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之音》千纸鹤鹤

30、第 30 章 羽绒 有两个

　　有两个客房，一个是在一楼，贴着金色的墙纸，里面有液晶大电视，有一张大床，一个复古橙色衣柜，两个米色沙发，两个圈椅，房间铺了棕色地毯，卫生间就在隔壁；一个在三楼，有两个同向摆放的中等床，有独卫，有复古拱形挂衣架，挂衣架旁有一个摆了一盆绿萝的白色花架，落地窗前是两片白色窗帘，进门左边墙上挂着一幅蓝色的画，还有小圆桌和两个蛋形椅，两个客房都有大理石窗台、床头柜、衣柜、挂衣架和书桌，床上还有厚厚的枕头。

　　这是路西买下的对面那幢楼中的一些情况，成为两幢楼的主人之后，他在两幢楼中的每个卧室搁置了檀香香包，香味弥散，住在其中给人以安全感。

　　小黑有一天现了原形，没有去任何一个房间，却一头扎进一个空纸箱子里。这天路西消灭了缪斯组织。

　　飞机上厚厚的靠背椅让路西忘记了赶上这趟飞机前在航站楼的奔走，机场大厅琳琅满目的商店，也缓解了他下飞机后在目的地航站楼穿梭的疲乏，这一回他没有停留，出了机场大门就直接回到家中。紫夜雪烹饪了鹿茸菇迎接他。

　　当被加百列问到为何脱离了歌仰教会时，路西只是说：“被他们愚蠢的解经弄得不胜其烦。”

　　尝试将整个玄学统一，那可真是一个大手笔。崔景皓延续父母的夙愿，开始进行这项伟大的创举，他引用了那神秘古老的“道”的概念，招收世界上属意于玄学的人，那“道”既是《圣经·新约》中的“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的道，也是《道德经》中“道生一”的道，还是《论语》中“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道。他成功地在月城树立了一个让众教信服的、也是在家族长辈们的基业上拓展振兴的宗派——玄门。同时，他将精神力量转化为物理力量，能够发挥“超自然”的作用。

　　就像牛顿尝试统一包括万有引力在内的所有力，他尝试统一的是包括祖先所信奉的宗教在内的所有宗教，而他在有生之年取得了成功，许多人类因为他的作为重新拥有了信仰。

　　向来那些大成规模的宗教都有一个或多个明确的信仰对象，这些信仰对象被赋予一个名字或一种形象或两者皆有，但是“道”就好像一根准绳：谨慎遵循它，你会得到平安；超越它，你会功成名就；不如它，那该怎么办呢？就审视自己的客观现状和真实志向，进行合理调整吧。

　　道来过，指引人们通向光明的方向；道离开，一切恢复原样，未来的结局，全看人心抉择。

　　在天文学上，星辰循既定的轨道运行，衍生出秩序与文明；在美术上，线条跟着笔尖走，形成画作；在音乐上，音符落在五线谱上，汇聚成动听的乐章。

　　而创造万物、制定规则的神——我非祭司，也不敢称呼祂的圣名，祂是值得赞颂的。

　　“像神的人和跌下神坛的神相比，显然神更高些，但即使是神来了人间，也会经历这些命运的起伏，人情的冷暖，然后慢慢习惯这人间，那么天才也是如此。”在人间看过一些事后，有一天，遇见了梅塔特隆的拉斐尔这样对她的同伴说。

　　“既然在人间，不动感情又能怎样呢，你死守忠诚也回不到所来的地方，选择和身边的人一起创造美好与幸福当然更值得一试。”梅塔特隆说。

　　“如果他是天才，整个地球都是他的异乡；如果他是跌落神坛的神，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暂住地。”拉斐尔感慨。

　　路西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在紫夜雪又一次消失，小黑、白寒自发寻找她之后，他在近海的月城又买了一套房，那是个两室一厅，但从房间走到阳台要拉亮一连串的灯，是的，他买下这套房子之后将里面的灯都改成拉绳灯了，他还考虑将另一个他不睡的房间一直空着，直到等到她再回来。但是在等到紫夜雪回来之前，他先等到了路西法的来访。

　　路西法在地狱的宫殿比路西所在的那套房子更大，这还不算什么，可是地狱宫殿现在比路西那里更热闹、更生气勃勃。在地狱宫殿那么多房间中，路西法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去哪个房间睡就去哪个房间睡，他在宫殿中行走就像旅游一样。他可以在这个房间坐着喝水，而去那个房间坐着晒太阳——自阳光引进工程之后，地狱有些地方也可以照进来太阳了。

　　可是米迦勒可以在云层中看月亮云海，在云层中看雪。

　　“学校栅栏边见。”颜臻通过手机给音榛发送了约见的信息，在樟子松木栅旁边，音榛赴约之后，颜臻对音榛说了她关于看见天使之后研究得出的结论。

　　“这个世界是有天使的，所以这个世界也是有神的；这些天使因为各自的使命来到人间，而我们应该帮助他们！”颜臻告诉音榛。

　　“即使彦熙是天使的对立面——是恶魔，我也爱他！”音榛笃定地说。

　　“我也爱他！但神的意思比人的要好，神的智慧也远比我们的更深更广，神是完全的，这时最正确的爱应是顺服。”颜臻说。

　　音榛当然知道颜臻爱彦熙，在帮她追彦熙时，音榛曾想到这样一个主意，就是在“羽绒”计划之后，她展开的鲜花系列计划：百合计划、玫瑰计划、紫罗兰计划等等。后来，颜臻也倾情投入，贡献了勿忘我计划、山茶计划等。

　　她们努力着，直到那天彦熙对音榛说出：“我爱你”。

　　帝梨花，原是一只狐狸，化成人型之后有着狐狸脸型，她眼尾尖尖，配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鼻子，看起来狡黠中却有几分可爱。她会全篇吟诵《长恨歌》。恶魔界路西法组织了一回聚会，聚会地点由路西法的助手定在闲闲饭馆，饭馆有三楼，里面有诸多包厢，包厢名字有醉花阴，武陵春，苏幕遮等，他们所订的是蝶恋花包厢。席上，帝梨花询问路西：“如今殿下依然在流浪？”

　　路西看着她，只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曾见过她。其实，这也无怪乎路西，自从他们分开之后，他慢慢地将她遗忘了，虽然她是他化名为路西之后养的第一只动物，是和一条白蛇一起养的。

　　菜肴一盘接一盘地被服务员端上大圆桌，路西法给路西斟茶。

　　“若是冷彦熙也在就好了。”席间玛门说。

　　“让我们欢聚一堂，这样的时光若能久一些，久到一亿年就好了。”又一个路西法的部下说。

　　那天，路西将白寒带来了，白寒化为原形，蹲在那长及地的窗帘旁边，金色的阳光从湖绿色与淡金棕色双色交织的窗帘缝隙间照射进来，他就坐在光亮中。

　　一段时间之后，众人都吃饱喝足了。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那时，路西说，“今天都各自散了吧。”

　　有几个人相约一起去打高尔夫球，他们也邀请了路西法，路西法说他要早些回地狱，所以独自离开了。

　　可是，筵席散场之后，路西法在街上走着，走到一个秋千旁边，他看见一个绚美且熟悉的身影，正是米迦勒。

　　最开始看见那斑斓的天使光辉，他还有些紧张，毕竟他这次来人间是为了放松，可不希望跟哪位天使发生战斗或争执。

　　但当他确定来的是米迦勒之后，他仿佛松了一口气般，也没有皱眉，也没有笑，只是坐到秋千上，轻轻地晃悠起来。

　　“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像贵族的气质，虽然我知道你出身在一个富贵家庭，可是你身上的气质比贵族还要特殊一些。我说不上来。”音榛说。

　　“没有三代培养不出一个贵族。”彦熙说，“很高兴你能这么夸我。”

　　“那么，你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她问，“我爱你，又该怎样去爱你？”

　　“我原以为天使只是古老的神话。”她又说。

　　“可是，你又为何来到我身边？”

　　路西法在得知米迦勒这个冬天都留在人间后，开始以“延迟回地狱”作为惩罚，惩处所有犯错的恶魔，其中就有利维坦。

　　“我的上帝。”利维坦说，“我还想回海里去呢。”

　　路西法在人间停留的时候有时会怀念起以前采用过的米迦勒的“全权负责”的方案。那时候，他始堕落地狱不久，米迦勒来找到他，对他说：“既然你想要的是权力，而你现在也已经得到了，那么，我来帮助你守住你的权力。”

　　“怎么做？”路西法问。

　　“你要对你的手下全权负责，你是骄傲之罪的起首，所以世上因你会有许多骄傲兴起。而你不应让你的手下在你面前骄傲；同样的，你也不应让嫉妒之罪的起首去犯其他罪，不应让暴食之罪的起首去犯其他罪，不应让愤怒之罪的起首去犯其他罪，诸如此类。”米迦勒说，“这样你的地狱王国才会建立起来。”

　　路西法就迁就了米迦勒。他也因这番话而不曾触犯其他罪。

　　感谢神！

　　天界有一位天使的印象中，米迦勒总是那么纯真文静，永远站在一个地方等着路西法出现，就像他们真正第一次见面那样，在他们之间，好像告别千万回，每一回都能回到最初那一点。

　　“鸢尾绚丽；百合纯洁；玫瑰幽艳，有特点，如果世上这样美好的存在再多一些就好了。”一个身穿白袍的黑发男子说，他的身形端庄，气质从容，更特别的是他的那双眼睛，既如看透了世间万事的沧桑老者，又如天真无邪的婴孩。

　　在这个花团锦簇的院子里，说话的正是耶稣。

　　这天，阿斯摩太拜访耶稣。因为耶稣不会被他影响，而他，要寻求帮助。

　　“我会帮你和陛下讲一下，说为了照顾你的健康，就请早些让你回去。”出得那个院门，阿斯摩太对利维坦说。

　　暮色已至，天空呈现如深海般的蓝色，路西从阳台穿过格子门来到房间中，窗帘拉上了一半，他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后，起身将另一半也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