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良妃自救指南》林烟痕

2、第 2 章

　　晚上叫醒卫依依的不是吕闻青，而是小锅子——带来的肉。

　　卫依依一睁眼，便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啊！酱猪蹄和水晶肘花的味道！

　　小锅子翻了个白眼：“再不起，我要一个人吃光了！”

　　卫依依迅速爬起来，净了手坐到桌边，后知后觉道：“吕闻青呢？”

　　洒扫御花园也要轮值，不至于一去去一天，连晚饭都不回来吃啊！

　　卫依依想到现代看的那些宫斗剧，心上不禁一紧。

　　小锅子无精打采道：“她被调到太后娘娘的宁寿宫了。”

　　卫依依惊讶道：“啊？！”

　　“啊什么啊。”小锅子瞪了她一眼：“她今日在御花园里被皇上唤住，叫她往宁寿宫送了些菊花，太后娘娘见她心喜，便给留下了。”

　　被调到太后宫中是好事，宫里谁不知道这位皇太后一向宽和仁慈，从不苛待宫人，因是皇太后，赏赐也比旁处优厚些。

　　——话说回来，这宫里哪处当差都要比她们辛者库要好些。

　　更何况听小锅子这意思，吕闻青留在宁寿宫里估计也是做一些侍花的工作，比起她们浣衣局，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卫依依看着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花，心下奇怪道：吕闻青真的会养花吗？

　　怪不得小锅子这么忧心忡忡的！

　　宁寿宫养的都是些什么花草？

　　皇太后爱花，宫里多得是珍奇异木、孤本独苗，要是真被吕闻青哪日不小心辣手摧花……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这下子，卫依依忧心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小锅子将那盘水晶肘子向她那边推了推道：“吃啊。”

　　卫依依捻了块马蹄糕道：“这可怎么办？你在敬事房有没有认识惯会侍弄花草的公公？要不我们再一起攒攒银子，请他去指点闻青姐一二？”

　　小锅子正吃得满嘴流油，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嚼了半晌才把那块蹄膀咽下去道：“好好的，学侍弄花草做什么？”

　　卫依依道：“她不是去宁寿宫侍弄花草？”

　　“不是啊！”小锅子道：“她给太后娘娘梳了头簪了花才被留下来的！”

　　说到头发，卫依依恍然大悟，她今早的头发就是吕闻青给她梳的啊！的确是好手艺！

　　卫依依对自己要留在辛者库的想法更加坚定起来：看来不管是在哪里，现代还是古代，宫廷还是市井，有一门看家的好手艺，方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而如今她的立身之本，就是多功能清洁清洗一体机……啊呸！是人！

　　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她的地方，非负责打扫卫生的辛者库莫属！

　　兴奋过后，卫依依又惆怅起来，吕闻青不在，她今天晚上的头发是拆还是不拆？

　　她一个萌新穿越人士，不会梳头啊！

　　她胡思乱想的一会儿功夫，面前的猪手迅速地-1、-1、又-1。

　　卫依依眼疾手快地抢了最后一个卤猪手拣到碗里，看着面前以肉浇愁的小锅子，突然间醍醐灌顶，震惊道：“难道是你喜欢吕闻青？！”

　　这就好解释了，吕闻青要是住在宁寿宫中，小锅子就不能每天见到她了！

　　小锅子的眼泪顿时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卫依依：……

　　还没等卫依依安慰他，小锅子一边哭一边往自己嘴里填了满满一筷子肘花。

　　本来就圆滚滚的两腮更鼓了。

　　卫依依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卫依依寻了一张干净的帕子递给他，歉疚道：“对不住啊。”
　　这事细算起来，应该是她的错，要不是为了顶替她，吕闻青今天就不会去御花园，今天不去御花园，就不会被派到宁寿宫送花，不被派到宁寿宫送花，就不会给太后梳头簪花，不给太后梳头簪花，就不会讨太后心喜，不讨太后心喜……

　　“说什么呢！”小锅子打了个哭嗝道：“好……好事啊这是！”

　　小锅子一边吃一边哭一边道：“她不用留在辛者库干活了！我们还能吃到大肘子！”

　　小锅子响亮地擤了擤鼻涕，一巴掌拍到卫依依后背：“咱这钱！花得值！”

　　卫依依：……

　　趁着小锅子不注意，卫依依赶快开了清扫系统把身上的衣服清了一清。

　　目光落回到桌上，原来这肘子是吕闻青送回的。

　　卫依依早就饿了，见小锅子并不怪她，便也举筷夹了一筷子。
　　一进嘴卫依依眼睛就亮了：！！！好吃！

　　要说这宁寿宫小厨房，可是宫中出了名的好吃。

　　太皇太后年岁大了，很多东西不易克化，苏麻喇姑又茹素，慈宁宫中饮食反而多偏清淡。而皇太后不同，她如今尚年轻，担了个皇帝嫡母的名头，皇帝孝顺，宫中好东西是率先送进慈宁宫，好吃的却是要优先进给宁寿宫的。

　　连同吕闻青这样刚进宁寿宫的小宫女，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分了水晶肘子来给旧友们品尝。

　　小锅子哭着哭着又开始笑：“闻青为了感谢我们，这个月都请我们吃大肘子！”

　　还有这等好事？！

　　不用担心没钱吃不上饭了！

　　卫依依撸起了袖子开始和他抢肉。

　　要知道，如今她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有朝一日能靠她的系统金手指当上浣衣局的管事嬷嬷。但是，就算她当上了管事嬷嬷，还是吃不到这宁寿宫小厨房的水晶肘花啊！

　　要想吃得好，还得朋友交得好！

　　卫依依心疼，刚刚光顾着瞎想，被小锅子抢走了那么多肉！

　　卫依依和小锅子以肉代酒，风卷残云你来我往大战了八百个回合地吃了这顿丰盛的晚饭。

　　一起撑得瘫在椅子上消了会儿食，小锅子瞥了瞥外面的天色道：“我得走了。”

　　见小锅子起身要将餐具装回食盒，卫依依赶快拦住他道：“留给我洗罢。”

　　小锅子想了想道：“成。”

　　又嘱咐她道：“宁寿宫的管事嬷嬷直接给吕闻青安排了住处，留她熟悉差事，我今日先给她捎几件衣服过去，过几天轮休了她会回来收自己的东西，到时候把食盒一并还她便是。”

　　卫依依点了点头。

　　小锅子是敬事房副掌事富公公的干儿子，平日里负责敬事房往来辛者库传话，因为吕闻青曾经给他洗过几次衣服，同她们癸字房的关系不错。

　　正是因他可以在宫内自由行走，卫氏之前才拜托他在她和宋嬷嬷之间传话。

　　卫依依送他出门道：“今后你衣服脏了，还可以送到癸字房来洗。”

　　小锅子这样的小太监自然是不会有人专门伺候的，连把脏衣服送到辛者库来清洁的权利都没有，从前是因为吕闻青同他要好，如今吕闻青不在浣衣局了，卫依依自觉把工作揽了过来。

　　一起磕过瓜子、吃过肉，她和小锅子也算是瓜肉朋友了，而且她洗多少衣服都不费力，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结果小锅子感动得又双叒叕哭了。

　　送走小锅子，卫依依开了智能清洗模式将碗洗了，放回食盒里。

　　嚯，这系统可太智能了，连脏盘子都不用碰。卫依依沾沾自喜道。

　　收拾好了桌子，卫依依抓了最后一把瓜子带到院子里去嗑。

　　没办法，实在是太无聊了，就算是日落而息，晚上吃过晚饭还有大把的时间要打发。如今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娱乐活动，之前还有吕闻青可以一起聊聊天，现在身边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了，卫依依寂寞啊。

　　她吃了一颗瓜子，便呸呸地吐了一口沙。

　　敢情还忘了这是京城的雾霾天。

　　现代的北京城环境治理已经颇有成效，卫依依已经许多年都没经历过这样的风沙天气了，她赶快站起来，开了清扫模式。

　　本意是洗洗自己身上和落在石桌石凳上的一层灰，谁料她一开系统，那糊脸糊眼睛糊鼻子的风沙便不见了，她手边的石桌、石桌上的瓜子都变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卫依依飘飘然了。

　　任外面如何风沙肆虐，开了清扫模式的她坐在那里就像是开了一个小结界一般，沙尘都得绕着她走。

　　磕完的瓜子壳随手一扔，全都消失不见了。

　　完美。

　　这边的卫依依正悠然地享受着她的闲暇时光，却不知她的大名已经传到了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和耳朵里。

　　如今京城连日风沙，这慈宁宫中门窗都已经封得如同铁桶一般，光窗纱便糊了三层，上了年纪的太皇太后还是终日咳嗽不止。

　　“工匠明日来，将这窗纱都换成琉璃的，想必便好多了。”苏麻喇姑道。

　　“何必为我一个老太太费这么大的气力。”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道：“跟皇上讲，换东暖阁一处的便罢了。”

　　苏麻喇姑笑道：“皇上孝顺，但也从不铺张浪费，这笔换琉璃窗的银子都是他从自己宫中克出来给呼肯的，一片孝心，呼肯便别推辞了。”

　　呼肯是蒙语“小姐”、“姑娘”的意思，从科尔沁草原到盛京、从盛京再到北京城。五十年来镜花水月物是人非，也只有苏麻喇姑私下里还能唤她一声“呼肯”。

　　想到此处，太皇太后低头看向手上的旧衣。

　　“卫依依？这名字可爱。”太皇太后浑浊的眼睛里浮上了一层轻盈的光，手下轻抚着卫依依洗过的那包衣物。

　　见到自己少女时代的衣饰如新，就如同自己也回到了少女时代一般。

　　苏麻喇姑笑道：“我替呼肯换上。”

　　太皇太后站起身来，由苏麻喇姑将她身上的石青盘龙褂解了，换上那件清丽的白底千蝶蒙古长袍；又解了她头上的金约，将发髻放下来，梳了个蒙古姑娘的发辫，上面只插了只简单的珠钗。

　　看着镜中穿着二八少女衣饰的老妇，两人一起红了眼眶。

　　太皇太后捻着衣服上的绣线道：“这衣服啊，还是得真正的二八少女穿。”

　　她笑了笑，若有所思道：“那卫依依多大了？”

　　苏麻喇姑道：“听缪小云说，不过十三四岁。”

　　太皇太后示意她上前给自己更衣：“那就赏给她罢。”

　　苏麻喇姑上前替她换了，仔细想了一想道：“怕是不妥。”

　　太皇太后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赏她我穿过的衣服，想她也不敢穿，更何况她只是个小小的辛者库浣衣宫女，赏她上过身的衣物，未免太过狎昵了。”

　　倒不是这衣服材料有多珍贵，而是这衣服对太皇太后太过珍贵了。各宫赐下都要在内务府留档，这样一件蒙古式样的长袍，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内庭，就算是太皇太后赐下时未曾多想，旁人也要多想上三弯三绕。

　　因而这衣服即便是要赐，也只能赐给皇家子孙和太皇太后极亲近之人。

　　赐给一个小小的辛者库宫女，除非她是怀了龙子凤孙，或是准备收她做义女，替她指婚。

　　无论是哪一点，恐怕都是要给她惹祸上身。

　　“正是。”苏麻喇姑笑着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现成的稳妥法子，既能让她得了赏，旁人却也不会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