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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王妃不好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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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生气的邋遢男人往深巷一步一步走过去,不知道是谁家把洗脚还是洗菜洗衣的水倒在了巷子里的路上,形成了一洼水坑,泥土混黄,却隐隐约约倒映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邋遢男人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一脚踩进了水坑里,破烂的草鞋立即被泥水灌透,冬天冰凉的水携裹着邋遢男人冻伤的脚,渗进冻开的口子里,他好像已经感觉不到冷和疼痛了,就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无神的双眼盯着前方的路,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这个冬天仿佛漫长的没有尽头了。
他的女儿还躺在榻上,日渐消瘦,不成人形,可是已经没有人再愿意借给他银子,再借不到银子,再没有银子救命······。
他已经从巷头走到巷尾,再往前是哪里?
他不是都城人氏,从外地赶赴科举,到了都城与他相依为命的女儿却染了风寒,病越来越重,花光了所有的盘缠,能借到银子的人都借遍了,他已经没有办法了,难道真的只能答应那妇人?
想着女儿孱弱的样子,男人满脸痛苦,站定在原地。
突然,男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往巷子口跑去。
就在男人跑到巷子口那户人家门前准备敲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脚下踩了什么东西,邋遢男人弯腰一看,竟然是一块质地极好的白玉佩。
男人拾起玉佩,左右一看,没有其他人,便想到之前这里有个锦衣华服的少女,带着丫鬟仆从。
应该是那个少女的玉佩。
邋遢男人抓着玉佩,走出巷子口,就看到了走出不远的马车,男人想追上去,突然又停下脚步。
这个玉佩,这个玉佩一定能当很多银子,如果换成银子,他的女儿就一定能活命了!
男人想到这,心底瞬间燃起希望,只要当作没有看到就好了!
可是下一瞬,邋遢男人内心挣扎着想起自己那善良的已经过世的妻子,又想想重病中奄奄一息的女儿抓着他的手让他不要做坏事,男人瞬间哭了起来。
邋遢男人不再犹豫,用袖子擦了脸,跑去追那辆马车。
被一个‘乞丐’突然拦住去路,侍卫正要发作,就听到雀儿问:“怎么了?”
侍卫就说了被人拦住去路的事。
闻言,顾白让崔荷掀开马车帘子,然后看向那个拦住马车去路的人。
是巷子口那个一身补丁棉袄的男人。
邋遢男人走到马车前,递上手里的玉佩,问:“姑娘,这玉佩是你们的吗?”
看看那玉佩,雀儿惊讶说:“王······夫人,是你是玉佩。”
“你偷我们夫人的玉佩!”雀儿突然指着邋遢男人,火冒三丈!
顾白让雀儿别激动,邋遢男人赶忙说:“不是,是我在那边捡的。”
雀儿瞪着邋遢男人,一脸嫌弃。
顾白伸手接过玉佩,说:“多谢。”
邋遢男人揖礼就要走,顾白喊住他,说:“啊,你等一下。”
邋遢男人止步,顾白从袖袍里掏出一锭小银元宝,约有二两,递给邋遢男人,笑着说:“谢礼。”
男人看到那锭小小的银元宝,愣了好一会,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扑通一声跪下了,看向顾白,问:“姑娘能不能再多借我一些银子?我一定会还的!一定会还的!”
雀儿傻眼了。
崔荷漠然不语。
王府的侍卫看向顾白。
顾白看向男人哭红的眼眶,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再看向邋遢男人跪在地上的膝盖,然后收起了二两银元宝,下了马车。
雀儿和崔荷也要下马车,被顾白制止,顾白下了马车,扶起邋遢男人,然后问:“需要借多少银子?”
邋遢男人在被顾白扶起的时候就愣住了,又听顾白的话,赶忙道:“一百两!”
顾白收回手问:“够吗?”
“够!”
顾白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五十两的银元宝,加上二两银元宝,还是不到一百两的,顾白就看向崔荷:“钱袋。”
崔荷把钱袋递给顾白。
顾白看了看钱袋里差不多有六十两银子,就一股脑的都给了邋遢男人,说:“都拿着吧。”
完了,顾白突然看向男人问:“现在问可能有点那啥,你不是拿去赌的吧?”
男人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啪嗒一声,眼泪掉在了银子上,摇了摇头。
顾白:“······”
男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看向顾白,问:“敢问恩人大名?家在何处?”
顾白看着邋遢男人的泪珠,嘴角抽了一下说:“我叫顾白,你有事去长安王府找我就行了。”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恩人,我姓陈名功。”
顾白:“啊,好名字。”
男人:“恩人······。”
顾白不耐烦了:“你他妈哭哭啼啼还有完没完?老子烦了,滚!”
崔荷:“······”
雀儿:“······”
邋遢男人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马车远去。
他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位姑娘更善良的人了,除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男人又哭又笑的抱着银子朝药堂跑去,所有人都看傻子似的看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