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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像喜欢上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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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连忙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她和赵月盈,热腾腾的水汽飘过来,蒸得她有些晕晕的。
她突然有些局措和害羞。赵月盈从碧丹进来以后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没说话,只是把头倚在她的胳膊上。现在人都走了,他反而又坐的笔直,还往一边挪了挪,和她保持一段距离。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要不要去沐浴?有屏风,我看不到的。”
赵月盈没看她,绕过她下了床,宁霜以为他要去沐浴,可他却停住了,背对着她,他说了句和她问的毫不相干的话:“君上与月盈一夜同眠,月盈心中欢喜万分,已经不奢求陪伴在君上身侧了。纵使让月盈在临月池直到死去也甘之若饴。却没曾想过这么多人知晓,月盈不知以后该如何自处……”他的声音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低沉得不带一丝情绪。
可到宁霜耳中,她却感觉出一丝哀怨,心里愧疚不已。她甚至为之前想找个借口糊弄赵月盈而羞愧。赵月盈只是个单纯的人族男子,在这里无依无靠,过的该有多难,自己还毁了人家的清誉……
她扭捏的低声道:“对不起,毁了你的清誉。”
“没关系。”
赵月盈淡淡地回了句,迈开步屏风后走去,不过他没沐浴,很快从屏风后出来了,身上已经穿戴整齐。
宁霜看他要走,慌张的开口道:“做我的侍君吧。”又没底气的加了一句,“你可愿意?”
她紧张地盯着那挺拔的月白色背影。她知道她不想听到拒绝。和金铎那次不同,她问金铎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知道金铎一定会拒绝她,她也能够接受金铎的拒绝。可对于眼前的这个人,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欲念,她一点点都不想听到他的拒绝。
赵月盈没拒绝,他轻轻地笑了:“我愿意,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他的笑容只是在嘴角有一点点变化没有蔓延到眼中,整个脸透出清冷禁欲的气息。连他深情话语都用一种波澜不惊的声音说出,仿佛像说了今天吃了什么一般平常。
换做以前,宁霜最是讨厌这种很像天族的姿态。她一定会对这种波澜不惊的深情嗤之以鼻,半分不信。
可现在的宁霜什么都看顺眼了,月盈和天族完全不同,他只不过是个不会表达自己情绪的,内敛的人族少年。他认真地爱慕着她,不求回报。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个喜欢她的人。
宁霜感动的一塌糊涂,眼眶都红了。赵月盈离开后,她心里还是酸酸的,她暗暗发誓要好好对这个喜欢自己人族少年,要和他像惜惜金河一样恩爱。
宁霜属于那种想做的事一刻都不能等,不想做的事能拖就拖的人。所以封赵月盈做侍君的事压得她急不可耐,恨不得明天就把事办了。可是她是魔君,就算只是立个侍君也不像普通人家结婚那么简单。惜惜封侍君的时候她爹非要回来参加,但是老爷子又没那个精力瞬移回来,飞回来又赶不上,还是宁霜去接的他,宁霜带着老爷子瞬移回来后直接累的一天没下床。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宁霜决定先写信跟老爷子知会一声,让他慢慢往京城赶。
还有宁霖,这几天不能让他瞎跑了。宁霜心情不错,想着亲自通知下弟弟,便前往鹿鸣宫。鹿鸣宫离霜霞宫不算近,宁霜索性耗了些灵力瞬移过去。宫外站着一个细皮白脸的男子,宁霜对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宁霖的贴身侍从竹岐。
她走过去问道:“你怎么站在这,你主子呢?”
竹岐显然是被惊到了,恍了一下神又赶紧行礼。听到宁霜问宁霖,他本来就白的脸变得更白,支支吾吾地说:“三公子,三公子他不在。”
宁霜看他支支吾吾顿时有些烦躁:“他又上哪去了?”
竹岐把头低下去,更小声的回道:“君上,小人……小人也不知道。”
宁霜也只好作罢,自己这个弟弟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好像比她这个魔君还要忙,好不容易来找他一次竟然不在。宁霜想了想还是让宁雪通知他吧,他们两个联系的多。
路过启阳宫,她想正好把这事跟妹妹说说,顺便再和妹妹讨教一下怎么和侍君相处。兴高采烈地进门,却从侍女口中得知宁雪不在宫中。宁霜腿脚不便,平日里极少离宫,不知今日怎么如此凑巧,宁霖不在,惜惜也不在。她心中闪过一丝怪异,突然想起来竹岐奇怪的举动。她问侍女:“二公主去了哪里?和谁一起?”侍女看宁霜神色变得严肃,有些害怕,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君上,二公主今日一大早便随金侍君出门了,去了哪里小人也不知道。”听到金河陪着,她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宁霜还是有些失落,她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她那么开心的想和别人分享她的喜事,竟然阴差阳错的无人可说。
宁霜想了想还是去找赵月盈吧,马上该用午饭了,正好和她的赵郎边吃边培养培养感情。至于封侍君的事还要跟金铎说说,让金铎帮忙操办。
赵月盈在封侍君前还住在临月池,不过宁霜怕他辛苦,给他把活摘了,他现在就是属于那种不干活的悠闲下人。
赵月盈和宁霜在偏殿过夜的事情已经从霜霞宫传到了各宫,当然也包括临月池。所以大家心里都把他当做魔君的人,偶尔撞见也都是毕恭毕敬的。也有不少下人们偷偷咬舌根,牙酸他有这么好的运气,竟然被君上看中,甚至会当着他的面小声议论。
赵月盈对于这些视若无物。他的周身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冰层,隔绝万物,让人无法轻易的靠近。他永远矜贵优雅,不像人族,更像最高贵的神明,合该受万民敬仰和侍奉,凡尘俗世都不该落入他的眼中。
他还是每天做着和以前一样的工作,虽然再没人给他指派活了。
宁霜是在紫藤下面找到他的,他正在浇水,手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像是刚洗过。宁霜不禁想到赵月盈顶着神仙一般的冰山脸哼哧哼哧地提着大木桶,然后把手在木桶里洗好又捞出来甩干的模样,觉得十分滑稽甚至笑出了声。让赵月盈多做点粗活好像没什么不好,宁霜心想,反而多了点人味。
宁霜还没走过去赵月盈就看到了她,露出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宁霜想从他脸上捕捉到喜悦,可他的脸上除了那个浅浅的微笑并没有半分喜悦的影子。宁霜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她要怎么劝说自己坚信面前这个淡漠疏离的男子是爱慕她的。他知礼数,优雅,谈吐不凡又冷漠疏离,他除了嘴上说爱她,言行举止与对旁人没什么不同,她寻不到一丝丝特别的温情。
宁霜突然生出可怕的占有欲,她想让这个清冷的男子只对自己一个人温柔,最好只对自己一个人笑。骄傲的魔君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妥,她觉得合该如此,自己是他爱慕的女子,在他心里本该就是最独特的。
她有时候也会思考赵月盈为什么会喜欢她,他们好像没什么交集。之前碍于面子也没问,现在他们也算是在一起了,她决定要找个机会问一问。
赵月盈看到她来了,朝她行了一礼,冲她笑了笑,看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转头忙自己的。
宁霜走到他身边,拿走他手里的木瓢嗔怪道:“赵郎,你怎么还做这些粗活,让下人做就好了。”宁霜趁机揩了把油,去抓赵月盈的手,他的手上都是水,十分滑腻,不知怎么得她抓了几次才抓住。
赵月盈任由她耍流氓,他双眼半敛,又长又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睛里的情绪:“无妨,闲着也是没事做。”
“我已经着手筹备我们的婚事了,很快婚期就会定下来了。”
“嗯。”
“你好像没那么高兴。”
“没有,小人很高兴。”
“是吗,我一点也没看出来。”
“小人不善情绪表达,自幼如此。”
“有没有说过你像呆子?”
“……有。”
赵月盈突然偏过头不再看她,墨色的发丝挡住了他的侧脸。宁霜冷哼了一声:“呆子,你还挺令人讨厌的。”
赵月盈听到后身子怔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好听,只是有些哑,他说:“你讨厌我了吗?”
宁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只是气他冷淡才随口一说,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尤其是听到赵月盈问她是不是讨厌他了之后。她真想跟他说‘当然不讨厌,只是想让你对我好一些’。可让她说这种打自己脸的话不如让她去死。
宁霜这个人从来都是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她当时知道说什么别人爱听,可她懒得费心思。她是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她只会按着自己的心意来,从来不去想别人什么感受,更别提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后悔。
可对于赵月盈,宁霜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她会想自己的话是不是伤了他,甚至会后悔。宁霜想自己自己大概是喜欢上赵月盈了,毕竟他长得好看,自己动心也理所当然,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纵容赵月盈。
本来想和赵月盈增进增进感情,却进行的不太顺利。赵月盈问了句讨厌他了吗,两个宁霜就在她脑子里打起了架。好宁霜说当然不讨厌你,我说的是气话。坏宁霜说是的,讨厌你,看见你那张冰块脸就烦。
为了阻止坏宁霜在赵月盈面前说出更多‘坏话’,宁霜说了句‘改日再来看你’就匆忙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