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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楼再见说书人,未央妃魂祭法坛 扶笙有点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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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九莞尔,“我说是因为宫中的酒喝腻了,不想喝了,你信吗?”
季扶笙立刻道:“我信!”
夏初九:“......”
季扶笙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无比地,认真。一改前面的轻挑语气,而是发自内心的,低低沉沉的,轻微沙哑的声线。若是前者还有些恍惚,那现在,夏初九的脑海一下清明。
见她片刻未言,季扶笙又蹦出一句:“为何不信?陛下......”
“别。”夏初九连忙打住。脑袋疼。要命。那么认真干嘛?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别什么?难道我要不信陛下才对?”
说着,季扶笙一挥右手,随即手中便是一把素白玉竹折扇,扇面无字无花,一扇皆是留白,倒也十分雅致。
为什么?夏初九怎么知道,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此时,季扶笙手执折扇,不缓不急地来回扇风,满脸不解。等她下文。
夏初九一杯酒下肚,神色十分温和且认真地看着他道:“季先生,在宫外,可不可以不要叫我陛下,你这样可是会惊扰到别人。”
季扶笙收起他那雅致的扇子,一拍左手,十分赞同道:“嗯。也是。”转而又犯难,诚挚发问道:“那这位姑娘,我该怎么称呼你好呢?”
夏初九道:“夏频。”
季扶笙手肘抵着桌子,托腮,十分乖巧道:“嗯,好听,好名字,那没有什么小名,我不相信先......你父亲会一板一眼的叫你的名字,就算是,你母亲也不会这样叫你。”
夏初九道:“三月初九生,父母兄长都叫我初九。”
季扶笙道:“为什么不是三月啊?”
夏初九道:“不知道。”
季扶笙道:“就没人叫你三月?”
夏初九道:“没有。”
季扶笙略微窃喜道:“很好。那我就叫你三月了。上次见没怎么说话,今日,就算是相互间交个朋友吧。”顿了顿,接着说:“既是朋友了,你可以叫我,季大哥也行,我没有小名,还是有点奇怪。”
夏初九笑道:“扶笙,随意。”
季扶笙哈哈哈笑着,见桌上干了的两坛酒,也吃一碗酒,略端详一会儿酒碗,道:“三月,从小就练酒量的吗?我可没见过这么会喝酒的姑娘。”
夏初九道:“父亲爱喝,不记得什么时候就和他一起喝酒,在战场上和将士们喝,后来嗜酒成瘾,就再没有醉过了。我喝酒就像别人喝水一样,所以拿我和姑娘们比,岂不是非常之不公?”
季扶笙道:“也是。恐怕,我也不是三月的对手。”
说罢连喝几碗酒,不一会儿,第三只酒坛也干了,季扶笙又叫小二上六坛,一把扯开红色的塞子,先满上夏初九面前的酒碗,又给自己整一碗,自顾自地拿起自己的碗去碰夏初九桌上的碗,大声道:“干。”
季扶笙自己先干为敬,又干几碗后,砰的一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夏初九:“.........”
酒量不好就不要多喝嘛!
没办法,这得先送他回去了。还好的就是,季扶笙的住处很好找,就在这家酒楼附近的一家说书的,整个皇城就一家,不一会儿问问路人就到了。
夏初九望着木门上的两只红彤彤的灯笼,再看看季扶笙的脸也是红彤彤的,甚是可爱。
叩了几把门环,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两个佣人打扮的,年轻的小伙子走出来。
其中一人道:“多谢姑娘送我家公子回来,公子从不贪杯,今儿是奇了。”
夏初九放下背上的季扶笙,如释重负,暗暗松了一口气,温和道:“举手之劳。”
看着季扶笙一手夹着一个脑袋,任由两个佣人吃力地搀扶着他,吃力地跨过门槛,吃力地合上笨重的门扉。
略微好笑,又替两个小佣人委屈,因为季扶笙还真是有那么点重,怎么说呢?夏初九自认为她的力气背一个成人男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背季扶笙,竟然有点吃力,刚刚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休息一下,才可以气定神闲地回了句“举手之劳。”
上次见季扶笙是在三月前,南菁灭国后,跟着不虞大军来到不虞皇城谋生,原本是在南菁刚混的有些起色,谁料国家几个月就没了。如今看他的样子,一个小茶楼,经营地不错。
此时街上有点冷清,行人三三两两,步伐急促,小贩麻利地收着摊子,万家灯火阑珊。
夏初九回到宫中,直奔原来的宫殿,不料在这一个月里,她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她也不惊讶,略感人去楼空,不再作更多感慨。
次日,夏初九在乾清宫醒来,梳洗完毕,简单的吃些早点,就开始处理积压一个月的奏章。
在夏冬雪的折子里,夏遗驾崩当晚,未央宫的贵妃在法坛自裁身亡。
群臣们都怀疑先帝的死和贵妃有关,虽说清风过世的时候夏遗有要殉情的念头,可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怎么说殉情就殉情。况且夏遗是从未央宫喝酒后回的乾清宫服药自杀,这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让人往未央宫想。
夏遗不喜女色,一生只有两个女人。
一个是夏初九的母亲,一个是贵妃。
据说贵妃入宫前是一个道观的道士,号梦泽。当时观主的仇家寻仇,屠杀观内所有道士,恰好夏遗路过,救下梦泽,为报救命之恩,梦泽决定以身相许。见她伶俐聪慧,乖巧懂事,夏遗让她帮忙打理后宫。很快两个双生子便出世了。
夏颛,和夏须。
后来夏遗把清风带回来,没有封号,也没有给她另安排一个宫殿,而是给她在乾清宫内修一个十分雅致的小木屋。
梦泽自知夏遗对她没有男女之间的好感,她也没有在意,因为她对夏遗的感情也只是救命之恩而已。三个人之间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和谐关系。
夏初九也很想不通,梦泽这么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怎么会跟着夏遗自杀?一个早已看淡生死,远离红尘的人,就算是不想活了,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这种方式去死啊!
夏初九对梦泽了解不多,她从小没有听过夏遗讲过梦泽,不过从她两位兄长,再加群臣平日里的议论,梦泽的处世是很不错的。
“见过陛下!”来人正是夏冬雪。
夏初九应道:“无须多礼。”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贵妃之事,虽然有点不忍但,朕想知道,二哥的想法。”
夏冬雪道:“母妃是个很温和的人,这样的事,我也很费解。”
夏初九早知道这样,以夏冬雪的性格,事发当晚就会去查,但凡有点线索,都不会只是在奏章中写上事情经过而已。
可是,两位确实服药而亡啊!
夏冬雪道:“母妃用的药是她院里常年种的一种花,看来是早有此打算了。”
夏初九道:“父皇用的是母亲当年自制的一种助人安眠的药,服多了会引发身亡。那天在未央宫,发生了什么?”
夏冬雪道:“在场的宫女们说,那天,父皇在未央宫酒过半巡,错把母妃当作陛下的母亲,说要休息,母妃屏退左右。一个时辰后,父皇便回到乾清宫,前后二人并无异处。”
夏初九道:“那就不必再查了,逝者已逝,二哥节哀。”
夏冬雪道:“谢陛下关心。一月后,长公主府的小郡主大婚。李大人明日早朝应该会跟陛下提起,另外东南边境自先皇驾崩后开始不太和平。还有不打仗的时候,除了戍边将士,皇城守卫,羽林军之外,大部分将士在皇城没有事情做。”
夏初九苦笑道:“小郡主不是对城西的老先生极为欣赏吗?心高气傲的郡主,怎么突然看上平平无奇的李家公子?”
夏冬雪叹道:“哪里老?不就和父亲一个年纪?陛下,叫大了,嗯,传言群主在花楼碰到凌先生和季先生喝花酒,一气之下就和李公子定亲,虽说李公子知道郡主之前对凌先生的心意,奈何早已对郡主深种情根,对亲事十分满意。不过以郡主的脾性不可能这么快移情他人,具体不知是何缘故。”
长公主夏逦的独女,小郡主夏颜,从小备受宠爱,平日霸道蛮横无理,眼光极高,平日里不屑于夏初九她们来往,也没有随身丫鬟,因为她觉得没有哪个丫鬟配伺候她。一副天生的倾国容貌,连夏初九都要逊色三分,玉叶金枝,自然是有资本的。
夏初九,夏冬雪夏秋寒她们向来比较低调,与夏颜心性不投。就像夏遗和夏逦,虽是整个皇室仅有的同胞姐弟,相交却平淡如水。
如今夏颜出嫁,整个皇城肯定是要惊动小半个月一个月。夏初九于情于理都是要出面的,她既没有夏遗对这些礼节,过场,那种特别强烈的排斥反感,也不热衷。
夏初九道:“不管是何缘故,郡主开心就好,一切自有姑母替她打点。关于将士,想回家就回家看看吧,家不在京城的也可以回去,正值农忙家里也需要劳力。无家可归的,若是有本事追上姑娘,朕立刻下旨赐婚,或者是想自己做点小生意的,考科举的,想念书的。这安稳盛世是他们用命拼出来的,随他们怎么过吧,实在闲得不行,就去城郊帮忙种种地,皇城这边种完了就去地方继续。”
夏冬雪笑道:“陛下是早就想好了。”
夏初九道:“南菁那场胜仗就开始想了,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安排会发生什么,暂且先这样吧。有情况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