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晓风吹》尺海

3、第 3 章

　　当时说完解蛊二字，癸胤刹那间用左手握住白璧的左手开始渡气，白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觉一阵寒冷侵袭全身，剧烈的绞痛感从手掌的神经传到额头。
　　“等等！我还没准备！嘶……啊啊啊！”
　　白璧当下就发出了惨叫，他觉得额头的皮肤都从一个点往里收缩，头顶的疼痛更是强烈，说是用手术刀在搅动也不为过。比起疼痛，寒冷的感觉才是最让白璧难受的，体温骤降的感觉无法形容，全身脱力颤抖，口腔，舌尖，喉咙都在抽搐，尖叫声慢慢停止，只剩下虚弱的求救声。
　　“癸胤……好冷，快停……”
　　身上的和剧痛寒冷激发了强烈求生欲，白璧几乎是失去理智一般紧紧贴到癸胤的怀里，癸胤身上的温度对于现在的白璧来说算得上是炙热，但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疼痛，使得白璧发了疯似得要挣脱。白璧当时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好疼，好冷。”癸胤看到了白璧痛苦又疯狂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有意思，不禁加强了渡气的力度，两人手掌交接之处微微闪着蓝色的光芒。白璧的手掌随着渡气的加强突然间增大的痛感陡然握紧，随后更是发了疯的拽着自己的手。寒冷的感觉持续加强，白璧清晰感觉到这份寒冷流淌在血液中，痛苦的感受让他又一次脱力，他甚至连喊叫都做不到，只能留着一点理智开始剧烈的吸气，尽力缓解痛苦。这幅模样依旧被癸胤看了下来，癸胤突然想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遇到的一副场景——森林被焚烧殆尽，白雪夹杂着冰冷的雨随着寒风一起飘落，漆黑的化为一片焦炭的林间数百只饥渴的恶魂围绕着一只冰冷潮湿小兽，小兽是一只狐狸，白色的皮毛被玷污成了黑灰色，九条被淋湿尾巴紧紧包裹着脏兮兮的身子，尾巴上数不清的不明伤痕，奄奄一息伏着，发出濒死的喘息，和最后对敌人反抗的声音。那时的癸胤，抬起了弓箭瞄准了那只狐狸……
　　癸胤看着白璧现在的模样，闭了闭眼睛，抬起右手轻轻握住了白碧的脖子。一瞬间死亡的压迫感袭来，白璧突然变得害怕，情绪不受控制，眼泪一滴一滴划落，落在脸上凝结成冰。癸胤张开眼睛看着白璧，松开右手，左手用力向左拉扯，右手施法劈开了白璧后背的衣物，有解开了自己胸口的衣物。白璧只觉得自己一阵天旋地转，突然间后背和脖颈传来了炙热的感觉，虽然左手还在不断传来疼痛和寒冷，但是身体渐渐有了温暖的感觉，随后就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癸胤紧紧抱着白璧，头轻轻靠在白璧的脖颈，下巴脖子和胸口冰冷刺骨的触感还有疼痛和麻木都渐渐强烈，但是癸胤依旧是没有声音，没有情绪，像是一潭死水。他并非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是在回想一个事情“那只小狐狸后来怎么样了？本来是想射做猎物，当烤肉烹了的，后来呢？”
　　“哈哈哈想起来……我好想把她带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白璧醒来，他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漆黑的森林，冰冷的雨夹雪，受伤的狐狸，还有白衣服的少年，但是好像又记不清了。逐渐恢复意识，伸伸懒腰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依旧被牢牢握紧，后背和脖颈都源源不断地传来热量，温暖又舒服，很像电热毯，就是触感挺粗糙的。“不会是癸胤吧！”想法冒出来，白璧轻轻挣脱转身看背后，癸胤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下颚到脖子以及胸口和腹部的皮肤呈现出紫褐色还有水疱和大大小小的伤口。白璧看得出来，这是三度冻伤，可癸胤的表情就像是睡得很舒服的孩子一样，微微张着嘴，两颊稍稍泛红，发出轻轻的鼾声。白璧心里又一次升起了强烈的不安感和愧疚感，他看了看四周，骂道：“来人！有没有热水！”
　　“嘛的！这个时代没有破伤风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烫伤膏，可恶！！！医药学发展怎么这么落后啊！”
　　“你醒啦，睡得还好吗？”癸胤醒了，轻轻揉着眼睛，脸上带着舒服的微笑看向白璧。白璧一时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急的汗都要下来了，眼泪都激起来了，这家伙居然还在笑。
　　白璧一下子更觉得委屈愧疚了，掐着哭腔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冻伤很严重的，很难愈合的，万一要是再严重一点你会死的！这么大面积的冻伤会很危险的！皮肤、肌肉和骨骼是会坏死的！”癸胤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松开左手揉了揉白璧的头，因为癸胤脑袋里突然想到“现在的白碧不是那个懦弱不作为的白碧，而是一个全新的陌生、聪明又迷人的白璧。原来的白碧不见了。”
　　“癸胤，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快叫人打来温水。你这样……你干嘛？”
　　癸胤抓着白璧的左手摁在自己胸口，紫褐色的皮肤下微微泛着红光，血管的纹路慢慢浮现又看不见，紫褐色的皮肤也肉眼可见的变淡恢复到原本的颜色。“我的身体不一样，我可以用很多方法来治疗自己，就比如刚刚我汲走你的精气来治愈伤口。”癸胤的脸上挂着坏笑，歪头看着白璧继续说道，“我好像忘记了，今天是你入学……嗯……让我猜猜你等会儿会不会困到走不动路？”
　　白璧含着下巴说：“托你的福，我现在就已经有点困了。入学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嗯……主要没什么事，你跟着测验分班就好，不过你倒是跟那边的学生多打打交道，要是看到什么人才，跟我说就行。其他的你问尘狸吧，我该走了。”癸胤说完就直接起身，白璧一下子没稳住差点摔到地上。癸胤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以后一到晚上你就会像昨晚一样全身发寒，不会致命，但是会难受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回来跟我说。我给你想办法……啊还有，银发很好看。”
　　“嗯？说的什么莫名其妙的？嗯嗯！？！银发？我记得昨天还是黑发来着？？？嗯？说回来我长什么样子？？？”
　　“失礼了……”
　　白璧刚想照镜子，门被推开，传来一个成熟性感的嗓音，白璧一下子想到了‘侑子姐姐’但是又好像有点偏中性？“嗯！没事，姐姐你好。姐姐额不……请问这位小姐是？”白璧捂住胸口的衣服起身问到。眼前的美女穿着一身灰黑相间的衣服，上面的纹路和癸胤的衣服有些相似，灰袍女人长得很好看，八字眉深眼窝，高鼻梁肤色白皙脸颊饱满中庭长，很妩媚但是好像有点凶凶的，右眼被头发遮住看不清。看到美女酷姐不回自己，白璧反倒觉得有意思，主动走上前问：“你是国师大人派给我的侍从吗？你叫什么啊，我叫白璧，玉字底的璧，姐姐。”
　　甜甜的比正常音调低一点少女音很是好听，别有一番韵味，白璧很满意这个声音。灰袍女人语调还是冷冰冰的，表情僵硬，好像有点生气，说：“在下叫尘狸，怎么喊都行。我来给公主更衣洗漱。”尘狸态度的冷漠白璧察觉得出，自讨没趣不是白璧爱做的事，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白璧都像是木偶一样任美女摆弄。尘狸的手很纤细，但是指关节粗指尖圆，并且整只手都有很明显的血管，尽管下手很轻柔，可白璧还是一下子看出来，这手劲儿不小啊。白璧没看到的是，尘狸束衣的手在不断的颤抖，悄悄地握拳。
　　上了马车两人也是一路无话，白璧穿着藏青色的中袖两件套制服，头上的白发被拧旋成了一个垂着的发髻，插着一根梅花簪，簪子上的梅花栩栩如生甚至还特地做出了沾着雪的样式，脸上也画了淡淡的妆，眼下和鼻梁都被扫上了薄薄的粉橘色腮红，就像是吹了冷风一样自然的红晕，眼角的色彩只是在腮红的基础上稍稍加深，嘴上的朱红只沾了一点往外晕开看起来亮晶晶的垂涎欲滴，当然这都是白璧自己要求的，毕竟没有男人可以拒绝日系少女的伪素颜裸妆，于是乎白璧一直在照镜子。桃花眼，三白眼，上唇薄下唇圆，眉毛细长上扬，发量也很多，还是白毛……爷真可爱！！！尘狸时不时看向白璧，心里也是躁动的不行，虽然公主被夺舍复活让她错愕愤恨，但是现在眼前的公主未免也……太可爱了！就像只小兔子一样！真的是，也未免太惹人怜爱了，居然在臭美不停地照镜子，跟原来自卑脆弱的公主完全不一样……
　　白璧也时不时用镜子瞟一瞟旁边的尘狸，虽然美女姐姐一直不跟自己聊天说话，但是做事麻利而且样样精通，明明手是武夫的手，但是居然连编头发化妆都会，而且做的一步不差，完美复刻，真的好厉害。
　　“尘狸姐姐会武功吧，感觉手很有力量呢……”
　　“但是姐姐长得好看，还什么都会，如果是那种富贵人家的大小姐的话，估计求婚的人能绕京华好几圈吧！”
　　尘狸猛的转头看向白璧，白璧被吓了一跳，身子颠一下，和尘狸四目相对。尘狸鼻子小声叹了口气，便说道：“白小姐准备一下吧，要下车了。”
　　不可否认，尘狸刚才一瞬间，心跳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