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似海》月十三

9、（九）捉鬼下

　　“让姑娘久等了。”阿瑾说着，身后跟着尘萝，“不知姑娘芳名？”
　　“边连。”
　　“边姑娘，”阿瑾转过身介绍，“这位是我朋友，赤尘萝。她刚听说我要给姑娘你作画，便说要演奏一曲，消磨消磨时间，不知姑娘是否介意？”
　　“是啊，一看到阿瑾画画，便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吹笛子了，手跟心都痒了，刚巧今儿个带了，就想拿出来吹吹。但偏偏亭子里那家伙对音律是一窍不通，”尘萝笑着道，“看边姑娘相貌清秀，该是会喜欢这些的，所以我便贸然找上姑娘你了。”
　　边连看了看尘萝手上的笛子，那是只银色的短笛，笛身很精致，刻着些美丽的花纹，细细看，似乎还刻有几个字。但她看不清楚，每当她想睁眼看的时候，那短笛似能发出光来，将字掩盖。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笛子。
　　她闭了闭眼睛，当再次睁开眼时，正碰上尘萝微笑的双目。那是双美丽的丹凤眼，长长的睫毛加上弯弯的柳叶眉，是多少女子想要拥有的。但这并不是它特别的地方。眼睛是一个人最重要也最真实的部位，它可以轻易地掩盖一个人，同时也可以最清晰地表露一个人。愚蠢或者聪慧。而眼前这个女子，显然属于后者。
　　她淡淡一笑，“赤姑娘怕是找错人了，边连是个习武之人，常年待在山上，一心想着练武，是很少碰这些东西的。奏与我这样的人听，不是浪费了这曲子？”
　　“连姑娘莫谦虚，不过一首简单曲子罢了。”尘萝抬头看了看天，此刻的夕阳，大半已隐在山川背后，但云彩还是异常灿烂。“这样静谧的气氛，不如吹一首‘发如雪’吧。”说着，她拿起短笛，一串美妙的音符袅袅传来。
　　阿瑾也拿起画笔开始作画，但他心里却是有些不安的。尘萝不会只做这些……
　　果然，笛声渐渐激烈起来，曲子也由‘发如雪’转向一首不知名曲子，曲调很奇怪，阿瑾自问音律虽然比不上尘萝般精通，但在宫廷里看了不少表演，多少点他还是懂得的。但眼前这首曲子显然不是中原风格，曲调有股近乎诡异的味道。里面似乎还蕴涵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阿瑾斜眼观测着边连的表情，她的表情也似尘萝曲子般变化。脸色渐渐发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细的一层汗。她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原本握剑的手握地更紧了。
　　但这些并不代表她察觉出了什么异样，而是现在的她在极力镇静着自己。因为随时她都可能失去意识。
　　就在此时，笛子一个回收，音乐戛然而止。
　　“事到现在还不肯出来吗？难不成真要我收了你们？”尘萝放下笛子，对着边连轻声道。
　　听此，从边连身体里慢慢钻出两团白气，忽地转身，成了两个无腿小鬼。
　　“原来是两个小鬼。”尘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侵占人类身体！”
　　两个小鬼见尘萝发问，好不害怕，透明的身体因颤抖而忽隐忽现，“大小姐，这，这不关我们的事啊。要是我们知道她是大小姐的朋友，就算借十个胆也不敢！”
　　尘萝收起笛子，这两个小鬼道行浅的很，莫说侵占人心，就算在太阳底下生存也是很难的。所以才没有很好地掩盖住自己的白气，让人发现了去。
　　“说吧，是谁让你们进的她身体？”尘萝道，以它们的本事根本就进不了人体，所以在此背后一定有人相告。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