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点灯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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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吗？
——恩。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恍恍惚惚像是进入了一个梦境，大朵大朵白色的花旋转在他的四周，在他的触碰下粉碎成沫状，轻嗅入鼻，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干燥。
他向来喜欢那样简单而直白的事物，到不是说是偏爱，而是看到那样繁复的花纹就感到头痛。知道他有这样一个癖好的只有一个人而已，而如今那个人也已经不在了。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握紧，继而送开。
他看着掌心繁复的纠缠在一起的一道道纹络，眼前浮现着血色的妖艳而凄美的植物，血色的枝，血色的叶，开出的是血色的花朵，血色的根扎在他的掌心，沿着手臂蔓延而上。
他自顾自的笑了笑。
——再见了。
——再见。
他还清晰的记得那温热的液体流淌在他的指间，顺着指缝滴下。
他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刺入那个男人的体内，血液从交织出流下，像是一道道细细的小溪流一样，潺潺流过。
为什么。他喃喃的问了一句。
男人轻轻的笑出了声——“傻瓜。”语气里只有满满的宠溺。血液从男人的嘴角流下，他抽出自己的手，看着男人精壮的身体因为没有了支持而倒下。
他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小时侯的事情。男人温和的看着他，眼中同样只有只有满满的宠溺，手指弹上他的额头，“唉呦”他呼痛。
男人的手覆盖着他的额头，轻轻揉着——“傻瓜。”
——为什么！
——为什么不躲开！
我知道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以你的能力明明是可以躲开的！他大喊出声。
男子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只有他所熟悉的光，却透露出衰弱的死亡的气息。
他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是因为无力，跪倒在柔软的土地上。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颤抖着向他伸出手来。
他忍不住泪流满面。啜泣着握住男人的手。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模糊的气流。他将耳朵努力的贴近，屏住了呼吸。男人张了张嘴，喘息着对他说道：
“……我累了……”
他像是被雷劈到一样，脸色惨白着扭曲着。
大量的血液从男人的胸口流出，染红了男人身下的土地，慢慢的渗开。男人看着他，微笑的有些歉意。
“……对不起……佐助……”
男人缓缓的闭上了眼，他不死心的摇晃着男人虚弱的渐渐冰凉的身体，眼底是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悲伤。
——哥！
——哥哥！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起因为自己是活得最辛苦的。背负着全族人的死亡的阴影，下手者是自己最亲近最信赖的人。
他因为他是恨那个男人的，是的，他恨。他恨那个男人杀了自己的父母以及族人，他恨那个男人是那般的毫不留情的逼他。
可是到了今天，他才明白，男人比他更苦更累。男人用谎言与伪装来维护他，用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尽全力的保护着他。
原来那不是恨。那不是恨。
那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活在的不是仇恨的阴影中，他只是不明白，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那样做。只是他误因为那就是恨，折磨着自己的同时也折磨着爱自己的人。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他握着茶杯，杯子的边缘抵着手，压疼了手心。他脸上浮现出种种复杂的神情，追悔莫及。
待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只剩下一片淡漠。
“宇智波大人。”身旁的女子小声的叫着他。
是的。几年的时候，他用来追查当年设计宇智波一族的真凶，那个老头跪在自己的面前瑟瑟发抖着求饶，他闭着眼不看他丑陋的面目，嘴角含着一丝冷笑；他杀死了大蛇丸，回到了木叶忍者村，当上了暗部的队长。
他只让别人称呼他的姓，因为每一次他都觉得是在叫那个男人。
过了这么多年，小时候对男人比自己厉害的嫉妒已经消失了，他与他之间唯一的联系就只有血缘和这个相同的姓氏了。
“怎么了？”他淡淡的问了一句。
女子小心翼翼的答道：“大人，天黑了。”
——天黑了。
——别怕。哥哥在你身边。
“点灯。”
女子惶恐的站起身，长长的衣摆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一轮明月如水般皎洁，他笑了笑。
他之所以不肯轻易的死去，因为他的身上还有男人的希望，男人为了他牺牲了一切，他都知道。因为爱着男人，所以他更加爱自己。
细小的关门声惊动了他，他回头。
小小的火焰在白色的灯罩中跳动着，发出点点荧光。他微微眯起了眼，似乎隐隐看到男人就站在他面前，眼中是崇溺的光，对他微笑着伸出了手：
“佐助，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不怕。”
他也笑，晶莹的泪却从眼中落下，他轻轻的叫了一声：
“哥哥。”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点灯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