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尊说什么都对》江吟星辰

6、第6章 初见之时

　　一早的授课结束后，林陌秋便在一帮人的强烈注视下默默跟在白九安身后。
　　“……唉，那个谁，你……你打我一下……”
　　“林师兄这是……跟在玄冥长老身后！”
　　“不是传说玄冥长老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方圆十里绝无人畜吗？听说连一直尊师重道的方师兄都不敢太靠近，他这……”
　　“是啊……”
　　因为林陌秋还未到束发之年，加上这答应收徒的过程着实魔幻，所以他要成为白九安徒弟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
　　林陌秋听着众人对他和白九安的讨论，心里不禁开始暗爽：“看来你白九安名声在众人心里也不是那么好嘛……”
　　此时走在前方的白九安突然停下脚步侧身，把路让给了有急事赶路的弟子，于是思绪飘离的林陌秋一头撞在了白九安的手臂上。
　　“咚……”
　　“撕……”白九安吃疼，于是立刻转过身来有些愤怒的说：“你在想什么，要走好好走!”
　　“唔……”林陌秋摸了摸脑袋，说了句“是，弟子该死。”然后又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只留下众人一个比一个惊讶的目光。
　　等到了竹棠，白九安让林陌秋先静候，自己先回屋了。
　　“……所以他是打算就这么凉着我了”林陌秋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但在他百般无聊一路溜达到后院时，余光瞥见了一处凉亭，他怔了怔，目光又不自觉转向了从凉亭那斜过的一棵树。
　　对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九安的地方，也是他打定主意要给白九安做徒弟的开始，更是……他白九安和林陌秋前世结下仇恨的开始。

　　“啊啊啊……疼……撕！”少年抱紧了脑袋，蹲在地上，但这并不妨碍那几个人对少年其他地方进行拳打脚踢。
　　“哼！怎么仗着自己修炼速度快就觉得可以肆无忌惮了”
　　“就是，还想向各位长老告状！我先打死你这个畜牲!”
　　“打你怎么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丧家之犬，以为进了江南棠身份就高贵了还不是个爹无影娘无踪的贱种！要不是掌门挑选新一批弟子时把你也混了进来，你现在死哪都不知道！”
　　“对，妄想勤加修炼得到掌门的青睐，麻雀妄想变凤凰，真恶心!我告诉你，犬就是犬，别妄想把一点移下了位置就成贵人了!”
　　“对对对……”
　　那些人越说越难听，殴打少年所用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像是生生要把人活活打死。
　　少年被他们逼至一棵树下，小小的身体倦缩成一团，显得极其可怜。
　　那时少年对什么都迷糊，他只是边挨打边难过的想：“我不是……我没有想变成别的什么人……也不想成什么麻雀啊……为什么要打我我只不过是……想努力修炼，不……不辜负掌门对我的期望而已啊……我做错了吗”
　　天真无邪的少年并不知道，有些人其实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那耀眼的光亮拉下神坛，甚至希望别人……万劫不复。
　　“身体好疼，头好晕……求求了，来一个人吧，随便谁都行……我想活下去啊……我还没找到阿爹，还没成为强者，还没……上天啊，我求求你了，我……我想活下去啊!”
　　少年心里脑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无论怎样都行。
　　大约一柱香后，那几个人仍然没有停下的动作，少年似乎放弃了挣扎，双目无光，那是失望的目光，是对自己的失望，又或是对世间的失望。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少年的不远处突然响了一句话。
　　原本就冷清的音色此刻沾上温怒，令人颤栗。可那是少年认为此生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真的有人来了……是上天派人帮我了吗……”少年喃喃自语道。
　　察觉到几人纷纷收回了动作，少年才慢慢抬起头一看，只是这一眼，就惊艳到了他。
　　直见那人从不远处的凉亭正快步朝这走过来，一袭白衣在快步中随风而摆，一头墨发半扎半披，许是因为愤怒或惊讶，眉头微微皱起，他的脸像是经过精雕细琢似的，哪怕是生气也显得那么好看。
　　“真好看，他是神仙……神仙哥哥？”
　　那一瞬间，少年原本无神的双瞳闪烁起了不知意为何的曙光。
　　“不勤加修炼，在这里殴打辱骂同门，江南棠的规矩和各位长老就教了你们这些”
　　白九安此时实在是愤怒不已，这里虽然是一片竹林，可好说歹说也算是他的后院，他今日恰好往这里走，准备到这小亭子里歇歇，谁想到竟然会在他的后院里发生这种事！
　　于是他快步走近这里，因为愤怒而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倏”的跪了下去。
　　“简直枉为门内弟子!想来你们应是各位长老门下弟子，真叫他们好生丢脸！要么等你们的长老领你们回去，要么立刻离开！”
　　所幸，白九安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那几人立刻慌忙地逃走了。
　　白九安虽然看着冷清，像个冰山美人，当但冰山美人也是人，该有的情绪还是要有的。
　　他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把怒气平息下去，但转头就看见了倦缩在树下的少年。
　　白九安：“……”还不走
　　于是他走到少年身旁，欲把手伸向少年，结果那孩子颤抖了一下把位置挪远了一点。
　　白九安:“……”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先起来，把伤口清理一下。”冷酷的丢下这一句后，白九安头也不回的直径走到凉亭坐了下来，往石桌上变出了一些药品和一壶茶，不管少年看没看到，向少年招了招手，就坐在一旁喝茶了。
　　可少年不过来，但白九安有的是时间，于是他一直等，少年发现他的意图后，终于肯走过来了。
　　少年坐下后，白九安看得出他十分紧张和拘束，连石墩都不敢坐全，只坐了一小半。
　　“……”难道我真的有那么可怕？某人不禁反思起自己来。
　　又等了好一会，少年才慢慢开口：“你……你救了我，你是神仙哥哥吗”
　　“……”白九安差点没被茶水给噎死。
　　“过来上药。”他像少年招了招手，少年听话的走到他身旁。
　　“想见效，法力不可行，忍着点。”说话间他就开始了行动。
　　“撕……”少年倒吸一口凉气，但即使如此，也是小声的。但是他看着帮他细心上药的白九安，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安心。
　　……
　　等上完药后，白九安正准备走，结果少年小心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开口道：“谢……谢谢，神仙哥哥的恩情，我……一定不会忘的！”
　　白九安默默念了念少年总在叫的四个字，忽然发觉，自己多了个新称呼。
　　“玄冥你怎么在此处？”忽然，江南棠掌门许明肃朝他们两个走来。
　　“什么玄冥……玄冥长老”少年一下子愣住了，几秒之后，立刻松开了抓住白九安衣袖的手，然后立刻跪了下来。
　　“弟子，弟子见过玄冥长老，是我……我惊扰了长老，我……”因为脑子里的事太多，少年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他是玄冥长老白九安！我刚才，让长老给我上药……还抓着长老衣袖喊神仙哥哥！”少年有点懵，转而又担心了起来：“我给长老惹了麻烦，长老会不会讨厌我……”
　　不过某人倒是没有少年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他立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少年，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坐回凳子上，转身就迎上了许明肃。
　　“哟，这怎么还有个弟子？这是你新收的徒弟”许明肃有些疑惑的问。白九安只好给他讲清事件的来龙去脉。
　　后来许明肃发火了，但是却说出了一句始料未及的话。
　　“我看那群弟子多半会再找上来，既然如此，不如你就把他收了吧？就算不是徒弟，做个挂名的外门也好，把他挂在长老名下，应该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了。”
　　白九安：“……”
　　少年：“……！”
　　“这就算了，我暂时没有收徒的打算，况且他天赋不错，打杂可惜了。”白九安说。
　　可是少年却说：“不要!”是冲着白九安说的。
　　在白九安不明所以时，只听见那少年再度开口。
　　“我……玄冥长老，我想……让你当我的师尊，你放心，我会努力修炼，一定不会给您丢脸!我保证乖乖的，你能不能……让我有一个师尊啊……”
　　白九安显然是没想到少年会这么说：“你……”
　　“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做你徒弟，但我会努力的，所以，长老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这可能是痴心妄想，但是……像我这样，保不齐哪天就被人打死了……我想活下去，我也想要有自己的活法……”
　　其实少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提出这个条件，但他心中有感觉，这个长老虽然暂时没有收徒的打算，但不代表以后也没有，眼前这个白衣长老，他不想拱手让人。
　　或许是因为这位长老给了他一点温暖的原因
　　白九安：“可是……”
　　没等他说完，许明肃倒是个会补话的:“哎呀，玄冥，这孩子也是可怜，我看他也是仰慕你的，你不如收他做徒弟吧！”
　　……行吧，话都没能让人说完一句。
　　于是，在少年的“卖惨”加马屁和掌门的衬和之下，恭喜白九安喜提徒弟一枚，但由于林陌秋那时只有十三岁，得在两年后才能正式举行拜师礼。
　　所以林陌秋就这么成了玄冥长老座下内定的二弟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陌秋，师……长老应该很好记吧!”

　　“愣神了”白九安突然出声。
　　“啊啊！”林陌秋回神，发现白九安不知什么时候也绕到了后院。
　　“既然回神了，那就开始吧。”
　　“啊哦……”
　　他怎么给忘了？他是来领罚的，这种曾经温暖的回忆，想想就好，反正已经回不去了。
　　也许是因为刚刚进行了一波回忆杀的缘故，这次打扫，林陌秋好像并没有什么大动作，甚至还把那颗树下和凉亭都特别的打扫干净了。
　　他记得当初没进江南棠的时候，他最仰慕的，好像也还是那个江南棠门内最年轻实力顶尖的长老，因为听说了他七年前一战成名的辉煌时刻吧……
　　后来他也是误打误撞地进了江南棠，他勤加修炼不只为了掌门，好像也有一小半私心是想要证明给白九安看……
　　不过也算是恩赐，后来成了他仰慕的人的徒弟，他觉得那时的白九安真的好温柔。
　　所以他到现在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温柔的师尊后来会变成那个对他冷冰冰的白九安。
　　人真的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那还真是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