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九别想吃糖

2、黎明的哀歌 梦醒

　　赵澜睁开眼睛，喃喃道“这梦还成连续剧了。”
　　是的，这个梦，她已经连着做半个月了。每次都是重新播放，只是细节更加逼真，到后来，她已经能看到在啃食头骨时女尸背上的尸斑。
　　赵澜看了看床头的闹钟，3：37。
　　窗外的天昏昏沉沉，太阳在黑暗中奋力挣扎，这些在赵澜眼里有个贴切不过的词：
　　“像难产一样。”
　　常人总认为黑夜是难熬的，可赵澜觉得，最难熬的是黎明。
　　这种半昏不昏的时候，让人压抑的喘不上来气。
　　赵澜在这压抑的气氛中看向梳妆镜，面无表情的起身，藏青色的绸缎睡衣加上一头乌黑的秀发，映衬着赵澜的面容，面无表情的她，倒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死盯着梳妆镜里的自己，练习着微笑，那笑很美，如果......忽略空洞眼神的话。
　　当日光划过地平线的时候，她的笑容已经无比的灿烂，她悄悄的躺回去，阖上眼睛，等待着她的母亲来“叫醒”她。

　　赵澜从来都不是“别人家的孩子”。
　　在别人的客套话里的不算。

　　曾经的她是个白天和晚上一样没心没肺的家伙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闹乱的家庭环境中成长的她变成了白天一个样，晚上一个样。
　　白天是没心没肺的废物，晚上是彻夜难眠的怪物。
　　再到后来，那个没心没肺的废物撑不下去了，死了，彻夜难眠的怪物被迫占据了赵澜的身体。
　　但这并不能怪它。至少赵澜不怪。
　　毕竟怪物也不知道在人们眼中它是怪物，也不知道自己触碰到人会让他们彻夜难眠，它可能只是想拥抱赵澜，想用自己的拥抱给她一丝温暖，它又有什么错？

　　赵澜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母亲来叫她起床。
　　隔壁的廉价洗衣机嗡嗡的摇着，楼下收垃圾的老头开着车轰隆隆的过去了。太阳从云层中挣扎出一条缝，就着这条缝，它逃出了黑暗的牢笼。可转眼又被大雾囚禁。
　　赵澜的母亲粗暴的做着家务，拖把和扫把与家具磕碰，发出令人心烦的噪音。
　　好在今天，她还算温柔的叫赵澜“起床”。
　　赵澜默默的梳头洗漱，看着她做的，已经坨了的面条，用筷子搅了搅，起身收拾书本，套上衣服，屋里出来母亲的声音。
　　“不吃了？”
　　赵澜调整了下声线，柔声说“不吃了。”
　　“不吃你早说啊，我还起个大早给你做饭，你怎么不饿死在学校呢......”
　　赵澜用力关上了门，把嘴里那句，“我早上吃不进去，吃了也会吐”默默的咽了回去。
　　没办法，再怎么说吃不进去，他们也只会说她阳间饭吃多了，开始作了。
　　烦躁漫上心头，她嘴里涌出一丝铁锈味，刺激的她想吐。
　　赵澜摇了摇头，把那丝想吐的欲望咽了下去，向大雾走去。
　　低血糖和低血压让她走路略带一丝发飘，眩晕感还没有过去，明眼人一看就能从她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看出来她的健康状况差到了极点，可是还能怎么办啊，他们看不出来啊。就算是看出来了，也只会说这是她自己作的，她还能怎么办？
　　赵澜自嘲的一笑。
　　那股委屈和心酸混合着这一笑，被她生生咽了下去，没有实体的心情却像刀片一样难以下咽，出乎意料的是，赵澜干涩的眼眶并没有泪水涌出，而是鲜血顺着左手之间，一滴一滴的流淌在大地上，给神州大地以一种奇怪的状态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