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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肚子疼 肚子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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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老妈给李同尘塞了满满一兜子零食，就连石三月最喜欢的好多鱼都给了那臭小子，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那以后可得麻烦尘尘多辅导三月学习了。”老妈眼中满是对别人家孩子的羡慕，“以后常到阿姨这来玩儿，你石叔叔做饭可好吃呢。”
“谢谢阿姨。”李同尘的目光越过大人，然后朝石三月摆了摆手。
石三月把头转过去，举着鸡翅小幅度晃，“拜拜，小李老师。”
自此以后，李同尘正式晋级为石三月的贴身家教，具有“优秀、即时、免费”等诸多优点，深得老妈喜爱。
可石三月不高兴了。
明明大家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一起糊弄糊弄家长装学习也行，但你可不能真把自己当老师，凭啥课间还不让他看漫画，凭啥回家还不让他玩玩具，凭啥呀？
“不写了。”他气愤地把演草纸揉成一团，泄愤般砸到书桌上。
暗骂数学应用题里的排水管理员，两个管道就两个管道呗，一个一会放水一会停水，一个一直放水，管理员你自己有能力也行，可凭啥你啥也不干，让他一个可怜的小学生来计算结果，这不是找事嘛？
最重要的是，这破卷子还是李同尘留给他的课下作业。
哼，拜拜了您内，不写了。
老爸出去吃饭，老妈上白班，今天他和李同尘家都单独在家。从想上楼找李同尘玩，转为在门口折回来，走进厨房，他握拳捶捶胸口：男人一定不能先低头。
冰箱门贴了张字条：冷藏第三层的透明饭盒是昨天的剩菜，去微波炉中高火温2分钟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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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同尘揉了揉眉心，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某速溶品牌奶香味的。
两位小朋友的咖啡初体验来自老爸的现磨咖啡。在老爸盛情邀请下，俩人尝了一口，瞬间都变成苦瓜脸，掐着嗓子干呕起来。真搞不明白电视剧里主角为什么老去咖啡厅，自虐嘛？
石三月翻箱倒柜找出一袋麦香味奶茶，等到滚烫热水冲开粉末，糖精压住苦涩，他才感觉味觉恢复，然后把杯子递给李同尘。
李同尘摆手说：“你自己喝吧，我感觉不太苦了。”
石三月没再强求，又去厨房舀了三勺蜂蜜，奶茶变得更甜。
李同尘那天就知道：石三月一点苦都不能吃，不管是生理还是物理。
他很清楚石三月最近在跟他闹脾气。
当初答应给石三月辅导也是有目的的。临近小升初，石三月的成绩还是不见提高，再这样下去，他们初中肯定分不到一个班，于是他把所有的真题都复印一份，每天给石三月两套，逼他写完。
石三月人缘好，他可以有很多朋友，可自己不一样，他只要石三月。
“咕嘟——”小锅里的冬瓜排骨反着热气，李同尘趁热倒进饭盒，又学妈妈的样子用番茄酱在炒米饭上画个大笑脸。
俗话说的好：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等石三月一会吃到自己亲手熬的排骨汤，肯定就不和他怄气了，还会眼巴巴望着他，说：“再给我盛一点吧，哥哥。”
李同尘咧了咧嘴角，脚步都变得轻快。
“叮叮叮！”固定电话把他的幻想打断，李同尘接起来刚喊了一个“妈”，就被话筒里痛苦的呻吟揪得心脏发疼。
“疼、疼、疼，李同尘我疼……”石三月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有气无力，最后直接变成听筒摔在地上，留下一串刺耳的“吱”。
李同尘握住听筒的手发颤，脑子一片空白，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石三月出事了。饭盒碎了，钥匙盒撒了，整栋楼盘旋剧烈且无节奏的脚步声，他像绷紧的弓射箭一般窜出去，腿都来不及转弯，差点儿在拐角翻下去。
幸好他有备用钥匙。
平常简单的开门动作现在需要双手配合，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给颤抖的腕部一个支撑。随着门锁旋开，李同尘喘着粗气撞进室内。
掀翻的垃圾桶、撞洒的水瓶和湿漉漉的石三月。
“哈……”，石三月的声音变得急促且尖锐，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残忍的把仅存的空气挤压掉，然后用电钻把肠道钻出一个个孔洞，血淋淋扯出来，扔在地上。
又热又冷，细密的汗珠铺满全身，可手脚确是冰凉的，脑子已经停止思考，视觉只能固定在一个方位，麻意像巨浪一样涌来，只剩下机械性吐气，呼气。
谁能来救救我？谁能教教我……
李同尘的心同样被碾轧，胡乱地扯出纸巾擦石三月嘴边的呕吐物，把僵硬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一手小心托住男孩的腰，借着沙发扶手，颤颤巍巍站起来。
他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突发性事件是没有预兆的，石三月没有留给他任何思考时间。他应该像做题一样，有条不紊的，先给石叔叔打电话通知他们石三月现在很难受，需要大人的帮助，然后成功找到止痛药喂给他，最后把暖水袋放在小病号肚子上，静静等待他的好转。
可是他做不到。
熟悉的房子突然陌生，他甚至记不清妈妈的电话。石三月的手从他肩上又滑下去一点，平日粉嫩的脸颊现在苍白如纸，冷汗顺着脖颈滑入衣领，仿佛冬天要来了。
“是这疼吗？”李同尘跪坐在床上，手覆在石三月小腹上。
石三月只感觉累，耳旁的声音无限放大，又无限缩小，听不真切。他支支吾吾，嘴唇上下翻动，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
李同尘趁把石三月安顿好的空档，烧了壶开水，紧接着给石叔叔打了电话：他们大概半个小时就能赶回来。
“有力气喝水吗？”他问。
石三月轻微摇了摇头。
李同尘用勺子一点一点喂入他半张的嘴，喂了半杯，石三月就不张嘴了。
刚刚搜罗了一圈也没找到热水袋，李同尘搓热手心，钻进厚重的棉被，撩开石三月的针织衫，捂住他紧绷的肚皮，画圈儿的来回揉搓。
他能感受到旁边的人一点点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稳许多。
“糖。”
“嗯？”李同尘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石三月有些不满地皱皱眉，说：“糖。”
李同尘把手撑在他身体两侧，问：“好点了？”
“嗯，糖糖糖，我要吃糖。”
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李同尘拿来几颗玉米糖，剥开糖纸，塞到他嘴里，石三月这才舒服地眯了眯眼。
“一会叔叔阿姨就回来了。”李同尘也吃了颗糖，“你吃啥了，肚子疼成这样。”
“害，别提了。我跟你说，一会我爸妈回来肯定得吵架，我爸可能把好几天前的饭当成昨天的装到饭盒里让我吃了。我一开始闻着就有点馊味，但我不是感冒了嘛，万一是嗅觉出问题也不是不可能，我实在是太饿了，就硬着头皮吃完了。”石三月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就成现在这幅鬼样子。”
“那你去我家吃饭不就好了。”李同尘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我、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嘛。这又是蹭你卷子做，又是蹭饭的，多不好呀。”
“扯吧你就。”李同尘就知道石三月记恨卷子这事呢。
石三月见李同尘把头扭过去不再看他，急忙握住李同尘的食指，攥到手里摇了摇，“错了，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回真错了。”
“要是我下回再瞎生气，我就、我就天打雷劈，轰……”剩下的诅咒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巴，李同尘瞪了他一眼。
石三月把整条胳膊都钻出来，举手做出投降手势：不说了，不说了，再也不说了。见李同尘的脸色还没缓和过来，他又装出病痛的样子，紧锁眉头：“哎呦，我可能又有点儿肚子疼了………”
好歹是从小一起玩的关系，李同尘能不清楚他这点小把戏，抬手要打诊所电话：“没事，护士姐姐扎一针就好了。”
“诶，别别别。”石三月掐断电话线，“干什么呀，这多耽误护士姐姐工作。你就给我讲个故事，我肚子就不疼了。”
李同尘声音很好听，班里的公开课都是他领读的。
“那，《木偶奇遇记》怎么样？里面的小皮诺曹说谎后鼻子都会变得长长的。”李同尘假惺惺建议到。
石三月立马捂住鼻子，“你别瞎说！”
房门再次被打开，一连串脚步声走近还在拌嘴的二人。
老妈一把搂住石三月，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吓死妈妈了，现在还难受吗？”
“一点事都没有，幸好李同尘来了，要不然我真就……”
李同尘打了石三月手背一下，都说不要说诅咒的话了，这人还说，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救了。
“好孩子，谢谢你。”老妈把李同尘的手放在自己手掌里，“多亏了你，谢谢谢谢……”
她眼神有些空洞，一直重复，等到李阿姨拍了拍她肩膀，老妈才一个激灵回神。
“阿姨这还有一百块钱，你去买点吃的。”老妈说着就去掏包。
“你看看，你这多见外。”李阿姨拦住她，把钱塞回去，“两个孩子在一起互相照顾照顾，又不碍事，再这样，我们尘尘可不来了。”
老妈尴尬地笑笑。
“行了，那以后你就多来石叔叔家蹭饭吧，要不你阿姨肯定难受。”李阿姨跨起小包，跟石三月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李同尘走了。
石三月歪在床上，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想：李阿姨可真潇洒。
——
高中部体检抽血的队排成一条龙。
“所以那天晚上怎么样了？”李同尘等着还在消毒的石三月。
“哪天？”
“就你小时候吃坏肚子那天。”
“就像我说的，我爸妈吵架呗。”石三月声音小了点，“我爸一个星期都没睡上床，天天缩在沙发上，那叫个可怜。”
石三月羡慕地看了眼李同尘撩起衣袖的胳膊，少年手臂已经有了流畅的线条，握拳就能看见清晰的血管，医生是很喜欢给这种人打针的。
“一会抽血别怕啊。”石三月也攥拳，可血管愣是看不见。
“我不怕。”
切，他才不信呢。明明怕的要死，李同尘晕针晕血，这是石三月知道的秘密。
队伍流动很快，李同尘在石三月前一位。
李同尘扭过头，尽量不去注意医生的准备活动。
“把左手给我。”石三月戳戳他的腰窝。
“干嘛？”李同尘伸出右手，准备抽血。
嘶，这人。石三月直接握住李同尘出汗的左手，“别怕呀，我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