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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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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子已经乱了,跑出门的客人四散开,看的人眼花缭乱。
徐得昌穿过往外涌的人流,在一片人头中捕捉到一个压低帽子往巷口钻的身影。他快步追上,抬手抓住那人手臂。
“你干什么?!”被他抓住的人吃痛:“有病是不是?”
徐得昌松开手举了举:“抱歉,认错人了。”
那人抱怨着走掉了。他站在原地,听见身后小声的奚笑。
他刻意将脚步放缓了些,在来人靠近时抓住伸来的手臂狠狠一拉一拽,把人反手摁在了墙上。
他俯视手下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彦拧着牙笑道:“不是你追出来找我的吗?”
“所以我问你想干什么。”徐得昌沉声说:“这就是你说的不闹事 ?”
徐得昌的手劲极大,梁彦肩胛骨有错位的痛感。他脸贴着粗糙的墙面笑了一下:“我这是给你救场啊徐老板。”
“我谢谢你。”徐得昌冷冷说:“拔了我的监控,砸了我两个酒柜,你知不知道我报警你是什么后果?”
梁彦没忍住笑了:“你也知道拔了监控,关我什么事。这是急着找冤大头来了?兜里手机还开着录音吧。”
徐得昌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些,梁彦被他捏得痛叫了一声,还不长记性地仰头凑到他耳边,跟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奚落道:“还有,你徐得昌跟我谈闹事拘留?谁不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混上来的。”
背上力道突然一松,梁彦马上扭过身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他抬头见徐得昌避病毒似的走开几步,一向冷厉的脸上带了些讽意看过来,只听他嘲讽道:“谎话连篇——你还真是没变。梁彦,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追究,就真的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彦揉肩膀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很快地放下手前后活动了下肩膀:“别这么说。”他靠近徐得昌几步,抬起头笑眯眯道:“毕竟说好互不相识,扭头把我是同性恋这事传出去的人又不是我。”
徐得昌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
“别装傻了。”梁彦说:“知道我最近揍了多少个傻逼玩意吗?”
“你。”梁彦点点徐得昌的胸前:“你早就出柜了,下手又狠,我知道没人敢惹你。但是把我的事情捅出去,你是不是过分了?”他戳皱了徐得昌的领子:“这里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是基佬?”
“不是我。”徐得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不过你想的话,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哦,会查。”梁彦明显没信,似笑非笑道:“我等你的结果。”
徐得昌回到酒吧,门口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服务生在扫地。他看见没打扫的吧台,挥挥手让服务生去扫另一头,自己蹲下身在碎片里翻了翻。
吴先林跑出来找他,看见他蹲下的背影:“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追个人追高速上去了。来开会了。”
徐得昌收起手:“来了。”
这次损失不算很大,酒吧咬咬牙能抗过去。徐得昌给合伙人庞哥打了个电话报备了声,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糟糕的开场没有带来太大损失,之后半月酒吧酒水都还算可以,徐得昌平常在酒吧里呆着,一边帮自己几家店的事情,一边抽空查梁彦的事。
梁彦是同的事的确是被传出来了,徐得昌听到的来源乱七八糟,有的能一笑而过,有的则让人去敲打了下说话难听的人。
吴先林没忍住,问过他怎么这么上心,当时徐得昌一边对账一边和人发消息,闻言拿开了叼在嘴上的笔:“因为不想他来闹事。”
吴先林恍然地“哦”了一声,听他又叮叮咚咚响起来的微信,殷勤地伸手:“你查,账我来对。”
徐得昌摇摇头拒绝了,给那边回了个消息,看完账单后敲敲账本:“这账有问题。”
“咋?”吴先林懵了:“我们请的人应该没有问题啊。”
“不是。”徐得昌好笑道:“账没问题,流水不行。”他把账本递过去,指了最近一周的酒类名目:“学生一般不点这些酒,除开假期顾客的单,我们没什么学生流量。”他随后拍了下吴先林的肩:“前两周的销量还可以,不会是产品的问题,这片你熟些,查查别家什么情况。”
酒吧当初的定位就是学生为主,这两天吴先林还以为是开业影响的,没怎么上心,闻言惊了惊,听他这么说马上答道:“行,我马上叫人去打听,估摸着。”他看徐得昌说完就一身轻的起身打算走,有点着急地追问:“你去哪儿?店没忙完?我这等会儿就知道结果了。”
徐得昌转过身冲他晃了晃手机:“疯狗那档子事。”
酒吧出门后一会儿就是大学校门,停着不少揽客的车。徐得昌打了个出租,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他推门进去,新来的兼职服务生多看了他几眼,迎上来问:“先生,你有什么需要?”
徐得昌低头看了她一眼,服务生突然红了脸,磕磕绊绊道:“我们这的...果茶很好喝的。”
“不需要。”徐得昌收回目光说:“我在等人。”
服务生张口还想说话,身后的同事连忙把他拉了回来:“那是老板的朋友,不用管他。”
“可是他好帅啊。”女服务生又看了一眼穿着风衣在原地等人的徐得昌,小声说:“你们不觉得他帅吗?”
“帅有什么用。”同事说:“他好凶的,上次直接把珊珊吓哭了。”
他身形高大挺拔,肩膀线条宽厚又利落,哪怕穿得斯斯文文也遮掩不掉一身又凶又痞的气场。店老板下楼梯就看见站门旁边的徐得昌,索性不动了,手肘撑着扶手看热闹:“哟,穿这么好看呢,多站会儿给我招招顾客。”
“不给你当门神就不错了。”徐得昌抬头扫了一眼店老板的睡衣说:“大白天睡觉?”
朋友嘴角抽了下:“我睡了是鬼给你打听的事情。”
朋友从柜台边拿了两个杯子,示意徐得昌跟他上楼。
这里当时是徐得昌帮他找的房子,上下一套。楼上直接被拿来当日常住所,好好的二居室堆满了衣服和食品包装袋。
朋友从过道捡起条裤子扔边上,又转去给徐得昌泡了杯茶。徐得昌熟门熟路地从角落拖来条凳子坐下。等他坐定,朋友才捧着茶清清嗓子开腔:“这事儿你最好别查下去了。”
徐得昌挑了下眉,并不接话,示意他接着讲下去。
“我听说梁彦刚来这边时得罪了不少人,不和你一个一个举,就说一个。金老板二儿子,牛逼吧。这搁我我都不敢打,他倒好,人家骂他两句,直接把人打进医院了。”
徐得昌皱起了眉:“所以?”
“所以这回是有人要搞他啊。”朋友伸手拍面前的桌子,水都从杯子里溅出来了,他连忙抽了两张纸擦擦桌面,边说:“梁彦得罪了那么多人,你插什么手?你前几年那么苦,现在好不容易能耐起来,这话传就传了,你让他砸两次,这事听我的,别碰。”
徐得昌掀了下眼皮,朋友一看这德性就知道他这是拒绝的意思,立马急了:“诶我说,你怎么这么倔呢?”
“没倔。”徐得昌说:“我就觉得这事是不是没什么意思,做成了也就恶心恶心他,不是什么大事。”
“指不定还有后手呢。”朋友道:“能躲远点就远点。”
他说完看见徐得昌盯着自己,升起阵不好的预感:“你他妈还要查?!”
“不是查。”徐得昌从他的烟盒里抽了根烟抽上:“就是好奇。”
“好奇个屁!”朋友看见他这老流氓样就烦,恶狠狠道:“自己店都没管好,管这么宽?”
徐得昌眯起眼睛喷了口烟出来:“他不闹事了,我就能好好开店。”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梁彦,谈的好好的把你给耍了的那个梁彦。不是你消息压的快,当初被嘲笑的就是你了。”朋友夸张道:“你们斗了那么久,现在还没有斗够?”
徐得昌说:“闭嘴。”
知道劝不动人还得帮忙查,朋友冷笑了一声:“说来说去,还是没变。我可知道你和他那些破事。”
徐得昌眨了下眼:“这是我欠他的人情。”
话到这就是尽了。朋友明白他的意思了,哼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能挣你一个人情,梁彦也是很厉害。”
徐得昌也跟着笑了下,两人瞎聊了会儿,徐得昌手机响了,接起来是吴先林打过来的,看朋友的眼神,徐得昌索性摁了外放。
“喂,老徐。事我查出来了,说我们欺负学生,大家都不乐意来这耍了。谁传的不知道,估摸着是之前那个乐队。”吴先林嗓音带了些狠意:“现在的小孩儿够敢说的啊。”
徐得昌说:“不如先想想怎么解决吧。”
吴先林想都没想:“你最近不是在帮疯狗办事吗,正好他和学校里熟,让他帮个忙。”
徐得昌顿也没顿,直接否决了:“不行。”
吴先林在那头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行?酒吧生意不好他也是有一份的。”
“他可不会跟你讲理。”徐得昌解释了句又说:“换个法子。”
吴先林仍不甘心:“你就不能和他说说?当初他也是因为你才来这闹事的,你总得试试看啊。”
“老吴,你现在是不是不太冷静?”徐德昌嗓音冷了点:“我们是在说酒吧的问题,不要老指望别人。”
吴先林沉默了一会儿:“你先回来吧。”他说:“回来就有办法了。”
等电话挂了,朋友看着他:“梁彦干事虽然疯,但这事他还真可以解决,他最合适。”
徐得昌把最后一口茶喝干净了:“我也很合适。”
“是啊,我忘了你也是这片长大的。”朋友嘲讽说:“那你自己忙去吧,梁彦这个才该是外来人。”
徐得昌站起来拿上外套,朋友送他到楼下,自己走柜台后面了,朝他挥挥手:“倔驴,我就不送了,你自己熟得很,快滚吧。”他停了下,语气认真了些:“反正你都要和他扯上关系了,一件两件都一样的,再说,办你的事花他的人情,有什么不好?”
徐得昌朝他摆了摆手。朋友等人走了后,靠在柜台边发了条短信,自言自语道:“事我都给你办了,可别来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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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得昌车上打电话找好人处理谣言,快挂电话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补了句话。
“如果有人拜托。”他顿了顿,语气极淡:“你可别挣两份钱。”
电话那头的人登时就笑了:“那是,我哪能耍你啊,那边的肯定不挣。”
徐得昌很微妙地停了一会,然后说:“不。还是挣他的吧。”
电话那头的人怀疑自己没听清:“您说啥?真的?”
“不...”
出租路过咖啡店附近的学校,徐得昌突然皱了下眉,准备改口,吴先林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扬声器在他开口的同时滴滴响了两下。那边人把电话断了,吴先林也没接着打,显然只是催他回去的。
徐得昌无言地扔了手机,等回到酒吧时,一下车看见靠门口站着的梁彦。
梁彦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花坛的景观花被撸秃了一片,现在正扒着门框上的装饰看。徐得昌明白吴先林的意思了,皱起了眉。
他调转方向想走侧门,梁彦如有所感地转回身,见他的样子笑眯眯道:“哟,你这是打算走啊。”
徐得昌定住了脚步,很淡定道:“打算叫保安。”
梁彦没当真,手上还留着几片花瓣。他让开身,露出被别了不少花的左大门。
酒吧的门是双层的,一层防盗一层作了美观。镂空的外门上被别了不少花,配上特意做旧的铜色显得很好看。梁彦看看另半边没变的门,评价说:“审美堪忧。”
徐得昌:“我倒是觉得比以前好很多。”
梁彦“嘁”了一声,也不好好站着,倚着门框道:“听说有人不好意思找我?”
徐得昌看着他没说话,梁彦于是伸手敲了敲门框:
“那我说详细些——我是来给你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