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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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斯特中校，醒一醒。”
安格拉沃斯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他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细碎的哼声，曲着手臂用力使自己离开桌面，直起半身后待眼睛适应白炽灯光才算看清面前人的脸。他刚刚睡醒，脑子里还有点不清晰，犹犹豫豫冲着面前人问道。
“普罗修中士？”
“是我，”面前人恭恭敬敬说道，“您说睡一会就让我叫您的。”
“啊，嗯，那谢谢你，辛苦了，现在几……”
在看清时间后，安格拉立马蹬大了眼睛，他没忍住直接按着桌面站了起来，连带着几个散在桌面上的纸页也飞到了地上。时针已经指向七，而距离最近一班火车到站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明明刚刚闭上眼睛休憩的时候安格拉只想小眠会儿，没料到这一睡就睡过了小半小时。
他有点懊恼地说：“休斯中佐呢？”
“他已经去接人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十分抱歉，因为休斯中佐说让您多睡一会儿，所以不让我们叫醒您……”
刚刚还有点微怒的人立马消了气，结结巴巴带着歉意说道：“……也是，抱歉，是我这边考虑不周了。”
想来也是休斯跟他们打过招呼，不然怎么会就这么放心让他直接在这里无忧无虑睡上这么久。安格拉长长叹息一口气，他干脆抄起一旁的黑色手套戴好，直接就往外走去，普罗修赶忙跟上人，急急忙忙问道。
“您现在要去火车站吗？”
“不，这时候休斯应该已经接到了，”安格拉大步走着，“我在下面等他们就行，说好了他来中央市我跟休斯都会去接，结果竟然会睡过头………”
普罗修看着上司乌青的眼眶，没忍住说道：“那是因为您已经三四天没合眼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休斯中佐才没让我们叫醒您。”
两人走到了门口，此时天色已暗，但街道上人还不少。待站定后，安格拉看道路两旁没有熟悉的车影，才松了口气，跟身旁的人解释道。
“约定就是约定。毕竟当初是我答应他的事，不管其他，做不到的话那就是我的问题。”
也是，这位中佐向来都是说到做到，哪怕听起来再困难的事，只要他答应了，就绝对不会食言。本身性子温和又好说话，虽然也被教训说要他在下属面前更有威严才好，但也抵不过安格拉本身是个佛系性子，天天最渴望的事大概就是休假，这样的他也懒得在下属面前立什么人设。但毕竟是国家炼金术师，即便再显露出懒洋洋的性子，大家也不敢随意招惹。
毕竟，是参加了伊修巴尔内战存活下来的国家炼金术师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的类型，佛系也只不过是强大到可以对周围不在乎罢了，所以才能用波澜不平的眸子看世间万物，仿佛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普罗修中士这么想着，又没忍住打量了一下安格拉，结果被抓了个正着。安格拉看着这人飞快移开视线强装镇定的样子，有些疑惑，但没有开口问，转过头继续等待熟悉的人出现。
普罗修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被问，不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又等了七八分钟，安格拉终于看到一辆熟悉的汽车缓缓开来，等到彻底停稳，还不等安格拉讲话，里边的人率先拉下窗户冲着他说道。
“哟，安吉，你醒了啊，我看你那样子还以为要睡到明天早上呢。”
“托你的福，睡了这些天来我最舒服的一觉，”安格拉轻咳两声，“但是，我明明就说过要跟你一起去火车站的，休斯。”
被称作休斯的男子打开车门，他闻言笑着说：“抱歉抱歉，我看你睡得很香，没忍心叫醒你。”
安格拉认真说：“但即便这样你也要叫醒我。”
“得了吧，安吉，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一开始就不要困得直接在书桌上睡着，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抵消你没有完成约定的事实。”
一阵男声带着笑意调侃着人。随之后座位的车门被打开，黑发青年探出身子，他拍拍身上军服将其整理好，略微低头看向安格拉挑眉，似乎是在等人给自己回复。站在后边的普罗修赶忙站直了身体，他啪地一声冲面前人行了个规整的军礼，响亮说道。
“欢迎来到中央市！马斯坦大佐，您一路奔波辛苦了！”
罗伊友好地给人回了个军礼，但很快他便将注意力刚回了这位爽约好友身上，耐心等待对方回应。
安格拉眉头一拧，正经道：“我讲好了要十分钟之后喊我，那时候出门绰绰有余，都是休斯的错。”
“喂！我可是好心啊，太过分了安吉！”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事儿绝对不能算是我的错，或者，不能完全算是我的错……”
话音刚落，安格拉便感觉一只手戳中自己的脸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眼就能看到作出这个动作的罪魁祸首。罗伊点了下人的脸颊处，忍笑着说道。
“你这家伙睡得是有多香啊？这儿，油印起码要擦干净吧。”
安格拉一愣，接着他便红了耳尖，狠狠挥开人手后用手帕用力擦了两下脸颊，弄得那儿都有些泛起红色。做完这些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普罗修，平常看着让人忍不住陷进去的那双绿色宝石漂亮眼睛，此刻盛满了危险的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给就地解决，连全尸都不会留存。
普罗修被吓得一抖，他赶忙委委屈屈解释道：“不是的，中佐！我一直都没注意到，如果我发现了肯定会跟您说的啊！”
休斯在旁边好奇地问：“怎么会没发现呢？你一路走下来就没有看过安格拉的脸吗？”
“那肯定没有啊！中佐的脸怎么能随便看，哪怕跟中佐共事很多年的人都还是有时候没法习惯他的长相，我一个暂时过来帮忙的中士怎么可能……”
他话未说完就看见三个上级都向他投来了目光，都想知道他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话来，其中故意给他下套的休斯中佐正露出个大白牙，似笑非笑看着他。普罗修慌了，他赶忙低下头说道。
“十，十分抱歉！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安格拉中佐是很有威严的形象，所以我们总是会……”
“得了，”安格拉扶着额头摆手让人起来，“我自己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总而言之，没有真怪你的意思，你不必想多。”
休斯一把揽过安格拉肩膀，嘿嘿笑道：“我们安吉确实长得很漂亮，那张脸要我说比女人精致多了，虽然不及我家的艾丽西亚和格雷西亚可爱，但还是拥有不小的杀伤力喔。”
“休斯，你这么说他会越来越得瑟的。”
“我得瑟怎么了吗？”安格拉撇头看向那位焰之大佐硬邦邦呛道，“我本来就比女人漂亮，我以为在军校时期你们就知道了。”
罗伊看着人，伸手扶着额头叹道：“你啊，别的时候内敛到不行，在这方面倒是从来没有谦虚过啊。”
“因为没有必要，反正我够漂亮。”
“………………。”
罗伊罕见的语塞，到与其他无关，因为安格拉所言确实是真的。那个五官每个拆分开来都像是静心雕琢过的，组合在一起更是只能用漂亮来形容，如果不说话就跟人偶一样别无二致，银发在他身上倒显得自然的很。
他因为身材纤瘦，骨架也不大，很容易就会被认错性别，再加上他气质偏清冷，笑起来好看，很难让人感觉到平常军人的冷板气，还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人的？但实际安格拉夺走的性命，并不比战争上任何一位国家炼金术师少。
看着对方无话可说，安格拉这下扬眉吐气，扳赢一局，心情也比刚刚好上不少。他问罗伊：“就你一个人来？”
“不，莉莎还要处理点事，所以她明天到，”罗伊说，他松了松肩膀看着两位好友提议道，“怎么样，来场男人局？”
安格拉翘起嘴角：“乐意奉陪。”
休斯倒是有点纠结：“我不能喝太久，我还要回去陪我可爱的艾丽西亚和格雷西亚。听我说，我家的艾丽西亚过一段时间就要三岁了，她真的很可爱哦，这是她的照片，我给你们看……”
“这些话你已经在电话里说过几百次了！再说了下次不要再打电话到我这儿来讲你女儿的事了你这个笨蛋爸爸！”
“所以，我们要不就去之前常去的那个酒吧？就是有炸薯条蘸蜂蜜的那个——等等，你们两不要在大街上吵起来啊，你们没看到普罗修已经很为难了吗。”
“不是的，中佐阁下，您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啊，就这样去喝酒了，我该怎么跟上面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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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还离正式喝酒的时间差点时候，所以酒馆里人并不是很多。有两个人站在台山歌唱，估计因为这个酒馆离中央司令部不远，那个歌手唱的也都是军歌，伴奏配上吉他倒是少了点原先恢宏的气势，反而有了点悠闲的感觉。
他们坐在露天的位置，或许因为都穿着军服，那个卷发服务生小姐总是会很殷勤地过来服务，甚至还提出说要请他们喝这几杯，最后被塞了几张票子的小费才算打发走。这回总算给他们留下了叙旧的时间，休斯率先举起酒杯说。
“这次我请客吧？首先，欢迎我们罗伊大佐来到中央市，原先学校最帅气的三人组终于能够在此集齐了，让我们为这个令人激动的时刻——干杯！”
“是最让人头疼的三人组吧，嘛，不过算了。”
“干杯。”
安格拉懒洋洋举着杯子跟两人相撞，随后直接饮了大半口冰啤酒，从胸膛发出酥爽的一阵哈声。一旁的休斯看人情绪这么高的样子，哭笑不得地阻止道：“喂，你的酒量自己还没有点数吗，小心等会儿直接醉过去了。”
“我知道的，”安格拉有点不服气地回应，“我的酒量不至于差到一杯就倒吧。”
罗伊在旁边煽风点火：“也是，不过两杯就不一定了。”
安格拉立马看了过去，他轻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支香烟放进嘴里，随之便撑着脑袋略微抬起下颌。罗伊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很快伸出手冲着对方烟头位置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花很快便从他手指处飞了出来，点着了烟。
安格拉吸了口，故意对着刚刚帮他点着的人脸上吐过去，烟雾的味道呛人得很，罗伊很快被弄得连续咳嗽好几下，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安格拉看他这样子觉得有趣，这才满意地挤挤眼睛，含着烟笑了出来。
“唔咳咳……你这是，谋杀啊……咳咳咳！”
“啊，是吗，我不是故意的。”
“你可真够坏心眼的，”罗伊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抓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啤酒才算缓和，他抱怨道，“不是说你戒了吗，怎么，没成功？”
安格拉应了声：“有几个月没抽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你，又想抽了。”
罗伊满头黑线：“喂………”
“安吉要戒烟是不可能成功的吧，”休斯哈哈大笑，拍了两下罗伊的肩膀，“罗伊你也别太被打击了，他可是从上学时就是小烟鬼，这都多少年过去，想戒估计早戒了。”
安格拉点点头，手指夹着烟在旁边弹了两下烟灰：“嗯，戒不掉，放弃了。原先上学有教官管着还只能偷偷吸，现在没人管了，就干脆随心情抽了。”
“不过小心把身体搞坏哦，安吉，抽烟是很不好的，万一你以后有了像艾丽西亚这样可爱的小孩你就懂了，你想想自己女儿也会被带着抽烟的样子？哇那可真是太灾难了，我的艾丽西亚绝对不会成为可怕的大人，她一定都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
“嗨嗨，了解，可爱可爱，超级可爱。”
罗伊倒是没说话，他就这么直直盯着面前人的脸像是在想什么。安格拉被他盯得不舒服，终于忍不住问：“你干什么啊。”
“安吉，我们是一样大的吧。”
“事到如今你在问什么傻问题啊。”
“但你看上去跟之前一点没变啊，”罗伊捏着下巴，“除了头发变长了点，看上去还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点没变。”
安格拉一顿，没好气地说：“我天生童颜不行吗，而且明明比上学时我算是长高了的。”
休斯闻言也看了过来，手指扶着人脑袋比了下：“有吗？不过安吉就算长高了也不是很高，男人不过一米七八就不行啊。”
“喂！”“休斯！”
在场没有超过一米七八的有两个人，甚至还有个连一米七的坎都才只是将将摸到一点。被两位好友怒目而视的主角却笑着喝酒，完全没有一点歉意地敷衍说道。
“抱歉抱歉，我忘了在场只有我一，个，人，在身高上合格了。”
“真是火大，你竟然还得瑟起来了——安吉！”
“知道了。”手指骨捏响的声音。
“等等，你们俩可是国家炼金术师啊，而且二打一也太不公平——呜哇安吉！好疼！等等，起码等我准备好了再………”
“就是要让你没准备好！接招吧，马斯休斯！”
一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军校的时候。那时他们仨也经常闹在一起，每个人都对未来有着无比的向往，毫不顾忌燃烧着自己的灵魂，以为自己的未来能够唾手可得。
如今变数太多，世界的变化远远超出了曾经的想象，但幸好他们三个还能够坐在这里喝酒，谈着一些无伤大雅或其他重要的事，或许这就是弥足珍贵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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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明明说了自己清楚酒量的，结果又醉成这种不省人事的样子了，所以说——。”
“麻烦你了，”休斯结结实实行了个军礼，“马斯坦大佐。”
刚刚还神色清明讲话的安格拉整张脸红了大半，他乖顺趴在罗伊后背，闭着眼睛嘴里像是在念叨什么，呼吸声比平常重些，颊旁的发丝粘糊，看着就是意识不太清醒的样子。
罗伊有些无奈地背着人：“真是的，都说了让他慢点喝，怎么还跟小孩一样，结果又醉成这样了。”
“……唔，抱歉，罗伊，我头好昏。”
“你先别说话了，”罗伊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让我送你回家吧。”
安格拉闷声答道：“嗯。”
“那我就先回家咯？明天见，两位。”
“明天见，还有，不要再打电话来炫耀你的女儿有多可爱了！”
两人又拌了会儿嘴，等休斯转身离开后，罗伊松了口气，背着好友慢慢往前走。
此时街道一片安静，行人也不是很多。安格拉实在太瘦，罗伊背着人都能感到对方身上的骨头硌得自己背生疼，军服对他来说有些宽大，所以给人感觉不是他穿衣服，而是衣服穿他。
两人走了会儿，罗伊背着人喃喃道：“你到底吃没吃过饭啊，怎么职位升高了，你还看着更可怜了。”
“我有好好吃饭。”
一声极细的反驳。罗伊无奈：“那就请你再接再厉点，我可不想下次见到你就跟个骨架一样了，虽然你现在也确实差不多。”
“罗伊。”
“嗯？”
“我拜托你的事，你有好好做吗。”
“关于钢那小子？”
安格拉应了声：“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他。”
“他平时也在为贤者之石忙来忙去，我们见面次数也不是很多，我也顶多就是在别的地方多注意他一下。”罗伊吐槽，“真是，你是他妈妈吗，我看那小子活得好得很，你也不用天天对他寒嘘问暖的吧。”
“不是妈妈，”安格拉捏紧人衣服，“你答应过我的。”
罗伊却升上了坏心思，他故意说：“那我现在不作数了，你能怎么办？”
一阵沉默。突然罗伊感觉肩膀被谁狠狠咬着不放，力道还有加大的趋势，他没忍住痛呼出声，差点手一松就把身后的人摔了下去，但即便如此，身上那个人也没有松口的意思，非逼得罗伊连说了好几个保证，才松了力道，末了还要呸呸几声说脏。
又不是我让你咬的。罗伊暗自腹诽，却没有说出口，他这下彻底确定了安格拉确实醉了，虽然还能保持一定清醒来正常说话，但实际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起码正常状态下的他不会逮住人就张嘴咬。
安格拉住的地方是个带院子的房子，十足有钱人做派，花园里的花还有专人养殖。罗伊从他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爬上二楼把人放上床，这下才总算卸了力。
“……累死了，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干什么。”
罗伊捏了两下肩膀，扭头就看到睡得正香的人。安格拉此时显然已经睡得毫无知觉，整个人蜷缩成个保护自己的姿势，把被单全弄皱了，头发披散，窗外的月光撒在他身上，照亮了他沉睡的面孔。
这时候最乖巧了，既不会张嘴咬人，也不会说些气人的话，只是安静躺着呼吸，上翘的睫毛抖动两下又恢复了静止，安格拉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碎音，动了动手指又陷入了沉睡。
罗伊马斯坦呼吸一滞，他像是被吸引般伸手，拨开了对方的碎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