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间》Contain郝蘊

2、真是一朵大奇葩 无

　　01.
　　我被上了。
　　上我的是一个年轻英俊还很色情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报警，毕竟我没上过几年学也没听说过法律上说□□鸭子是犯法的。
　　此时此刻我陷入了纠结当中。
　　那男人其实应该算是我的第一个客人吧。
　　在此之前我在夜总会里一直都是充当着类似主播哄人睡觉的角色，偶然空闲的时候我也会帮忙在夜总会打扫卫生啥的。
　　02.
　　这应该算是我的第一次接客，所以难免会有一些紧张，就在几分钟前老板娘还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鄙夷，还用她那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着我，她说：“我在这管事也有些年头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能叫的鸭子，就连几个刚来这的小姑娘都没你叫得这么凶，我可真是服了你。”
　　我攥着衣服下摆，低眉顺眼着，我根本不敢说话。
　　她继续训斥着我：“你也算是这的老人了，自然也是明白我们这的规矩，昨晚你服务的那个客人可是个大人物，他只给你的服务评了四颗星，那少掉的一颗星就是因为你在服务他的时候大喊大叫，而且还极其不配合，惹得他很不爽，要不是我说你这是第一次接客，那位客人…喔不，是那位大爷，他就只给你三颗星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向老板娘表明我当时并不是自愿的，而且他当时也并不是点名道姓要我服务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当时是跟小舟一起进包厢的，那时候我正在扫地顺便看看地上有没有客人掉得零钱啥的，地还没扫五分钟小舟他就神色慌张地走了，连门都不关上。
　　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进去了，那包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只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萦绕在这整个包厢里。
　　沙发上有一团黑影，我想看清，便上前凑近一看，发现那是个人，一个垂着脑袋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的男人。
　　“先生？”我轻轻开口说，“先生？您还好吗…？”
　　包厢里的环境黑得让我心一阵慌，那客人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静默了大概一两分钟吧，为了防止这位客人无故死在这里而我又恰巧在这里再加上我对黑的环境里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
　　我决定开灯。
　　03.
　　我慢慢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开关，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打开灯，耳畔就突然传来了一道清冷而不食烟火的声音：
　　“别开灯。”男人说，“你，过来。”
　　这简直太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蹦出来我在闲暇时间里和那些小姐们看的霸道总裁文，里面的总裁男主和灰姑娘女主与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和台词竟然不谋而合。
　　我心颤了颤，只当是没听见他在叫我，我摁下了开关，而那灯却只是闪烁了几下，没过多久就选择退休下岗了。
　　看着坏掉的灯我懊恼不已，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浆糊，并没有注意到后面发出来的动静。
　　我突然想起来在我第一次离家前，小妹把她在外面捡来的按键手机塞进了我的口袋里，那手机年代久远，放在现在可能连乞丐都懒得要，可却是它救了我。
　　我有轻微的黑暗恐惧症。
　　很讽刺吧，明明我是最应该躲在暗处里的人，却比谁都害怕黑暗。
　　我渴望光明，却根本不敢触碰它。
　　想到这，我手忙脚乱地从我那洗得发白的衣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手机上端发出的亮白色光芒，我蓦地松了一口气。
　　得救了。
　　可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片黑色的浓郁阴影朝我笼罩开来。
　　周围一片安静。
　　04.
　　空气中仿佛有冰碴子晕了开来，一点一点地缓缓流动着，我被迫对上了男人那深不见底、深似海的眸中。
　　我吞了吞口水，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那张年轻精致却带着五六七分阴郁的脸，在强光的照射下更平添了几分惨白与病态。
　　那是一张极度厌世的面孔。
　　可是，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本来是应该活在光亮中的，可能是某天来了只怪物，把他一点一点地给拖入了深渊。
　　他身上有股浓郁的味道，不知为何，闻多了我竟对这股味道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依赖感。
　　他比我高那么一点点，那深似海的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莫名有些鬼畜。
　　可在下一秒，他却突然笑着说：“亲爱的，我不是让你别开灯的嘛，你怎么不听我劝啊。”
　　那声音还是如他第一次跟我说话的那般，但又感觉与之前有所不同，我说不上来，可能是多了些危险和威胁的感觉。
　　我微微低头，答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语气陡然一变，顿时强硬了不少：“我有让你道歉吗？
　　这客人的脾性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我咬紧下唇，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说话声音还是小小的：“我…”
　　“行了行了。”他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衣服赶紧脱，别浪费时间。”
　　“…”一瞬之间，我竟然凝噎住了，内心却道，不对啊，这客人明摆着是要我服务他，可我在这夜总会里就是个充人数，我平时也就帮帮那些社恐不喜欢出门的说说话解解闷子。
　　现仔细想想，这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好像是没有的。
　　所以，我要拒绝他。
　　说干就干。
　　“先生，”我叫住他，空下的一只手把搁在一旁的扫把举高，义正言辞道：“我是扫地的，不是鸭子，希望您能尊重一下我的工作。”
　　“扫地的？”他似是皱了皱眉头，“操，原来你不是刚才那人啊…”
　　我默默把扫把放下，忍不住小声吐槽着，这货不会是跟那些霸道总裁一样都脸盲不认人吧。
　　下一秒。
　　“我那个，我眼有点瞎…”他说，“啊不是我脸盲，所以没认出来。”
　　我：“…”
　　可能是看我沉默太久了，他又说：“没事儿没事儿，谁来都一样，我不挑的，真的。”
　　可是，我不乐意。
　　05.
　　可他还是把我上了。
　　我好气。
　　真是一朵大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