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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两位冤家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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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回到少年时代,我抡着棍子跟人干架。林舟在旁边冷眼旁观,不一会儿我被人一个拳头打向鼻子,鼻血喷涌而出,洒在林舟的脸上,我立刻停下来,快步向林舟走去伸手给他擦脸上的血,不知怎么的,血越擦越多,像不断地从毛孔里汩汩钻出,林舟双眼瞪着我流出两行泪,我愣住了,他将我一把推开。现实中我睡着的身子打个趔趄,自梦中转醒。拿起手机看,已经是第二天下午5点,和时间一起钻入眼中的是林舟昨晚在后台晕倒的消息。
我通过老头的关系,打听到了林舟所在的医院,在我的心还未决定好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已经将车开到了医院门口。外头天已擦黑,我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看着手中的果篮,甚至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买的,西装的下摆右侧被我的手攥得皱在一起,代表着我内心的无限挣扎。最后身体还是比脑子快一步伸手敲了门,一下,两下,三下没人应,我不再有耐心,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林舟正对着窗子侧卧,没开灯,我把果篮放在他床头的柜子上,看他正安睡。他睡着了特别安静,浅浅的呼吸着,像个小猫那么乖,我蹲下来看他,细碎的月光悠悠洒下来,使林舟看起来更加柔软无害,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头发,我用气声喊“娇娇”。这时他慢慢睁开眼茫然看我,我触电般迅速收回手,正准备解释,他突然朝我绽开一个天真的笑,柔声说,“你来啦,你好久没来啦。”然后闭上眼睛再次入睡。
走出病房,我觉得心口钝得难受,像是有块石头压在那。我太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听林舟说话,他总是那么地温柔,轻声说话的时候像是给你喂了一把蜜饯,但只有我知道林舟给刀子的时候有多痛。他的切割不是干脆的,带着点钝和笨拙,但看他的眼睛能知道他的决心有多大,立场有多坚定,于是你迫不得已帮他给自己一刀。
我不知道刚才林舟的那句话是不是对我说的,更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走出医院大门,我才发现下雪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在林舟的睡梦中悄然下了,真可惜,如此热爱看雪的林舟睡着了,不知道他醒来之后会不会懊恼自己的早睡。
我承认我和林舟之间并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与恨,甚至一点都不悲壮,如果非要为这段感情找到一些悲剧色彩,大概就是我的执拗与爱而不得。
和林舟的分手不是他的突然离开,也不是彼此的长辈之间有着不可原谅的纠葛,没那么多狗血剧情,他让这场分手看起来似乎再正常不过,甚至一切都有迹可循:有意无意的疏远,话题的不投机,突然的不耐烦,再到后来我很难将他约出来。高考前的100天,我记得很清楚,那个盛夏中第一场暴雨袭来,天像被撕下一道口子,将九天瀑布倒下来。林舟歇斯底里控诉着与我的不合适,他的那句“曹羽,对不起我不爱你了”与那场暴雨一同砸向我,我心痛难耐,但哑口无言。林舟,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对不起我的样子。
尽管他很努力的让我相信,他对我的爱不是一瞬间消失的,是和全天下不合适的俗套爱情一样,慢慢被消磨直至渐次淡出的。但我还是觉得这是一场阴谋,因为林舟怎么可能不爱我?
我仍旧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带我见他的朋友,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吃完饭林舟说想吃甜筒,我立刻起身去买给他,回来时听到有他的朋友中有女生评价我哪哪都好看,就是鼻头有点肉,把脸的立体感破坏了,林舟登时起身反驳,说你们不懂,他的鼻头我最喜欢了,看起来憨憨的。女生们起哄“噫——”表示对他的嫌弃。他说,不许你们说他,我好爱他的。当晚我抱着他喊娇娇,喊得他脸红不止。
我开始频繁的央求我哥带我出现在各种宴会,我哥知道我以前的那些事,时常对着我微微叹气,我知道他无数次欲言又止都为了我好,但我听够了大道理,每次他一开口我就找借口逃。
有几次我运气好,真的就碰到林舟,但我没上前和他说过话,而是远远看着他推杯换盏。他不停地双手合十对那些所谓的投资人表示感谢,看得我心里冒火,他要资源找我这旧情人岂不是容易得多?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藏得太好,好几次同在一个宴会,林舟从未发现过我。他着实眼拙,后来明白就算我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会当我是透明人,便顷刻间泄了气,毕竟除了我没人会愿意和前任纠缠不清。后来我甚至想,干脆走到他面前直接告诉他我回来了,并且会经常出现在他的周围,请他做好准备。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找机会与他搭上话。那天正巧看到他和一个投资人喝酒,那个投资人先前老头向我介绍过的,我不确定他叫什么,但叫叔总没错。我走上前去打招呼,那人似乎很惊讶我会主动上前搭话,转头将林舟晾在一旁,连忙说好久没见我爸了。我说要见我爸还不容易,来,我敬您一杯,他忙一饮而尽。林舟似乎是预料到我早晚沉不住气,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在身旁站着,丝毫看不出尴尬。那个投资人又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顾着盯着林舟,他是真的瘦了,以前他脸上还有点肉,我总喜欢嘬他的腮帮子,还学那个表情包嘴巴整个张开,他半张脸要被我吸进嘴里一半,我多喜欢他啊。
“叔,林舟借我用一下啊”,我打断那人喋喋不休的讲话,都没看他一眼,伸手将林舟拉了出去。我带他坐进我的车里,各自占据主、副驾驶,林舟终于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你很不希望我回来?”说这话时,我有些恨恨的。
“没那个意思,回来挺好的。”林舟说话时看着中控台上摆着的小兔子,那个兔子通体雪白,是林舟在我们两周年的时候送我的,说这个兔子就代表着他。
我像是脱光了被他看到,就算目的再明显,也不想输了体面,我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你为什么总是来这种场合?”
“林舟轻笑,怎么?只允许二少到这来,我就不行?”他没看我,语气坦然,更显我的鄙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关心你是什么意思,二少如果只是想和故人叙旧,我想咱们倒也没什么可叙,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李总说我的下一部戏他会投资”,林舟终于看我,接着说,“我得再多陪几杯。”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林舟的眼尾微微发红,搁在以前,不一会他就要闹着我睡觉了。我记得他喝完酒从不耍酒疯,就爱睡觉,最长的一次睡了15个小时,尤其可爱。
唔——
我终于把林舟的嘴巴堵上了,嘚吧嘚说得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我真的快疯了,我好想他,他明明就在我面前我还是好想他。此刻他嘴里的香槟和我口中的红酒就着唾液被迫相融,让我真切地感到快乐。林舟先是愣了几秒,继而开始推我,却被我一把捉住手按住,我终于给思念找了个口子,疯狂地发泄,吻是没有章法的,横冲直撞,接着舌头也长驱直入,林舟似是没法子了,一口咬住,我痛而松开。
“如果你想要投资,为什么不澡我?”林舟咬的够狠,我说起话来有点大舌头。我整个身体偏向他,他低着头眼睛却睁得大大的,里边似泛起碧波,嘴巴水润微微肿起,我花了好大力气按捺住再次吻他的冲动。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在我想再次开口追问的时候,他终于转头看我,我被他的眼看住了,我们就这样对视,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林舟突然大力将我推开,下了车,我看他走远,灵魂被迫从梦中抽出来。
他没回宴会,径直坐进了不远处的保姆车里,我心下高兴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我真的可以帮你,你想演什么?我来投资。”我殷切地向林舟展示我的能力,可林舟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示意司机开车。他竟然没赶我下车,我挺意外的。
车在路上走着,渐渐下起了雪,我又想起那天的初雪,于是问林舟,“那天的初雪你看到了吗?”
“哪天?”林舟的脸迅速转过来看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眼神里似乎带着点期待。
“就…那天啊。”我不确定林舟是否记得我去医院看过他,含糊着说。
他低下头,说,“没看到,睡得早,下雪的时候正做梦呢。”
“梦到什么了?”我问。
林舟看着我说,“没什么,一个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