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红折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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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秋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的练习让他修为大有长进。他本身就是多偷了一世的人，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修炼之路还算畅通。
后面修了妖道，因着正邪不两立，残存的感觉若隐若现，仿佛相生相克，让他没办法像前世那样天赋异禀，但林陌秋心中明了，当下的状态已经很好了。
况且……他一直在压制着，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太早了。
眼看离宗门大比的时间将近，宗门上下开始忙碌起来，长老们看望弟子的次数也少了。林陌秋在和方子渝又过了两招之后退远了些，接着停下求饶。
其实二人不分上下，何况方子渝也是个不可多见的天才，剑法精妙。
“哎呀，不练了，今天不在状态。”林陌秋擦了擦额上细小的汗珠，随即背靠树坐下。
“哼，不如说怂了?算了，就歇会吧。”见林陌秋一脸悠闲，方子渝愤愤收了剑，席地而坐，“你小子这么随意，到时候可别在大比上给我丢脸。”
林陌秋闻言笑回：“哦?不是给长老丢脸吗?”言毕微眯了眯眼，慢慢运调着灵力。
还不够。他想。
“果然还是越多越好啊……”他小声嘀咕，不知怎的想起了之前在他身后这棵树下站着的人。白九安已经很久没来了。然后林陌秋立刻晃晃脑袋，笑自己没出息，“人家本身不愿意来呢，别多愁善感了。”
此时却听方子渝叹气：“师尊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啊，有段日子没见他了。还想让师尊指导一下我呢。”
林陌秋听着，垂着眼不动。回想着那些日子白九安虽然只静静站在树下，时不时也会出声指点。
指点他们两个人。林陌秋心里默默改掉方子渝的话。
但方子渝可以很亲和地叫白九安师尊。
他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林陌秋觉得他今日可能都不在状态了。
所以自然没注意到，一身淡黄色的妙龄少女往他们这边快步走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敢把本姑娘的芍药打碎了!”少女气愤的声音响起，“好不容易挑着块好地方，我刚搬出几盆，转头你们全给我弄碎了!”事发突然，二人皆吓了一跳。
林陌秋还在回忆这个陌生的身影是谁时，旁边的方子渝出了声：“沐姑娘?你怎么会到这……诶!冷静啊沐姑娘!”
二人刚躲开，下一秒，藤蔓抓了个空，委委屈屈地缩回主人身边。
见此景，林陌秋哪还想不起来，江南棠中善与各种植物草药打交道的，只有红折峰那些姑娘了。而眼前这位还能操纵植物为己所用的，只能是红折峰峰主御姬长老坐下唯一亲传弟子——沐连烟。
本身“药灵峰”顾名思义，是江南棠棠下五灵峰中“匡扶天下，医者仁心”的存在，后来御姬长老大手一挥题字“红折峰”，像是解除了“禁锢”，从此天下皆知江南棠中女弟子既可医者仁心，也可“害”人无形。
人人去领药草或通报时胆战心惊，生怕碰了酷似药草的毒草或碰了通灵的活植，虽有长老坐镇，不至于丧命，但也够呛。
林陌秋对这些了解的不多，他做弟子时只知道红折峰是女修者在江南棠的首选，四长老中只有御姬长老是女子。除了大型活动，她们很少在门内到处逛，大多都会四处游历。
后来林陌秋成了妖尊重创江南棠，大批女弟子也让他有所顾虑，因此到最后，只有红折峰和御姬长老伤得不算太重。
但那时早已没有了大弟子沐连烟的去向，所以林陌秋一时半会没想起眼前十五六岁的少女是谁。
“沐师姐!有话好说啊!芍药一事是我们多有得罪，我们一定赔偿!但那处地方很早便是我俩的练习地，今日实在是没注意，望师姐原谅。”方子渝的声音将林陌秋拉回神。
对哦，这位师姐比方子渝还大一岁。不过除了长老掌门，林陌秋还没见过方子渝对那个弟子如此恭敬，顿时对这位姑奶奶来了兴趣。
“哼!那是我要辛苦栽种送给师尊的，你们拿什么来赔?”沐连烟脸色并没有好转，反倒是方子渝脸色更白了，“这、你种的……御……御姬长老的花?”
沐连烟身边的藤蔓蠢蠢欲动：“不然我为什么生气?本姑娘亲手种的花五盆碎了三盆，其中一盆还是师尊喜欢的芍药!你们是自寻死路!”
林陌秋还在看好戏，结果下一秒方子渝拉着他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我们，真的，自寻死路了。”
林陌秋：?
他收回手，戏谑地说：“不就是几盆花，红折峰不是大把吗，实在不行我俩从后山摘点。”
哪知方子渝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他：“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你牛。”
后来林陌秋脸色也麻了，看向沐连烟的眼神变得小心翼翼：“沐师姐，您宽宏大量，蕙质兰心，貌美如花，倾国倾城……”
“少来!你们赶紧先回去把碎陶片处理好，免得伤了过路弟子，然后再好好想想怎么赔偿!”
“如果我不满意，那么十日后的宗门大比见!”沐连烟轻哼一声，转身带动淡黄色裙摆，走得潇洒。
留下一对苦命的师兄弟抱头怀疑人生。
林陌秋心里发笑，重活一世，他怎么忘了御姬长老是个十足的宠徒狂魔，对从小养到大的唯一弟子简直放在心尖上宠。
忘了是哪次聚会，月愁峰虚宿长老摇着扇子笑着与沐连烟对答，一句“连烟还需多用功”让沐连烟红了眼。慕寂雪当晚只身一人去抄了虚宿长老的月愁峰，把那些文人视为珍宝的典籍一藤劈了，拎起睡梦中的路江渡，一脸平静地说：“也没见你月愁峰多用功”。
路江渡看着门外瑟瑟发抖的弟子，睡意全无，差点疯了。
至此江南棠最宠徒弟师尊的名号落在了慕寂雪头上，那年来江南棠拜访的女修者翻了一倍。
第二天虚宿长老带着一大群人和书浩浩荡荡在红折峰前道了好半天歉，并承诺把自己的珍爱书籍割爱送给另外四灵峰，那欲哭无泪追悔莫及的表情惹得江南棠上下好一通调侃。
当时清影峰也有，林陌秋远远看着，已经身为二弟子的他一本都没有，哪怕他到了瓶颈期需要灵法秘籍助力，白九安也仿佛不知道有他这个人似的。
想到这，林陌秋自嘲地笑了笑。
玄冥长老就是这样，他“清风竹影，青竹墨玉”，长白仙尊轻易就能获得许多为他跳动的炙热的心，包括曾经的林陌秋。
然后他默认所有弟子冷落他鄙夷他，让同是弟子的人使唤他，打骂他。
白九安明显的区别对待和厌恶让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堆谄媚的人为他鞍前马后，使少年那颗心从死灰复燃，又变得破碎不堪。
那些年，林陌秋身上的伤痕好像在无声控诉，少年很久没有见到一个哪怕是施舍的微笑了。
也许神仙哥哥只是恰巧入我梦一趟罢了。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林陌秋曾想过，是不是当初不该贪恋那份温暖，不死皮赖脸央求着做他的徒弟，就不会被他如此冷漠对待，白九安会不会……会不会至少能像对待普通弟子一样对待他?
所以林陌秋会忘记关于御姬长老的事，大概是知道，那只是是慕寂雪对沐连烟，江南棠上下只有这么一位能恃宠而不骄的徒弟。
连方子渝都没有的事，他不该心存幻念，痴心妄想，这简直荒唐至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红折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