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日子》依只小巴

2、不哭 小孩子哭着

　　前面说了，如果用一种声音阐述生命，哭声最贴切不过了。但是最恼人的还是小孩子的哭声，在大人们兴高采烈的谈论家常，或在饭桌上喝酒吹牛的时候，总是会把小孩子放一边让她自由玩耍。但是小孩子哭，总是突然和莫名其妙的，你和她讲道理，她不听，你哄她她不听，仿佛只有哭到哭不动了，才算结束。

　　如果只有一个小孩子在场，或是因为走路不稳摔跤，或是因为碰到了柜子，又或是想引起大人的注意。可只要不是一个小孩子在场，又多了很多种可能性，因为抢玩具，因为对方不接受自己的游戏规则，因为别人玩不带着她，等等诸多因素。

　　和其他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甚至在别人看来还有点笨，在别的孩子一岁的时候，就能够开始慢慢独立行走了，孟晓凡还在爬，期间外婆、父母等众多亲朋好友无不尝试能够让她学会走两步路，最终均是失败告终，就差再过几个月就要带她去医院看看这个孩子有没有什么毛病了。

　　爬到了一岁又一个多月的时候，终于在她为了够到板凳上外婆随意放的零食，扶着椅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零食又独自往旁边走了两步，重心不稳就要摔倒的时候，被外婆抱住，傍晚和大家分享这件事的时候，大家很是欣慰，觉得这孩子总算开始要走路了。或者换句话说，这个不大聪明的孩子，似乎还有救。结果是她除了爬的时间比别人久了点，其他都和别的孩子看上去没什么太大差别。

　　九十年代北方的乡下，因地域辽阔，家家都住带着院子的平房，交错纵横的土路，一到下雨天在外面走一遭，满身皆是泥泞，鞋子上沾满了厚厚的泥土抬不动脚，只有找个石头或利用地面把脚底的泥刮一刮才走得动路。路边尽是不去理会长得就越是茂盛的杂草，还有长着各种树的小山，虽不高，但也有些许小动物在其中奔跑、跳跃。

　　在孟晓凡记忆里最开始哭，是那一次摔跤。那天天气晴朗，她的外婆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土豆、辣椒、西红柿、茄子……晓凡在其间窜来窜去，俨然一位视察士兵的领导。指导土豆同志长在土壤外面，教训只红一半的西红柿同志要回归大地，一不留神被杂草同志绊了一跤，然后被某同志在鼻梁上划出了一道小伤口，出来一点点血，疼痛的感觉刺激着孟晓凡，在下一瞬间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响亮，直刺外婆的耳朵。

　　不远处正在给狗添水的外婆听到晓凡的哭声，就仿佛听到了一级警备的哨声，慌忙跑过去，一把把她拉了起来，“哎呦呦，大宝儿这是怎么了，外婆看看。哎呦呦，这怎么给你划了个小口，不疼不疼哈，呼呼～吹吹就不疼了，不哭了不哭了，都怪这枝枝杈杈，外婆替你打它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说着就用手拍了拍旁边的大地。

　　只见晓凡也哭得差不多了，也哭累了，整个脸成了花脸，头发因为天气热加上运动出了不少汗大都粘在了一起，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粘着土，也擦破了点皮，衣服上也满是灰尘，俨然一个战场失利的士兵，外婆用手打了打她衣服上的灰，衣服上的灰从衣服上飞起，在空气中肆意飞舞。

　　外婆带着晓凡回到屋子里，把她带到脸盆前，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又拿来毛巾放进盆里润湿，拿出来拧干，擦了擦晓凡的脸、胳膊和腿，“外婆，疼～”“马上就好哈”，擦拭了两遍之后整个人总算干净了许多。

　　“大宝儿，咱别跑了哈，乖乖坐着好不好，你乖乖坐这门口，外婆就给你冰棍儿吃，好不好？”

　　“好～”孟晓凡答道。

　　外婆把她领到门口阴凉处，回到房间里拿出来一小块冰棍儿，晓凡就坐在门口那里舔着冰棍儿，眼睛一直跟着外婆转来转去，手里拿着冰棍儿因为她吃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冰棍儿化的速度，糖水滴滴答答流到了地上，没一会儿就招来了一群蚂蚁。

　　“刘姨，还忙着呢，这天儿可真热啊，好几天都没下雨了，田里的庄稼可旱的不行了，过几日要是再不下雨就得自己去浇苗了。”说话的是一位将近三十岁的女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长得有点黑黑的，细细的手腕被人牵着，满头都是汗，衣服也因为汗水吸在了身上，眼睛也在大人说话的时候滴溜溜的转，打量着周围以后视线落在了孟晓凡身上。

　　“呦，是小琴啊。可说不是了，现在可就需要那及时雨呢，下不下，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呐。”边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活，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刘姨，这是老二家那孩子吗？脸胖呼呼的，长得可真招人稀罕，不是个小姑娘吗？怎么剪了个这么短的头发。”

　　“就是我们老二家那个，这平时没人管，孩子也皮实，天天淘气的很，现在天儿又热，干脆剪个短头发也省事儿。这不刚才还在菜园子里摔了一跤，弄的哇哇哭，这不，给个冰棍儿哄哄。”外婆用下巴颏指了指孟晓凡的方向示意一下。

　　那个叫小琴的女人拎了拎那个小男孩的手腕对着外婆道：“别说，我们家这李业也一样，天天疯跑，跑得一身汗，这不跑累了回来了也要冰棍儿吃，他爸下班也快到家了，我带着他来买几根冰棍儿回去吃，都解解暑凉快凉快。李业，叫奶奶。”

　　“奶奶好。”李业边用另一只手挥了挥。

　　“诶，好，好，孩子真懂事儿。”边说着，就走到了冰箱旁边。

　　“刘姨我要三根菠萝的冰棍儿。”

　　“诶，好嘞。这李福娶了你可真是好福气，你这家里家外的忙后可出了不少力，一家老小上上下下照顾的可都不错。一根五毛，一共一块五毛钱。给。”外婆笑嘻嘻的把一根冰棍儿递给了那个小男孩，另外两个递给了那个叫小琴的女人。

　　李业拿到冰棍儿时瞬间笑了起来，连忙扯开了袋子拿出冰棍儿，因为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遇到滚热的空气还飘着一缕缕“烟”，然后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小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两元钱递给了外婆，外婆从旁边的钱盒子里找出五毛钱递给了那个小琴。

　　“小琴呐，李业平时应该也有不少小朋友一起玩吧。老二家孩子小不点的时候还在这儿住着，后来没多久我们老二她们一家回旁的村子住了，现在带着孩子搬过来没几天，打算在这边常住着了。小不点对周围也不太熟，也没人一起玩，现在也能走能跑的，平时没事儿让李业带着晓凡一起和别的小朋友玩呗。”外婆看了看小琴又看了看李业，然后指了指还坐在门口的晓凡。

　　孟晓凡还坐在门口吃着不剩一半的冰棍儿，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围着糖水打转，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便抬头看了看他们几个人，然后傻傻地笑了笑。

　　“行啊，没问题，李业，你到时候出去和别人玩的时候，带着点妹妹，也照看着点妹妹，阿。听到没有。”说着还拍了拍李业的后背。

　　“嗯，知道了。”李业嘴里还吃着冰棍儿，含糊不清的答应着。

　　“那刘姨，我们就回去了，还得赶紧回去把菜炒了，到时候我就让李业来找妹妹玩儿哈。”说完就拉着李业就往外走，回家去了。

　　外婆再一看晓凡，连忙又拿着毛巾出来给她擦脸，“你这吃的满脸都是，这脸都成一个小花猫了。”擦完脸又擦了擦手。

　　“外婆，还要～”
　　“没有了没有了，一会儿我们要吃饭饭了，大宝儿是不是饿了，一会儿等爸爸妈妈她们回来我们可以吃饭饭了，乖。”说着揉了揉晓凡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