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无恙，君无伤》幻夜芳华

168、第 168 章

　　杨戬出了房门，这时已是一身玄衣。他在外屋的椅上坐了，看了一眼在旁站着的沉香和琅玥，缓声说道：“你们，谁说？”

　　沉香和琅玥互看了一眼，交换了几个眼神后，沉香不情不愿地上前了一小步，轻咽了口口水，开口将事情的始末都向杨戬老实交代了。

　　几日前，敖春与赵倩路过华山，二人顺路便来看望沉香小玉。几人闲聊之际，沉香便将家中的大喜事告诉了敖春和赵倩。当日之事端的是稀奇，也颇有些惊心动魄，沉香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而其中杨戬放血割肉之事，沉香自然也是不会略过的，带了几分夸大都对敖春和赵倩说了。

　　待沉香说完，敖春和赵倩不免连连称奇，也为沉香一家骨肉团圆感到高兴，便向沉香恭道了喜。后来，赵倩想到了杨戬受伤之事，随口对敖春笑着说了句：“若是四姐听到二郎神受伤的事，也不知她会不会担心？”

　　不曾想，这一问倒把敖春问了个心事重重的样子，沉香和小玉虽不是十分明白，但有过前次敖春上山找寻听心的事，心中却也有些猜测。

　　沉香看了敖春面上的神情，问道：“四姨母，最近可还好？”

　　“我也不知道四姐现在过得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敖春轻叹着说道，“四姐每天坐在龙宫御苑里，一坐就是一天，只是看着龙宫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时候，我都会有种错觉，四姐只是将她的躯体留在了龙宫，却不知道把她的心留在了什么地方，没有回去。”

　　“那还用得着说嘛，四姐的心啊，”赵倩看了敖春一眼，轻轻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肯定是留在沉香舅舅身上了。”

　　“舅舅？”沉香与小玉互看了一眼，却是小玉开口迟疑道，“可是，四姨母和舅舅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说来，四姐和二郎神在一起时，好像是没什么不一般的，”赵倩也迟疑着说道，“可是，空穴不来风啊，这谣言传得可是有板有眼的，似乎也有几分可信。”

　　“其实那次四姐回来，我问过她，四姐告诉我她心里是有一个人，可是四姐却不肯说那个人是谁。”敖春紧了眉头，沉声说道，“我曾想过，无论四姐喜欢的是谁，只要四姐真心喜欢那个人，即使是要违抗父王的旨意，我也会支持四姐去得到她的幸福。可是，四姐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知该如何去帮四姐，只能看着她在龙宫里一天又一天，那个样子过下去。”

　　沉香和小玉见敖春这般神情，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他。赵倩想了想，却对敖春轻声说了句：“诶，难不成，二郎神对四姐实是无意，所以四姐才不告诉你的？”

　　敖春一听，跳了起来，带了薄怒叫道：“谁能让我四姐喜欢，那是他的福气，我四姐有什么不好的，倒让他看不上了。”

　　“敖春，你急什么，现在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呢。”沉香见状，忙站起来，边拉敖春坐下，边就说道。

　　这边敖春还在气不平，四人却听门外传来了一句轻飘飘的言语：“何必猜来猜去的，试上一试不就知道了。”

　　四人齐齐掉头看去，只见门外转进一人，靠了门边似笑非笑地看了这边，却是原先坐了廊下看了哮天犬陪昭华昭明玩耍的琅玥。

　　“琅玥姐姐，你说试上一试，可这要怎么试呢？”小玉先就开口问了琅玥。

　　“很简单啊，八太子回去将真君受伤之事告诉四公主，不就可以知道四公主心中的那人是否是真君了。”琅玥淡淡说道。

　　“可就算是四姐被我们诳了，担心着急的，那也试不出二郎神的心思啊？”敖春略想了想，不赞同道。

　　“如果四公主担心之下，到了华山，你们看看真君的反应，不就知道真君的心思了。”琅玥淡淡笑了一下，说道。

　　“如果这样，那我们不是连舅舅都诳上了。到时候，舅舅这要是责怪下来，我们可是要倒大霉的。”沉香不免带了几分忐忑道。

　　“要是真能试出四姐的心思，就算是要倒大霉，我也要试上一试。”敖春看了沉香，一脸坚定之色，说道。

　　“这倒不算什么，我倒是担心，若是到时四姨母的心思被我们诳了出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可舅舅他对四姨母又不是一样的心思，那四姨母岂不是要心伤了。”小玉倒是别有担心。

　　“是啊，敖春，要不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沉香附和着说道。

　　“想其他的办法？”敖春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还能想什么办法呢？”

　　“你们顾虑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行的，”琅玥看了沉香四人一眼，淡淡道，“八太子仍去告诉四公主真君受伤的消息，若是四公主前来华山，我们想个法子让真君不知道四公主来过就是了，而等四公主回去以后，我们再告诉真君‘一些’四公主的消息，看看真君的反应好了。”

　　“舅舅的反应，只怕我们是很难看得出来的。”沉香叹气道。

　　“不是有句话说，关心则乱嘛，若真是关心，想来真君也不一定掩饰得住。”琅玥说道。

　　“好，就这么办吧，再多想只怕也没什么结果，还不如就试上一试。如果我想得没错，四姐和二郎神只是因为某些顾忌，倒还不如趁此机会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敖春倒是下定了决心，又看了沉香，问了一句，“沉香，你就说，你究竟是帮我还是不帮吧。”

　　“我能不帮嘛。”沉香略带了些无奈之色，顿了一下，面上却也换了决然之色，说道，“就算不是帮你，我们为了舅舅和四姨母，那也是要试一试的。其实啊，我和小玉也曾想过，若是舅舅和四姨母真的有情，那也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听沉香将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道来了，杨戬淡淡开了口：“所以，八太子就向四公主夸大了我的伤情，而琅玥，你给我下了药。”

　　琅玥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笑着说了句：“我们也是为真君和四公主好，才出此下策的。”

　　“为我和四公主好？”杨戬看着琅玥，慢慢说道，“你给他们出了这么多主意，只怕是最近日子过得有些无聊了吧。”

　　“真君若是不信，琅玥也是无法。”琅玥笑得很是风淡云轻，对杨戬的话竟是丝毫都不在意。

　　杨戬看了琅玥一眼，又抬眼看向了门外，口中淡淡道：“八太子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坐坐吧。”

　　听他如此说，沉香和琅玥都看了门外去，果见一人从门外转了进来，正是敖春。刚进门时，敖春倒也有些不安之色，这见了杨戬，他面上反倒是一片坦然了。

　　“敖春见过真君。”敖春站了杨戬面前，抱拳见礼道。

　　杨戬轻颌了首，却并不言语。

　　敖春看了沉香和琅玥一眼，又看了杨戬，正色问道：“敢问真君，不知我四姐现在何处？”

　　“四公主正在里屋休息。”杨戬淡淡道。

　　“四姐她……”敖春面上虽是坦然，说到四姐，面上却又多了几分掩藏不住的担心。

　　“四公主她并无大碍，只是一时血气不稳。”杨戬平淡道。

　　敖春看了他面上一派淡然模样，心中倒是蓦然腾起了一团小火：“想必真君已经知道了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而真君也知道了你在我四姐心中的地位。现在，敖春只想问问，在真君心中，我四姐又是怎样的存在？”

　　杨戬看了敖春，口中依旧淡淡说道：“八太子的这个问题，杨某不能回答。”

　　敖春眉头一拧，拳头一提正要砸在桌上，却还是松了拳头不轻不重拍在了桌上：“真君，事到如今，敖春是定要弄个明白的。若是真君实对我四姐无意，敖春弄明白后，也好劝四姐莫要再自缚其心。若是真君与四姐实是一样的心思，敖春定然会想法，不让四姐继续自苦下去。”

　　杨戬看了敖春面上的认真之色，半晌，一丝淡淡的带了赞许之意的笑浮上了他的嘴角：“既然八太子今日定要从杨某处得到一个答案，那么，杨某只说一句，若今日换做是沉香来报了这个消息，那么此时已是换了杨戬身在东海了。”

　　杨戬这番话不过只说了个假设，说得可谓并不直接，语气也是平淡得紧，但听在敖春和沉香耳中，却仍不亚于在心头炸了一个惊雷，没想到二郎神/舅舅就这样并不掩饰地将自己的感情表达了出来。

　　沉香和敖春不由互看了几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惊诧之色，二人看了一旁的琅玥，却又都在心中奇了几分，看她面上毫不意外的神色，倒像是早已料到了一般。

　　“如此说来，真君和四姐是顾虑着父王和西海三姐，所以才……”敖春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杨戬道。

　　杨戬抬眼看了屋外，也不答敖春的问：“今日八太子虽然知道了，或许也有心要为四公主做些什么，不过四公主自有她的考量，或许八太子还是不要违背她的心意才好。”

　　“舅舅，难道说，你和四姨母要装作毫无关系，就这样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得过下去了吗？”沉香轻叫道。

　　杨戬淡淡笑了一下，话锋却忽是转了：“沉香，听说这些天，华山的香火很旺，上山的百姓众多，你母亲可是累坏了？”

　　要倒大霉了，沉香在心中暗叫了一声，轻咽了下口水，忙笑着说道：“舅舅说的没错，这几日上华山的人确实是多，沉香这就去帮母亲的忙。”

　　沉香见杨戬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心中一激灵，忙改口道：“母亲这阵子累得紧，百姓那些小事有我就足够了，我这就请母亲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听他言罢，杨戬又看了琅玥道：“小狼，最近你的修行似乎荒废了不少，劈天神掌也很久都没有精进了。”

　　琅玥轻撇了下嘴，接口道：“知道了，我这就去闭关，把劈天神掌练到第四层。”

　　“很好。”杨戬微笑着转过头，看了敖春道，“四公主只怕是还要在此留上几日，八太子是先回东海，还是？”

　　敖春看了看沉香，见他正苦着脸看了自己，便暗一咬牙，对杨戬说道：“敖春还是在华山叨扰几日，等四姐醒了再一同回转东海。这几日无事，我就去帮沉香的忙好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吧。”杨戬淡淡说罢，看着他们都退出了竹屋去。听着屋外隐约传来的沉香那低低的哀嚎声，杨戬微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