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倚意中人（重逢）》昱莹

5、第5章 考虑要不要在一起

　　“遥遥，你回来了。”
　　黎遥刚上楼，就看见守在门口，一脸八卦的林乐乐。
　　“大老板走了？”林乐乐笑着看了眼黎遥的身后，一把将她拉近屋里。
　　“遥遥，你太牛了。简直让我刮目相看。”
　　“任深远也太厉害了。”
　　“对了，刚刚那情况我都不好意思找李思晴要签名。”
　　“欸，你们不是看王影吗？怎么样，没什么事儿吧！”
　　黎遥给林乐乐倒了杯水，“乐乐，喝口水再继续。”
　　“哎呀，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有啊！”黎遥点头，“王影的手臂断了，在打石膏。”
　　林乐乐正欲开口，被黎遥打断，“乐乐，我有些话想你说。”
　　林乐乐等待着，猜出了大概。
　　“关于我和任深远的事。”
　　黎遥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着面前的鞋盒，回忆道：“大学时，我和他在一起过。”
　　“我追的他，追了整整快一年，从大一到大二，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半年。大二下期，他家里出事，跟我说了分手。那时他研一，对我说了许多狠话之后，辍学消失了。”
　　林乐乐猜的和黎遥说的差不多。
　　“那现在呢？你恨他对不对？”
　　黎遥摇头，“不恨，只是有点生气。”因为比起爱，恨好像并不值得一提。
　　“没见到他之前，我真的特别气，气他不相信我有跟他一起吃苦的能力。可是再见到他时，我发现他是对的。”
　　说到这儿，黎遥自嘲的笑了笑，“现在的我和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他当初没有和我分开，也许就没有现在的远洋大厦。我没能力，学习也不好，还懒，和他在一起，只会拖后腿。”
　　“大二时，我低血糖晕过一次，他为了照顾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每天晚上监督我早睡，早上哄我吃早餐，只要没课，就会帮我补习英语，只为了让我不挂科。我总是在拖累他，他跨专业读研，每天已经很累，却还要照顾我的生活，我的小情绪，在他一个人规划着两个人的日子和未来时，我竟然在想着怎么赖床，怎么在他眼皮底下悄悄熬夜。我真的太不懂事了。”
　　“刚分开那会儿，我觉得心里是有恨的，因为恨他对我太好，恨他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导致他走后，我一度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我真的太依赖他了。但是后来我慢慢的回想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才发现我除了每天嘴上吆喝着喜欢他，实际并未为他做过什么。我可以继续喜欢他，但没资格恨他。”
　　“他要和我分开，是为我着想。他很了解我，知道我不会死心，所以分手的第二天带着他口中所谓的新女朋友来见我，我知道，那不过是他逼我死心的理由。可能这么多年，我对他唯一的不满来自这里，因为当时我觉得他在侮辱我。”
　　黎遥看着面前的鞋盒，缓了几秒中，“这双鞋子，是当时在商场看见的，三百四十块钱。但是我们的钱租了房子，和日常开销外，再没闲钱。他只是看了一眼，说以后一定买给我。这么长时间过去，如果不是他将鞋子送来，我可能根本记不起我们还有这么一段回忆。”
　　“忘了告诉你，他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上了大学，他几乎同家里断绝关系，所以只能自己赚钱。为了不让他有心理负担，除了正常生活费，我也很少找家里要钱，所以那时，我们俩都特别穷。”
　　“那你现在还是喜欢他。”林乐乐肯定的说道。
　　黎遥完全肯定的点头，这么长的时间里，她没有恨，只能是爱了。时间越长，感觉越清晰。
　　林乐乐没有想到，黎遥和任深远还有这么一段刻骨的往事。很显然，黎遥和任深远虽然多年未见，但两人依旧爱着彼此。这种事，旁观者看的最为清楚。
　　“遥遥，既然如此，那你要不要考虑和他重新在一起。”
　　“他提议过，但是我怕。”黎遥双手紧紧缴在一起。
　　她怕任深远现在的喜欢只是弥补过去的缺失，她怕现在两人之间悬殊的地位，她怕的还有好多好多……
　　“乐乐，直到和他重新见面，我才发现，我真的还喜欢他，还会因为他的一句关心，一个笑容而忘记我们之间已经错失好多年。但回到这里，当我一个人时，我又会清晰意识到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不要想那么多，你现在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林乐乐轻轻抱住黎遥安慰。
　　时间，黎遥现在的时间确实挺多的。
　　“和他分开的时候，我和我妈也发生了矛盾。”黎遥突然想起。
　　“那就趁这个时候回家看看她吧！正好现在还没有工作，顺便散散心。”林乐乐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说：“就买明天早上最早的一趟动车，到时我送你去车站，回来正好赶上上班。”
　　黎遥顿住，她以为只是说说而已。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其实可以再想想。”
　　“时间合适，过两天就是元旦节，在家陪他们过节多好，热热闹闹的。车票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咯，记得要高高兴兴的回来。”
　　“乐乐~”
　　“别说话了，赶紧进屋收拾东西。”林乐乐拉起黎遥往屋里走，帮她收拾完东西，两人又在一起说了好久的话，才睡觉。

　　早上五点，黎遥就被林乐乐从睡梦中叫醒。
　　“六点五十的车，现在起床打车过去六点半，时间刚刚好。遥遥，快点，别睡了。”
　　对啊，她今天要回家。黎遥一个跟头翻起来，也没注意看，袜子分别穿了一只红色，一只白色。
　　“丑死了，你怎么没提醒我啊！”出租车内，黎遥看着自己脚腕的颜色，偏偏穿的又是九分裤，“太丑了。”
　　“没事儿，你这是时尚，别人不会懂的。”林乐乐一本正经，下一秒没忍住大笑。
　　突然，黎遥手机响了，是任深远。黎遥疑惑，他这么早找她干什么。
　　“不接吗？”林乐乐了眼来电显示问。
　　黎遥挂掉，无奈的叹了口气，“暂时不要联系了，等回家想好再说吧！”
　　林乐乐赞同。

　　清晨的车站人不少，林乐乐赶着上班，没下车。
　　黎遥理解，这么多年，她的身边只有林乐乐这么一个好姐妹，林乐乐为她做了许多事，她都记着呢！
　　动车内 ，任深远的电话再次打来，黎遥挂掉，顺便关机。
　　过去平静的日子里，她期待过任深远的出现。现在他出现，来找她，她却怂了。
　　就像她刚刚对林乐乐说的那样，等回来之后再说吧！

　　天气很好，黎遥下车正好九点，两个小时十分钟的车程，足以补觉。精神抖擞的走在回去的街道上，路过水果摊前，买了些水果。
　　因为临时决定，所以没和家里打招呼。自然，黎遥进屋时，见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也不觉得奇怪。
　　上次回来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一眨眼又快一年了。
　　“这门怎么开了？年关了，不会来小偷了吧！”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妹你往后站，去旁边拿个花盆，我进去看看。”
　　“大哥，要不咱报警吧！”
　　“你这门这么严实，哪个小偷进的来啊~”黎遥笑着从屋里出来。
　　“老爸，姑姑，是我，不是小偷。”
　　“遥遥，你回来啦！”黎爸爸激动的瞅着黎遥，“瘦了瘦了，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好去接你。累了吧，走进屋歇着。”
　　“姑姑，进屋。”黎遥挽住姑姑。
　　“这次回来待几天？”黎爸爸问。
　　黎遥想了想，撒娇道：“待到你撵我走。”
　　“对了，妈呢？怎么没看到她？”黎遥疑惑的到处看。
　　“医院呢！”
　　黎遥的心咯噔一下，急忙问，“她怎么了？怎么在医院呢？”
　　“别急。”姑姑安慰，“你妈她胆结石，昨天刚做了手术，过几天就能回来。我们今天也是回来给她拿些换洗衣裳。”
　　“爸，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
　　“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你知道又得瞎担心。”黎爸爸说完进屋。
　　黎遥站在原地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极了。
　　“遥遥，没多大事儿，你刚回来，进屋休息会儿。”姑姑拍拍她。
　　黎遥没进屋，而是在外面等着黎爸爸，她要和他们一起去医院。她妈都做手术住院了，她哪还有心思休息。

　　工作日的医院，病人尤其多。黎遥紧紧跟在爸爸身后，生怕一眨眼，走散了。
　　黎妈妈不知道黎遥已经回来，所以现在正在跟隔壁床的病友聊天。
　　她说：“我都没告诉我女儿，就是怕她担心。她要知道肯定回来，一来一回的又待不了几天，多累，不能苦了孩子。”
　　“也是，我孩子也在外地，回回来电话都不敢叫他听出来，现在的孩子工作忙，压力大，我门这又不是大毛病，何必让孩子担心一场。”
　　“可不是。”
　　听着这些话，黎遥的心有些疼。
　　“爸，你先进去，我去趟厕所。”黎遥也不知道厕所在哪里，反正往没人的地方走就是了。
　　楼梯间，黎遥双手撑着额头，蹲着在哭。
　　她一直以为妈妈还是记忆中的铜墙铁壁，风雨不催。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原来她们也会老，也会变得脆弱，也会三两句离不开儿女。
　　不久前，她还想着回家要和妈妈冷战，现在看，她真不是一个好的孩子。不仅没能帮家里分担，反而还让爸妈操心。
　　半晌，爸爸来电话。黎遥没接，电话响了一会儿自己挂断。
　　楼梯间传来走路的声音，黎遥抬眸，一个白大褂医生正从下面上来。
　　黎遥立刻起身，朝来人点点头。医生却在黎遥面前停下，黎遥瞥见他白大褂上的名字，季末。
　　“给，有时间在这儿哭，不如回去多陪陪她们。”
　　“谢谢。”黎遥接过纸，擦掉眼泪。
　　季末看了她一眼，将手里剩下的半包纸全部给她，才开门离开。
　　黎遥收下，调整好心情，确认眼睛看起来正常，才朝病房走去。
　　黎妈妈刚刚从黎爸爸那儿得知黎遥来了，还不信，现在见着真人，激动不已，但面上还是装着无所谓。
　　“妈，好点了吗？”黎遥率先开口。
　　黎妈妈这会儿闭着眼假装要睡觉，“没事儿，你刚回来，也歇会儿。”
　　“妈，对不起。”黎遥在黎妈妈旁边坐下，重复道：“妈，以前的事，对不起。”
　　黎妈妈头转向黎遥，眼角有泪，责怪似的看着她，“什么对得起，对不起。”
　　“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不理你，不该和你吵架，不该这么久不回家，妈，我知道我错了。”
　　“哪有孩子给妈妈道歉，你什么错都没有，过去的都过去了，况且也是妈妈对不住你。”
　　六年前和任深远分手后，黎遥一度精神不振想辍学，黎妈妈不同意。为此两人吵了许多架，黎妈妈甚至在校门口当着许多同学面，打了黎遥一巴掌。为此，黎遥心里记恨这么多年。可是她不知道黎妈妈当时已经气的没辙，她气黎遥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从小到大都没打过黎遥的她，那天终于没忍住。
　　后来黎遥没辍学，但就是和黎妈妈的关系变得不好，处于冷战状态。
　　她们之间要说别的矛盾也没有，但也因为没有别的，导致两人其实早已放下，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缓解。
　　黎爸爸见着两人终于和好，心里也得到慰藉。
　　医生查过房后，黎妈妈硬让黎爸爸带着黎遥出去吃点好的，黎遥拗不过和黎爸爸出去。
　　“最近是不是工作不顺利。”黎爸爸问。
　　黎遥看着这几天照顾妈妈变得苍老的爸爸，笑道：“工作顺利，刚好有假期，想着回来陪你们过节。”
　　“我不信。”
　　“真的。”黎遥强调。
　　这时，林乐乐的电话来了。
　　黎遥看了。
　　“电话响了，赶紧接，别是工作上的事儿。”‘
　　黎遥点头，以为林乐乐又是什么东西忘记了。
　　“喂~乐乐。”
　　“是我。”任深远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方便，我还有事，挂了。”
　　“遥遥，我看你脸色不好，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黎爸爸心疼的看着她问。
　　“没有。”黎遥挽住黎爸爸的手臂往外走，“可能是今天赶车，匆匆忙忙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