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与信徒》麻辣锅

2、第二章

　　“您想要知道什么呢？或许我会告诉您。”莉莉丝摩擦着玻璃杯，脸上带着寂寥的笑容。
　　“什么叫交换？”艾瑞尔或许早猜到了，只是，这样的事情难以让他相信，他想要听她说。
　　“我救了您，所以眼睛失明，我救了那群孩子，所以磕破了头。”莉莉丝说着，好似这些事都无关紧要。
　　“你能看见即将发生的事。”是肯定句。
　　“是的，所以您不必感到愧疚，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从来没后悔。”莉莉丝不断摩擦着杯子，面向着她并看不见的光明，也许能想象到窗外一群群鸽子排着队飞回巢里，一切都死静得出奇，在莉莉丝的世界里。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艾瑞尔低沉的声音划破莉莉丝的世界。
　　“我，为什么这么做呢？为什么呢？”她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艾瑞尔。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做这样不平等的交换呢？”
　　“不平等吗？”莉莉丝碎碎念着，手摩擦杯子的频率越来越快。
　　“为什么不自私一点呢？”
　　“自私…….”莉莉丝几乎要将玻璃杯摩擦出声。
　　“莉莉丝，告诉我，莉莉丝、莉莉丝。”
　　艾瑞尔的声音充斥在莉莉丝的脑海中，他的问题一个一个的环绕着莉莉丝，莉莉丝被追逐着，害怕着，无处逃亡……
　　“我不知道，不知道，艾瑞尔先生，你走吧，不要再停留在我生活里了。”她的声音不稳定地起伏着。
　　“莉莉丝，正面回答我！”艾瑞尔不断逼迫着她，几乎压得莉莉丝喘不过气。
　　“我说过了，这都是交换、交换，我不后悔！”她握紧杯子激动地说，难得的声音都高了几度。
　　“莉莉丝！”艾瑞尔也有些激动，他知道她在回避这些问题，如果她不想清这些问题，她会死，很明显，艾瑞尔不想让她死。
　　“你走吧，走吧，先生，我累了，您只需要和其他人一样，接受就好了，接受就好了啊。”她有些崩溃，她不想再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
　　“莉莉丝，告诉我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告诉我，莉莉丝，不要逃避好吗？”艾瑞尔蹲在她面前，牵起她的手，温柔的告诉她，别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先生要这样。”莉莉丝有些崩溃的掩面痛哭。
　　“我是个没有信仰的人，莉莉丝，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神的存在，我甚至不相信人的善意，我不相信，一个人会无条件的帮助另一个人，更别提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可你不一样，莉莉丝，你会帮助所有人，所有人，无条件的，甚至付出生命的，莉莉丝，莉莉丝，你就是神。”艾瑞尔轻轻吻上莉莉丝的手背，温柔的安抚她。
　　“我？是神吗？”莉莉丝迷茫的愣住，她以为她是罪人，她以为，这只是她原本就应该做的，原来，她是神明吗？原来她是那样圣洁的人吗？原来自己也可以得到赞美吗？
　　艾瑞尔看见她的迟疑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莉莉丝哭得更狠，从来，从来没有人拥抱过她，艾瑞尔先生，艾瑞尔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莉莉丝哭累了以后，靠在艾瑞尔的肩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艾瑞尔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看这着怀中女孩儿苍白的脸色，艾瑞尔第一次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叹气声。
　　“艾瑞尔不扔下她么？”弗朗森挡在路中间笑眯眯的看着艾瑞尔。
　　“她要是醒了我就杀了你。”艾瑞尔小声地威胁着对面的人。
　　“真是有意思。”弗朗森侧开身让她们离开了。
　　“你不该去试探他，从进门就能看出来，那女孩儿对他很重要，不是么？”奥菲利亚无奈的看着自己有些恶趣味的丈夫
　　“只是有些稀奇，一个恶劣的、不在乎任何人的毒蛇居然妄图去温暖别人。”弗朗森意犹未尽的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艾瑞尔来到莉莉丝家门前，熟练的从她的包中摸出钥匙开了门，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
　　她好像在做恶梦，梦到什么了？艾瑞尔轻轻坐在床边，轻柔的抚摸她的脸庞，试图安慰她，将她纠结的眉心散开。艾瑞尔就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知道天黑也没见她醒来，快要到午夜十二点了，艾瑞尔想着应该要离开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莉莉丝在梦里越跑越快，没有光明，没有人影，只有一只只黑色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出，不断呼喊着“帮帮我、帮帮我……”
　　“不要，不要……”莉莉丝惶恐着、害怕着，不断逃亡。
　　“这是你的责任…….”那古板的声音阻止着莉莉丝前行的道路。
　　“你是罪人，你是个不祥的人。”“女巫…….”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莉莉丝被声音关在原地，一只只手拖拽着她，一点一点将她拖入黑暗中。
　　莉莉丝的脸色越发苍白，额头不断的渗出汗水，嘴里不断的呼喊着，艾瑞尔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焦急的喊着她“莉莉丝、莉莉丝，醒一醒。”
　　莉莉丝崩溃的摇着头，蜷缩在原地，神神叨叨地念着“我不是、我不是。”她的半个身子已经陷入黑暗之中，她抬头望着四周，没有缝隙，没有人，她已无路可逃。
　　“莉莉丝！”
　　突然一道白光划破黑暗，刺伤了莉莉丝的眼睛，她看不见了，但是，好在她能感觉到没有手再拖拽她，那些杂音也消失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处于光明之中。
　　艾瑞尔坐在车上，暴躁的催出司机“快点！”
　　“嘭！”一道闪电砸下来，落在了他们的车旁，艾瑞尔和司机都被晃了眼，车直直撞上一旁的电线杆，艾瑞尔将莉莉丝紧紧护在怀中，自己却被玻璃砸碎了头，温热的血滴在莉莉丝的眼睛上，她缓缓睁开了眼，不断滴落在她脸上的液体和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很不安。
　　“艾瑞尔先生，先生？”她慌张的呼喊着她，声音不自觉的带上颤抖。
　　“还好你没事。”艾瑞尔有些虚弱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她慌忙的伸出手，摸着他的脸，黏糊糊的、温热的，她的手颤抖不止，她害怕着、无措的四处摸索想要求救。
　　“别怕，莉莉丝。”
　　“先生，我该怎么做，先生？”莉莉丝崩溃的喊叫着艾瑞尔，可是没人答应着她。
　　“先生！”莉莉丝慌乱的四处摸索，手不断被玻璃碎扎着，腿也被割伤，终于摸到了门把手，打开门，她几乎是摔到门外去，立刻又爬起来，大声呼喊着“救命啊，有人吗？救命！”
　　莉莉丝不知道，现在已经凌晨一点，而且他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繁华的街道，她只是拼命的大喊着。
　　莉莉丝奔跑着，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她，磅礴的大雨狠狠地砸在她身上，前方不断有东西绊倒她，可这一次，她不想再蜷缩在原地无动于衷了，终于，她撞上了一个人，她被那人撞到在地，却立马爬过去抱住那人的腿。
　　“救命，救命……”莉莉丝用细弱的声音说道。
　　那人嫌弃的将她踢开“呸，哪里来的晦气的东西，吓死爷了。”
　　莉莉丝忍着疼痛，拼近力气再次靠近那人，向他求救着。
　　那人听着莉莉丝的声音有些耳熟，将手机电筒打开，照在了莉莉丝的脸上，莉莉丝的眼睛被强光照射得难受，伸手挡住。
　　“这不是那天那个瞎子吗？”男人将抓着莉莉丝的衣领将她提起。
　　原来，是那天撞到的那个人。莉莉丝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看来她是救不了艾瑞尔了。
　　“你知道你还得我有多惨吗？你害我失去了左手，你就用命赔吧。”说着将莉莉丝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莉莉丝口中涌出，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她看见艾瑞尔被人送进医院了，真好，她轻轻地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