没诚意地往一旁挪了挪。
说真的，当寒城甫一入洞窟，见到寒露瑟缩在石台边呜咽低泣时，他心里是真的有些怨恨师父的。虽然他知道，师父的本意是想让她好生修炼，但是在这一览无遗的洞窟里，只能面对那些冷漠的石壁冷泉。在这种空寂幽暗的环境里，最容易让人从心底生出惶惑无依的绝望感，而这些，对于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女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此时寒城见她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昔的活泼，心下也不由地暗自松了口气，这才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当即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他用手拔掉瓶塞，拽起了寒露的右手就将药丸倒出了一粒。见寒露满是不解地眨着眼睛，他不由地笑骂道：“傻丫头，还不赶紧服下它好生调息。”
寒露看了看掌心的小药丸，虽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却也明白师兄定不会害自己，当即依言服下丹药，静心调息起来。
丹药方一入口，寒露就感到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向丹田气海之中，随着她灵力的不断运转，暖意也逐渐扩散到全身，直至每一条经络的末端。
透骨的寒意彻底消散，寒露睁开双眼，眸中满是惊喜的神色。
寒城见寒露已经调息结束，就把那个小药瓶往寒露的手里一塞，随后说道：“这是温脉丹，每一粒约可支撑半月，这瓶里共有二十粒，若实在受不住，你也不必刻意俭省，最迟半年，我还会再来的。”
闻言，寒露轻浅地笑着应道：“师兄放心，我记下了。果然还是师兄最疼我了……”话到最后，寒露的情绪又低落了起来。
寒城见状却是笑着道：“师兄是疼你，可其实也就是个跑腿的。这药乃是师父所赐，方才师父一时气急，等你走远了才想起来这药忘了给你，这不就叫我给你送来了。”
听到师兄如此说，寒露心中只觉得百味陈杂，随后她又忽然想起一事，语带歉疚地道：“师兄，你的伤……”
瞧着她这幅满脸愧疚的小模样，寒城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道：“不碍事的，你就别瞎担心了。”
话虽如此，可寒露却发现，师兄看似没有大碍，可他的脸色却比平日更加苍白，且此地又阴寒之气甚重……想到此处她赶忙拿起玉瓶，拔出瓶塞就要往师兄手里倒。寒城却是用手推回了那个瓶子，只见他摇了摇头道：“不必担心，师兄一会就回去了，这温脉丹炼制不易，你且自用吧。”
闻听此言，寒露赶忙道：“既如此，师兄还是快些回去吧。这洞中寒意极盛，我需在此思过，如今还有了温脉丹，自是无虞，何苦又连累师兄陪我受罪……”
寒城轻笑一声，又去揉了揉寒露的小脑袋才道：“傻丫头，我不妨事的，这事你也别怨师父，师父也是为你好，她一向都是最疼你的……”
寒露闻言却是低下了头，她眸光流转，思绪万千，静默半晌方才轻声呢喃道：“我明白的……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师父的……”
听出着话里的言不由衷，寒城却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
等寒露回过神来，发觉师兄的面色愈发的苍白，可师兄却恍若不觉，依然在这里静静地陪着她。寒露心下温暖，但却更加无法遏制地内疚起来。她当即起身，把药瓶随手那么一放，拽起师兄就往谭边的禁制处拖去。
等到了禁制边，寒露就使劲把师兄往禁制里塞，寒城发觉师妹是铁了心要撵自己走，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寒城抽出手来，拍了拍寒露的肩膀道：“好了好了，师兄这就回去了，你在这里好生修炼，过阵子我再来看你。”
寒露听话地点了点头，对着师兄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脸。
直到目送着师兄走出了禁制，寒露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收敛起来。她默默地走回到水潭中心，倚着石台坐下，捡起刚才被自己搁在一边的小玉瓶，捧在手中小心地抚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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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云居内，素云一边在屋里轻轻踱步，一边时不时地向门外看着。当她瞥见一抹熟悉身影向着沧云居赶来时，就佯装无意地坐回了桌边，捧起一盏清茶悠哉哉地喝着。
寒城远远地望见了师父的举动，不禁暗自好笑，想来师父也是很担心师妹呢。
寒城赶忙加紧了脚步，进入屋内，他却也不提差事，先是不慌不忙地行礼问安，然后又在一旁给师父剥水果。素云心下焦急，却还有点抹不开面子，她很是挣扎了一会，也没心情假装喝茶了，“砰”地把茶盏往桌上一顿。怎料寒城却是很殷勤地端走了茶盏，作势就要去换一盏新的来。
素云登时一阵气结，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端庄仪态，直接就蹦起来去拽寒城的耳朵，只听她愠声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学会消遣师父了是不是！”
寒城赶忙赔笑道：“冤枉啊师父，弟子瞧您在哪品茶，这不是在尽弟子的本分嘛……”
素云心知是这徒儿使坏和她在这逗闷子呢，当即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这才松开了拧着他耳朵的手，又气鼓鼓地坐回了座位上。
寒城深知见好就收道理，赶紧殷勤地走到师父身后，一边给师父捏肩，一边回禀起寒露的情况。
当她听见她最宠爱的小露儿在玄水窟里独自哭泣时，素云心疼的差点就想冲过去给她放出来，寒城适时地加了把劲，把师父及时按住，又把之后的事都说了出来。
听完寒城的讲述，素云只能深深一叹，她不由地感慨道：“露儿她，是真的长大了……”
见到师父已经沉浸在“我的孩子懂事了，可是我更心疼了”的氛围里，寒城轻轻地收回手，缓步走到师父身侧静静地侍立起来。
等素云渐渐回过神来，看见寒城依然恭敬地侍立一旁，想起之前自己盛怒之下的一击，后来自己还只想着露儿，近年来她也总爱宠着小徒弟们，对着自己的大弟子反倒是有些疏忽了。素云的心下顿时生出几分歉疚来，可若要她主动对自己的徒弟说些安慰的话，她还当真是说不出口。所以她只是走到寒城身后，用柔和的水灵力抚在寒城的伤处。
所幸那时含怒出手，灵力也没真用上多少，而寒城本身的修为也不弱，很快，那一戒尺所造成的伤势就彻底好了。
寒城入门最早，也是最了解素云的人，他心知师父向来嘴硬心软，在弟子们面前绝对说不出安慰的话来，这行动，看来就是在安抚他了吧。想到这里寒城不禁一笑，随即恭敬地谢过师父。
正在此时，寒风和寒落也回来了，听闻两人很是费了一番口舌，才把白霜安抚好，素云却是皱了皱眉头，都是一样养的徒弟，怎么这白霜就一点都不懂事呢。
素云一边喟叹，一边挥手让弟子们各自散去，她又独自在屋内思忖良久，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当即就往玄水窟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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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水窟内，素云正在禁制之外犹豫着。
就在方才，她刚树立起一副严师形象，这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偷偷跑来看受罚的徒弟，不禁让她觉得格外别扭。思来想去，她决定先悄悄地放出一缕神念，向禁制之中探看一下。
洞窟内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极轻浅的规律的呼吸声。循声而望，就见寒露正蜷缩在潭中小小的石台边上，呼吸均匀，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素云放轻脚步，走到了寒露身旁。只见寒露双手捧着一个小玉瓶，满是珍爱地放在心口，脸上还挂着未干泪痕。
素云只觉得从心底涌出一阵酸楚，只想就这样把露儿抱出去，修炼有什么要紧的，既然是自己的徒儿，那自己护住就是了。
“师父……小霜……阿娘……”断断续续地梦呓声从寒露的口中传出，素云本已经伸出的手顿时停住了。
素云想起了自己刚捡到她时的场景，那片尸山血海之中，满是伤痕却奇迹般活下来的小孩；想起上次她偷跑下山后，被邪兽又弄得浑身是伤的模样。
她终于还是放下了手。
让露儿来玄水窟闭关，本就是期望她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露儿性子平时看起来柔和，实际上很是倔强，她从小就以猎尽邪兽为己任，倘若自己过多爱护，恐怕反而会害了她。
想罢，素云只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翻手取出了一件蕴着灵力的斗篷，轻手轻脚地给寒露盖上，心疼地理了理她的蓬乱的鬓发，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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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时间里，素云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来，躲在禁制之外偷偷地去看一看露儿。
直到半年后……
当这次素云轻车熟路地又去看徒弟时，却发现寒露面前的药瓶还摆在上次的地方纹丝未动，她当即吓了一跳。此时的素云再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走近了细心探查，立时发觉寒露身边的灵力波动很不寻常，神念也在极其迅速的成长着。当素云再三检查也没发现什么不妥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猜测露儿怕是碰到大机缘了。
见此情形，素云心知不能打扰，赶忙离开玄水窟，吩咐门人加派人手看护禁地，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师父，师兄，玄水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