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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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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宝推开药庐的门,就看到小八一边碾药一边跟道士讲什么讲的眉飞色舞,道士试图忍住笑意但还是笑的咳嗽起来。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堵。
“老板说后天就能拿到衣服了。”胡宝将道士的旧衣服放在一边,又拿了两套衣服出来,“这几件你穿着大小应该差的不多。凑合着穿两天吧。”道士接过衣服颔首道谢。
胡宝想了想还是问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
道士一愣,然后又笑了起来。小八拍了拍胡宝的肩,“不好意思,捅了一些你的糗事,让你没面子了……”
胡宝连忙对着道士解释,“你不要听她胡说啊,我可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了这么多年的……”
“谁不知道你喜欢踩云是因为平地走路都要绊倒,找仆人是因为不会梳发髻,第一次喝酒的时候还跟酒坊老板吼为什么凉水是辣的是不是下了毒……”
“花妖没把你教成个好医生倒是让你把这些记得清清楚楚。”胡宝觉得有些无力。
“那是自然,小时候怕的睡不着,花妖姑姑就讲这些给我听……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吗?”
“以为你早忘了……去去去,一边儿去弄你的药去,让他这么笑一会儿他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胡宝把小八从床边的凳子上赶走,自己坐在床边。
胡宝扶着床沿,盯着道士傻笑了一下,说:“我叫胡宝。”
“……”道士一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胡宝的意思后报上了名字“杜仲。”
“真是好名字啊。”胡宝连连点头。
“……这味药……治肾虚。”小八在一边接了话茬。
胡宝的笑一下僵住,转过头用眼神对小八进行了一番威胁。
“贫道对医术什么的了解不多,以前也没人说起。多谢小八姑娘赐教。”杜仲也没什么尴尬的表情,这种在胡宝听来别扭又做作的话他说的坦荡得很。
小八连忙摆手,“道长太客气了,本来花妖姑姑也用草药给我起了个名,叫连翘,去热的一味药。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结果……因为我是狐狸救得第八个东西,就被叫成小八了。”
“那贫道还是叫你连翘姑娘比较好吧?”
“道长随意就好了。”
胡宝看着他们俩聊天总是比自己加入时候进行的顺利,心烦意乱地起身在房子里踱来踱去,突然对杜仲说,“道士道士,你可以叫我小宝的。”
瞬间小八和杜仲都笑了起来,胡宝窘的只好出了药庐,蹲在屋檐下面郁闷的拔草,“我还以为叫小宝就能跟小八一样讨人喜欢了,原来不是……”
过了几日,杜仲的伤口才刚长出了新肉,他就坚持着告辞了。胡宝搜肠刮肚想了一堆理由也没敢说出口来让他多呆几天,只好在送走杜仲之后站在山腰上对着杜仲离开的方向望了又望。
在胡宝发出不知道多少次叹息之后,一只红毛的小狐狸跑到他脚下,“小少爷”、“小少爷”的不停叫。
“逢乐?家里出什么事了?”胡宝伸手把小狐狸抱在怀里,有些诧异的问。
叫逢乐的小狐狸在胡宝怀里愉悦的蹭了两下,抬起头对胡宝说,“不是的,是表少爷来了。”
“噢……表哥啊。”胡宝再向杜仲离开的那条路上望了一眼,转身踩云往家里去了。
胡宝停在一个小山洞的入口处,嘴里念了个咒,这本来只能通过野兔的小洞就伴着一阵青烟变成了一扇朱漆大门。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位素衣男子站在门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胡宝。
“小宝你又跑哪儿去了?”
“胡白,我不是放了纸鹤回来报信了吗?我就在后山的药庐呆了几天。”
胡白挑眉,一副了然的样子说“你又救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什么叫奇怪的东西,我只是心地善良而已。”胡宝摸摸怀里小狐狸的头,“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胡白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说正事吧,这次你姑姑让我来找你帮忙的。”
胡白口中的姑姑也就是胡白的母亲,胡宝妈的姐姐。早几百年为了嫁给了青安山的吊睛老虎,跟家里吵了一架,几个月后直接大着肚子回家,逼着家里认了这门亲事。然后就有了胡白。幸好胡白从小就深得爷爷奶奶喜欢,这才让这门亲事完全被家里所接受。
胡宝一听就没了精神,肯定是派他跟着表哥做些跑腿的事情,必定又要很久不能去青楼里看看那些漂亮姑娘了。“非要我去吗……”
胡白看他的表情就把他想的猜中了十成十,“你以后是要管好这一家上下几百只狐狸的,这次的事情你必须出面不可。”
“真的假的?什么事那么严重?”胡宝怀疑的看了眼胡白,把逢乐放到地上轻轻拍拍他的背,然后跟着胡白进了大厅里。
大厅里放了一个箱子,胡白示意胡宝去打开。胡宝一打开箱子,一股臭味就对着他涌出来,他一脸厌恶的赶紧合上箱子,转过头却发现胡白早就拿袖子捂住了鼻子,“什么东西这么臭?差点没熏死我。”
“青安山巡山妖怪的尸体。”胡白不着痕迹的慢慢移动着身子,好离箱子远一点。
“这妖气好熟悉啊。”胡宝虽然被熏得整张脸都要皱到一块了还是忍耐着翻查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你勾搭过的妖精吗?”人人都知道胡宝是只合格的狐狸精。
胡宝懒得回嘴,仔细回想这味道。
“啊!是那只伤了道士的猫妖!”胡宝还记得那股妖气的口感。
“道士?”胡白有些好奇。
“呃,就是前些日子我回家路上捡到的。看他快死掉了就交给小八了。”胡宝指着尸体胸口的那几条很深的抓痕,“道士腰上的伤跟这个一摸一样。估计是同一个妖怪。”
“那一定是个好看的道士,他竟然没有做掉你。”胡白看着那尸体,又把话题转回来,“那这么说那猫妖是从这边过去的。”
胡宝突然想起了道士心里有点郁闷。这道士虽然不解风情也迂腐的很,但就是这样他才会把自己救他的事情看得很重,也不会看着自己对他好利用自己。想到这里胡宝就笑了起来。
胡白看胡宝一脸呆相就懒得再多理会他了。走出大厅心里合计着怎么解决这件事。
等到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胡宝才跑到胡白住的房间里,干劲十足的对胡白说他管定这件事了。胡白知道他心里肯定盘算着什么但也懒得去知道了。
第二天两兄弟就出发了。循着最近那些可怕的传言,一路西行。
一直追到一个最近才传出有人被妖怪吃掉的城镇。照着前面的规律,这只猫妖至少要在一个地方杀掉五六个人才会换地方,现在它还没玩够。两个人在镇上一个小客栈住下,两人分头去打听关于那只妖怪的消息。
胡宝依然擅长流连温柔乡,热衷于跟姑娘们聊天,拿到情报也满足了欲望,不过这次是拿的胡白的真银子。胡白只是坐在茶馆里听说书人的新故事和坊间一些或真或假的传言,一些书生或者游方的侠士见他仪表堂堂也会上前与他攀谈,多少也会提到近日里沸沸扬扬的鬼故事。
几天之间猫妖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短暂的平静让胡白和胡宝有些不安,担心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
这日胡宝刚作别花魁姐姐,一脚刚踏出教坊的大门,就看到一群穿的花枝招展的流莺们在花柳巷口围着一个手足无措的大男人。胡宝有些好笑,走上去拍过那人的肩,“姑娘们这么热情,兄台也进来喝喝茶听听曲再走吧。”
那人一转身,胡宝惊讶的把手一下收了回来,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侧,“道、道士……”
胡宝心里一时五味陈杂,又高兴见到杜仲又难受他为什么要被这一群女人围住。想说什么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琢磨怎么尴尬。
杜仲羞得一脸通红,“胡兄……”本来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好的手赶紧抓住了胡宝的袖口,面露难色的望着胡宝。
胡宝想都不多想,一把将道士拉到自己身边,笑着对周围发出失望的嘘声的姑娘们道个歉,“这位是出家人,今天肯定是误打误撞进了才来了这里。你们可别吓坏了人家,害得别人往后都不敢打还俗的意思了。”
杜仲一眼也不好意思再看那些姑娘了,脸朝着胡宝,突然发现这妖精长的真高,自己的视线刚好被他的肩膀挡住。只听到胡宝帮自己解了围,等着胡宝握住他的手腕拉他离开时,那些青楼女子还笑着将自己的手绢丢到他怀里,叫他还俗了一定要回来玩。
胡宝气冲冲的带着杜仲一路回了自己住的客栈,将那些丝巾通通丢掉。一脸严肃的质问杜仲为什么会出现在妓院门口。
“前些日子听说有人是从青楼出来之后在回家路上被杀掉的,我就想去看看……谁知道一去什么都没问,就被困住了……又得谢谢你替我解围了。”胡宝看着杜仲脸红的样子还是有些感激那些莺莺燕燕的,道士窘迫的表情让他很是开心。
“是在查那只猫妖的事吗?”胡宝觉得自己老是盯着别人看也不好,收了心思,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
“对,就是上次那只伤了我的猫妖。”提起正事,道士的局促就消失了大半,“这妖孽四处行凶也有我师门的错。这妖本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妖怪,但是被我们收进装妖的葫芦里后竟然意外的让它吃了别的妖怪的元灵。本来等带它回道观里让师傅灭了元灵就好,却在半路上让它逃了。”
杜仲懊恼的摇头,“我们几个师兄弟分头寻找这妖孽,那晚我发现了它的踪迹,在半山腰上截住了它。本来捉一只猫妖没什么问题,但它吃了那些小妖的元灵,妖力增加了不少,我虽然打伤了它,却也差点没死在那里。”
说到这儿杜仲一脸严肃的对着胡宝,“上次真是不好意思,都没有好好谢过你。”
胡宝听他这么说就已经很高兴了,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助人为乐嘛。”
“若是有什么能让贫道帮公子做的,只要不违背道义,贫道万死不辞。”胡宝听着这么正经的话一下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摇头说真没必要这么严肃的。可杜仲想的却是若是眼前这狐狸做了什么恶事,自己欠了他一份情也难免会难于下手,就算是要除害,也想除的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