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情深柳不知》刘可人

2、洁癖

　　　夜深，晨曦还折腾着不睡觉。
　　“少麟，你给我讲讲你的事吧，反正我也睡不着，说来听听呗～我保证不外传，我发誓。”晨曦睁着大眼睛，不时地打着哈欠，赖在他的垫子旁边不走。

　　陆少麟盖着被子，背对着她。听着她不住的哈欠声，莫名地觉得好笑。都困成这样了，还在坚持？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故事。”他的眸色一暗，有的只是你不能知道的秘密。

　　“不可以，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不公平！”她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大哈欠，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少女柔软的小手隔着被子砸在他的后背，他却是完全没有了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生理恶心。他强忍了半天才过去。

　　他生气地转身想赶走她，却发现她已经趴在自己腿边安静地睡着了，像是做了美梦般，嘴角含着笑，微微打着轻鼾。

　　“唉～真是冤家。”他起身拿起被子裹住她，手臂一收便将她全然抱起，慢慢放到了主床上。
　　可再拿回被子已是不行，她死死地拽着滚到了床的最里面。

　　他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强忍住更加猛烈的恶心，回到自己那放在角落的床垫上。

　　*
　　晨曦自爸爸“失踪”后，难得睡了个好觉。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昨天晚上不是还在外间和少麟聊天吗，怎么回到了这里？
　　她扯开盖在身上莫名其妙的被子，光着脚丫来到外间，想要问个清楚。

　　可是看到少麟便愣住了。只见他整个人蜷缩着窝在角落，身上竟什么东西都没盖。他虽然还睡着，却是整个人在发着抖。
　　他的被子呢？昨天不是还盖得好好的？

　　想到早上裹在自己身上那床莫名其妙的被子，晨曦了然。
　　原来是我给抢了啊，可是怎么没有印象？

　　“少麟？醒醒！你还好吗？”少女自责地靠近，轻声唤他。
　　可叫了半天他也没有回应，她便着急地想要拉他起来。碰到他的胳膊，便立时感受到了他不同于以往的体温。竟，“这么烫！”

　　虽然陆少麟神志不清，但身体的生理反应还是破茧而出，他开始无意识地干呕起来。

　　这下，晨曦更害怕了。“李妈，快去拿退烧药来，少麟太烫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开始干呕了！”

　　李妈听到小姐的喊叫，小跑着赶过来，到浴室接了一盆冷水，将湿毛巾迅速地敷到他的额头上。安抚道“小姐，别着急，我这就去拿药，没事的，没事的。”

　　被李妈碰到肌肤的少麟，更难受了，呕得更是肆无忌惮。在一旁守着的晨曦便又是一阵不知所措，不停地给他换着湿毛巾。

　　“小姐，拿来了。”李妈跑到她身边坐下，飞快地从药箱中取出几粒退热药片，并把事先准备好的温水递给她“喏，快让他吃下，吃下就好了。”

　　晨曦拿着药片却怎么也塞不进他的嘴里，急得她满眼通红。
　　情急之下，她含了一口水，咬破他的嘴唇，以此迫使他张开，用舌尖将药片送进了他的喉咙。

　　“终于吃下了”她擦了下眼泪，按下了心中的不安。可是下一秒，他又开始干呕起来。

　　她怕他吐出刚吃进去的药，便着急地又含起一口水，喂了进去。这次，她没有再松开，而是死死堵住，直到他不再反应，沉沉睡下。

　　“小姐，主家回来了。”李妈轻轻唤起还守在他身边的晨曦。

　　“知道了～可是少麟现在还没醒，我就不去见姑姑了～”晨曦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烧终于退掉了。

　　“小曦，为了这么个才见了两天的小子，连姑姑都不稀罕了啊！”柳宴人还没到，威严中带着调侃的声音先到。

　　“姑姑，是我把他弄病了，我不能不管。”晨曦见她风尘仆仆地走来，自责道。

　　“没关系，姑姑不怪你。”她走近，抚了抚晨曦的脑袋。

　　听到柳宴的声音，陆少麟骤然从噩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缓了缓神，起身看向来者。

　　“呀，少麟，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清脆的声音却在另一边响起，他愣了愣，这才转头看向她。

　　只见她垂首朝他坐着，明亮的大眼睛已然红肿一片，颊边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她哭了。是因为他吗？她是不是一直守在这里？

　　他不自觉地伸手，想要拭去那滴泪水，却是被柳宴打断了。

　　“小曦，这下放心了吧～你先出去，我和少麟说几句话。”

　　晨曦看他醒来，便安心不少。又看姑姑难得严肃的样子，便乖乖地和李妈下了楼。

　　“你真是好本事啊，和你那下贱的妈妈有一拼。这才来两天，就住进了小曦的房间。”柳宴眼中划过几分狠戾，说道“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你想让小曦爱上你，好和你妈妈一样，侵占财产，双宿双飞？”

　　他没有说话，心却像千刀在刮，在这般侮辱下，他的自尊让他选择沉默。说什么都像是认了这罪名。

　　“你尽快搬出这里。我会让李妈给你另安排一个房间。”柳宴说完，便平复了下情绪，转身下楼。

　　看她离开，他这才又慢慢躺下，苦笑一番。不料却扯到嘴角的伤口“嘶～”
　　怎么嘴角会有伤？也许是自己无意识咬的吧。他闭上眼睛，舔了舔嘴唇，让血腥味进入口腔，将自己拉回残酷。

　　“少麟，我进来了哦。”晨曦的声音清脆又明亮地传进来。

　　还没等他回话，她已然端着餐碟到了他身边。“我让李妈给你熬的粥，看看喜欢喝哪个？”

　　说着便端起一碗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这个是红枣山药的。”

　　他没有顺势吃下，而是自己端起另一碗吃起来。

　　看到他的行为，晨曦有些难受。自己这么真心对他，他为什么总是拒绝自己的好意呢。想到这儿，她便把勺子撤回，吃进自己嘴里。
　　“这粥真好吃，你不吃拉倒。”

　　吃完粥，陆少麟看她又赖着不走，皱了皱眉，便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离我太近。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具体的事再来找我？”

　　“可是，我想让你做的具体的事就是近近地陪着我啊。”

　　um……陆少麟无语……

　　*
　　自生病以后，陆少麟便过上了“痛不欲生”的生活。

　　“少麟，少麟～你陪我去买衣服吧，听说Z店又进了不少新款。”
　　呕～呕～他恶狠狠地拔出轻勾在他臂环内的小手。“可以，但要保持距离。”

　　“少麟，少麟～学校办了蒙面舞会，我没有舞伴，你来好不好？”
　　呕～呕～他凶巴巴地解开环在他腰间的小手。“我不会跳舞。”

　　“少麟，少麟～我数学又考了59分，气死我了，你学的那么好，教教我好不好？”
　　呕～呕～他气哼哼地扫开故意斜到他肩上的小脑袋。“可以，但要离我至少两米。”
　　…………

　　他总是拒绝晨曦，使得她心中的小火苗总是蹭蹭蹭往上冒。他不是最讨厌她触碰他吗，她偏要！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最大的灾难不是妈妈跟别人私奔，还留了债务给他；也不是柳宴在他身上施加的苛刻待遇；而是每天时时刻刻被柳晨曦不断碰触挑发的洁癖。

　　*

　　清美的晨光淡淡地打在他的脸上，他拿手遮了遮，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坐起来。
　　难得的周末，竟能睡个好觉。说来奇怪，她今天怎么这么安生？往常这个时候都已经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了。

　　他起身，绕过屏扇，便看见她一脸惊吓，面色苍白，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他大步上前，站到她床侧，伸手抚了抚她的前额。手感温软，不是发烧。

　　她见他来到身边，便抬起头抱住他的腰，可怜兮兮道“少麟，你要对我好一点，我可能快死了。”说着说着便淌下泪水，不一会就洇湿了他的腰侧。

　　他看她这般模样，便强忍下生理性反应，也伸出手环抱住了她。“怎么突然就说快死了？”

　　她看他一脸不信，便簌地掀开了被子。“呜呜呜～你还不信！你看，我今天早上发现我流了好多血。”

　　陆少麟低头看去，也是吃了一惊。只见她身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隐隐还有扩张之势。他慌张地抱她起来，想要出去寻人救治，却立即感受到她臀下的睡裤已然湿透。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又把她轻轻放到床上，背过身去，说道“你在这儿等一下，不要动，不要害怕，我去叫李妈过来。”

　　晨曦睁大眼睛，很是慌张。随即失望地垂下了眼。我都快死了，你却还是从前那样。

　　陆少麟冲出去，跑到一楼，一把拽住李妈。“快，你去看看晨曦，她现在很害怕。”

　　李妈一听晨曦有事，便擦了擦手，着急上了楼。
　　“小姐，怎么了？一大早怎么哭成了泪人儿？”

　　“呜呜呜～李妈，我快死了，我流了好多好多血，到现在还在流。呜呜呜～”

　　李妈走近，一下了然。她坐在床边，抱住晨曦说道“小姐，不要害怕，你是长大了，是大姑娘了，那里才会流血～不会死的！”

　　“大姑娘？为什么会流血呢？”李妈的话带着安抚作用止住了她的哭泣。

　　“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来月事的，之所以叫月事，是每个月都会到来一次的，没关系，以后你就明白了。”她慢慢扶起晨曦，带她到卫生间清理。

　　唉～小姐虽生在好家，却是从小就没了妈妈，女孩子的事从没有人告诉她。现在柳先生离家也还不回来，小姐肯定吓坏了。

　　李妈带她清理干净，垫上卫生棉。便让她下去吃早饭。“去吧，喝点热粥，我给您整好床铺再下去。”

　　“嗯。”她乖巧地应了声，低头小心地慢慢往下走。下到一楼一下撞到一副硬邦邦的后背上，撞酸了鼻头。

　　他洗了手，一直担忧地站在这里等她“好点了吗？”

　　“不要你管 ”她绕过他径直走向餐桌啊。

　　看她还能生气，吃饭还是以往那般生龙活虎的样子，提住的心便慢慢放下半颗。主动坐在她旁边，
　　换走了她眼前的辣菜。

　　“哼！”晨曦嘟着嘴喝了一口牛奶，心想。都这么大的事了，你还这样对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