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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   火狐的内丹已经被清洗干净,温父温母都在。

      温寒纤细的手指捏着内丹,不太敢相信的问道,“这便是火狐的心脏?”

      温父点了点头。

      温寒的动作很慢,她把内丹递到唇边,微微张口,碰触间,是微凉的触感。

      未含进口中,温寒感觉心脏紧缩的疼,捏着内丹的手不由加大了力道,即使如此,内丹依旧完好。

      温母担忧的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温寒勉强挤出了一抹笑意,“母亲,无事。”

      白狐把自己藏在一边,它心里哀痛,那是阎修的内丹,也是他的心脏啊!

      没人注意到白狐的不对劲。

      温寒到底是把内丹放入了口中,和在手中的硬不一样,到了她口中的内丹,在她的舌尖融化,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到了她的心脏处。

      “感觉怎么样?”温父问道。

      自己的身体,温寒是了解的,她从未想过,竟真会有这样大的效果。

      温寒的声音都变得比以往轻快了许多,“感觉很好。”

      温父温母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自这日起,温寒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好,曾经不能做的,如今都可以做了,而她最喜欢的便是在梅林下练剑。

      而这一日后,温寒也没有见到过小白了,她不知白狐去了哪里,也只以为白狐终究是去找了阎修。

      阎修这个名字,温寒自得知他真的离开后,就再没有开口提过。

      “父亲,我想外出。”书房里,温寒在征求父亲的同意,眼里却能看出决心已定。

      温父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考虑好了?”

      “嗯,考虑好了。”温寒说道。

      “那便去吧,别忘记温府永远站在你身后。”温父说道,他自是放心不下的,可也不忍心看女儿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温寒第一次离开家,甚至连惜春都没有带,就自己一个人。

      怎么说呢,很热闹,但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甚至有一点觉得无趣。

      再不愿意承认,温寒的心里都藏了隐秘的心思,无非是想要创造一点遇见那个人的机会。

      只是不曾想,天地之大,她这样渺小,连一个方向都找不到。

      三年时光,温寒除夕会回家陪父母过个新年,更多的时候是在外漂泊。

      较劲似的,温寒之前并不愿说出阎修的名字,好像她说出来了,自己就输了。

      只是那么多的日子,红衣肆意的身影,她从未碰见过一次,也从未得到一点消息。

      温寒妥协了,她放任自己向人打听,有没有听过阎修这个人。得到的答案全部都是否认。

      怎么可能,阎修那样的人,竟然无人知道,温寒快要怀疑她之前和阎修发生的种种事情只是一场梦境。

      江湖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有一白衣女子,风华绝代,她一直在找一个人。

      白狐一直在四处流浪,它知道,阎修没有阻止它靠近温寒,是因为想要它陪着她,在他不在的日子陪着她。

      白狐想,它不算违约,它从未答应过他。它没法子装作若无其事,它承认自己向来蠢笨,辨不出对错,所以,它只能逃掉。

      只是,突然间听到了温寒的消息,它有些忍不住了,忍不住想要见见她。

      一处清雅之地,温寒坐在窗边,手中端着一个酒杯,看着窗外的江水。如今,她已不会轻易醉倒了。

      白狐趁人不注意溜了进来,躲在离温寒不远不近的一根柱子后面。

      白狐自以为藏的很好,它不知,温寒已经不是从前病弱的样子了,她现在的感知力,即使它再躲远些,也一定会被发现。

      白色的尾巴露出了一点,温寒心里再急,也只得忍着。

      熟悉的气息,是小白。小白既然在这里,那么阎修也在了?

      温寒不太敢轻举妄动,三年了,只得到这一次机会,她要万无一失。

      温寒又喝了一杯酒,装出微醉来。她伸手揉了揉头,拄着胳膊,似是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见温寒没有其他动作,白狐才敢试探着出来。

      白狐只是想要凑近看一看温寒的正脸,心底有些不舍,它怀念曾经被温寒抱在怀里的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可是白狐终究选择离开,还没来得及行动,温寒就察觉到了它想跑掉的心思,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把白狐捞到了怀里。

      这几年,白狐单纯的性子一点都没有变,有点蒙,有点恼,还隐隐流露出一点点依恋来。

      “小白,你想要跑去哪?”温寒的声音比起从前少了些温柔轻软,而多了些清冷之感。

      白狐这才反应过来温寒根本就没有醉,它被骗了。

      “吱吱。”当然是离开了,跟你呆在一起会想起伤心事。白狐自顾自的说着,它知道温寒听不懂,所以肆无忌惮。

      温寒的心里极为震惊,眼里都掩藏不住,为什么?刚刚是小白在说话?她为什么能听懂它说了什么?

      温寒是不敢相信的,压下了震惊,选择试探。

      “小白,不是和你主人在一起?阎修呢?”温寒问这话时,心里是有些复杂的。

      “吱吱。”提到阎修,白狐不可避免地伤心难过。阎修那家伙,他早就狠心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寒没能理解小白的意思,眉间藏着疑惑,心脏却猛然疼了一下,莫名的情绪,莫名的慌乱。

      没有再听见温寒的声音,白狐心里藏着苦水,仗着温寒听不懂,忍不住发泄。

      白狐偷偷把爪子搭在了温寒的心脏处。“吱吱,吱吱。”

      阎修看你现在这么健康,他一定是开心的吧,毕竟他选择把心脏送给你。他可是火狐,爱上了人类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其实如果可以,我也是火狐该多好,这样我就可以代替他,他就可以活着。

      温寒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下来,她不愿相信小白说的话是真的,可又不得不相信。

      过往的一切好像都有了线索,那个人突然间的疏离和冷漠。

      温寒的思绪混乱而复杂。

      被关在笼子里昏迷的火狐,被她送进口中的火狐内丹,梅林下,阎修低头看她的样子,眼睛里分明藏着浓烈的情意...

      所有的画面,混乱无序,又那样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前。

      阎修死了,他死了,为了救她,剖丹而死。

      温寒从未觉得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的无情,鲜血淋漓的真相展现在她面前,她无法改变,不能逆转,也得不到救赎。

      小白,她为什么能听懂小白的语言,是因为阎修的内丹在她身上。

      若不是如此,若不是阎修没有算到这一点,是不是她永远就要被蒙在鼓子里。永远在心里放不下对阎修的那些怨,找他,她现在是在找他,可是若是许多年都找不到呢?她会不会有一天忘记阎修,忘记阎修带给她的惊艳。

      这里的景致是安宁的,可是温寒的心再无法平静。

      “小白,我知道了,阎修的内丹给了我,所以我能听懂你的话。”温寒说道,开口时,嗓音已经嘶哑。

      不管白狐眼睛里的慌乱,温寒要去找她的父亲,她要知道更多,一定要知道。

      起身的时候,温寒的脚步凌乱,又透着急促,她的手在颤抖。

      “父亲。”温寒的白衣脏了,她在来的路上摔了一跤。

      白狐只能跟着温寒,它知道它闯祸了。

      “小寒,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欺负你了,父亲帮你去报仇。”温寒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担忧,温父神色凝着。

      “父亲,告诉我,阎修他是怎么离开的,又和您说过什么。”温寒说的很急,又极为认真。

      温父从未见过女儿这个样子,但他答应过阎修,不和小寒提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温寒迟迟等不到回答,看见父亲有些为难的样子,她心里有些凉,阎修还真是把事情处理的面面俱到,就为了她,为了她。

      呵,还是她害了他。

      “父亲,阎修不让您说?您说吧,他已经不在了,您也不想看女儿郁郁寡欢吧。”温寒用仅有的理智说道。其实她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呢,不过都是僵直的,自发的行为罢了。

      温父终究还是说了,“事实上,阎公子的事情,父亲也知道的不多。只是有一天,他突然来找我,说是他一直在托朋友找火狐,已经找到了。”

      阎修对他女儿有救命之恩,温父还是把那些事情记得很清楚的。

      “过几天,我便在书房看见了一只昏迷的火狐,旁边还留了张纸条。上面的大概意思是,他走了,有关他的任何事情不要和你讲。”

      温父继续说道,“阎公子提了个要求,他想以他的方式处理火狐的尸体。”

      温寒的状态很不对劲,可是她没有漏掉父亲说的每一个字。

      “怎么处理?”温寒忽然出声。她知道父亲会说,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催促。

      “不做他用,葬在温府的梅林下,开的最盛的那棵梅花树下。而且他还留下了棺木。说是棺木,其实就是一个方形的木盒,恰好能容纳那只火狐。”温父说道。

      温父话音刚落,温寒就跑了出去。

      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又是冬季,梅花开的最盛的时候。

      温寒好像回到了病弱的时候,畏惧着冬天的寒冷。

      温寒第一眼就看见了梅花开的最盛的那棵树。

      有一瞬间,温寒不敢再往前走去。

      那棵梅花树下,是她第一次捡到阎修的地方啊!

      漫长又短暂的时间,温寒跪在了梅花树下。

      冬天的土地会变得坚硬,可是温寒已经没有去寻找工具的心思。她就徒手挖着,小白在她旁边,用爪子刨着。

      温父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幅画面。他想劝解,又想到了小寒倔强的性子。终究不再言语,再多的疑惑,统统放在了心里。

      他只是不忍,小寒的手已经占满了泥土,流了血。白狐的爪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去找了铲子,小寒不肯用,他就自己用。

      把木盒取出来后,温父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小寒。

      温寒一点点,弄掉了木盒上的土。

      至痛而无泪。

      木盒上刻了八个字:桃花树下,缘起不灭。

      温寒摩擦过每一个字,她见过,那是阎修的字迹。

      温寒手指颤抖的,打开了木盒,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再见不到火红的狐狸,也再见不到阎修,只余下白骨。

      温寒就那样看着,连眼睛都不会眨。

      白狐染了血的爪子,碰了碰温寒。

      温寒这才看向白狐,“小白,只有我们了,活着吧,不能死。”

      这一日,温寒大病了一场,临近鬼门关,烧的厉害,大夫的神色都很凝重。只是,她自己,硬生生挺了过来。

      此后,江湖中,人人皆知,最爱穿白衣的那个女子,换上了红衣。她的身边永远跟着一只白狐。而最容易偶遇她的地方,从来都是山清水秀。

      她是冷的,孤寂的,走遍了大好河山。一个人,践行了他们曾许下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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