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似海》月十三

4、（四）回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在外面闯祸了吧？”西离一进门，便被坐在大厅中的赤管中抓了个正着。
　　西离眨眨眼，“怎么会呢，我是给爹爹买红枣去了。我知道这几天爹爹身体不好，所以特的去福满楼买了红枣粥。”他说着，从背后那出一口盅，“我叫东伯去热热，热了菜好吃！”
　　赤管中摆摆手，“待会儿再说吧。是爹爹错怪你了。”他走到桌边坐下，缓缓道：“陪爹爹聊聊天吧，离上次聊天也有好些日子了吧？”
　　“好啊！”西离应着，大步上前。
　　望着西离一脸的灿烂笑容，赤管中却叹了口气，“这些年，爹爹总是忙着处理公事，对你们三个孩子的照顾甚少，你娘去的又早……你们可曾怨过我么？”
　　“怨过。”西离坦言，“小时候我总是问哥哥和姐姐，为什么人家的孩子有爹爹陪着玩，而我们的爹爹却总是不回家。他们告诉我，因为你忙。
　　“记得有一次，是你的生日。我们三个一大清早就起来了，大姐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菜，还特地去智珑斋买了芙蓉鸡。二哥和我则负责各个厅堂的装扮，我们费劲地弄了一天，虽然有些累，但我们谁都没说。我们三就这么等着，心想爹爹回来了一定会很开心，可……”西离说着说着，眼神渐渐黯淡。
　　赤管中听了，心里不觉一阵发算。孩子们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但身为一方府尹，有些事就必须放下。那天，他本是打算早早回家，和孩子一起庆祝的，可突然报说，西郊有一处发生命案。他是断不能为了私事而耽误，于是立刻赶往现场。等他忙赶回家，三个孩子都睡着了。看着孩子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心里不禁一阵悲凉。自己，终究没有做好父亲这个角色。
　　见赤管中不语，西离反倒一笑“爹爹不必自责。那是我们当时年幼不懂事。您知道吗？其实……”他眼一转，划成弧形，“现在我们都会有这样一个好爹爹而自豪呢！嘿嘿！”
　　赤管中笑笑，“你这孩子，就知道贫嘴！”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越发慈祥，眉间的惆怅也渐渐隐去。西离总有办法让他开心起来。
　　“现在你们都长大了，过几日你大姐就要进晋王府了，而你二哥去云北也快一年了。就这一剩下你陪着爹了，记着，以后少惹事，知道了吗？爹爹不想你们任何一个有事……”
　　“恩！”西离重重地一点头，“爹爹放心！就凭我这聪明才智，是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嘿嘿！”
　　“对了，”赤管中突然想起孟晚娘，“你师傅的事，你知道了吗？”
　　“什么事啊？”西离露出个疑惑的表情，“美人师傅怎么了？”
　　“她走了。”
　　“什么！走了？！”西离一跃而起，一副大惊模样，“啊呀呀！这个师傅真是的！走廊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好歹也做了她那么多年的徒弟啊！怎么说走就走？”
　　赤管中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大的人，还是像个孩子。他抿了口茶，“你师傅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既然她决定要走，是谁都拦不住的。”
　　西离笑笑，装成个老者模样，“真是个任性的师傅！”哈哈，爹爹说的没错，这个师傅呀，难琢磨！
　　“你呀，一天到晚在外待着，今天阿瑾还来找过你……？
　　“阿瑾？他来过？在哪呢？”西离拍拍手，这下好了，大家似乎都回来了。嘿嘿，这下又可以热闹一阵子了！他边叫边往门口跑，“爹爹！我去凤凰楼看看他！那小子一定在那待着呢！哈哈！”
　　看西离一溜烟就跑没影，赤管中张着的嘴动了动，唉，几时才能让自己省心呢？
　　西郊
　　孟晚娘靠在池塘边，忽就打了个喷嚏，“是谁叫我？”她皱皱鼻子，小声嘀咕，“一定是西离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