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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纪大 喜欢这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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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阮远还在不好意思地纠结两个人怎么睡的时候。
结果,完全是她想多了。
周泽遇直接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丢在地毯上,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我睡地上。”
阮远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小腿,实在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虽然卧室里的床够大,总不能贸然邀请人家上来跟她一起睡吧。
虽然,之前她已经说了足够荒唐的话。
想到自己的冒失,阮远的脸又忍不住红了红,刚才那么尴尬,这次她一定要组织好语言才开口说话。
“泽遇哥,你还是到床上来睡吧。我年纪还小,我去地上睡应该没什么关系。”
说完,她动了动身子,做式就要下床。
却见周泽遇,抱着手臂看向她,“所以,你是觉得我年纪很大?”
“反正比我大很多就是了。”
阮远完全不知道男人已经转移了重点,她一心想要让他睡床,说话也很坦诚,想到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展瑶已经在喝枸杞泡水养生了,她一脸真诚地建议,“毕竟外面在下雨,到了你这个年纪,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
他这个年纪?
什么年纪?
周泽遇难得来了兴致,眯了眯眼,语调慵懒散漫道,“真觉得我年纪大?喝咖啡的时候不是还叫哥哥了吗?”
“那不一样。”阮远刚挨着地面的脚趾,触电一样蜷缩起来,连忙矢口否认,“那是在外面乱叫的。”
周泽遇眉眼微微上扬,不和她计较,也不提她故意的搭讪,“喜欢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阮远眼睛亮了亮,“在外面也可以吗?”
周泽遇不甚在意,“可以。”
阮远有点不太相信,毕竟在外面的时候,他那么冷淡,让她感觉那么遥远,遥远到他们就像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陌生人。
她又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次次叫他哥哥呢?
想到这里,她又莫名气恼,“我才不要。”
对于小姑娘的突然变脸,周泽遇明显不太理解:“不要什么?”
阮远:“不要叫你哥哥,我又不是你妹妹,为什么要这么叫你?”
周泽遇一副很好商量的姿态,又答应她,“好,快睡吧。”
阮远坐在床沿上,这才记起自己刚想和他换位置,却又被他轻易转移了话题。
“我要下去睡。”她说。
“不要胡闹。”周泽遇早已经在地毯上铺好了床,这次,他说话的语气像个大哥哥,又更像家里的男性长辈那样,隐隐带着点威严。
让她不敢忤逆,却又偏偏很贪恋这种被管束的感觉。
阮远被周泽遇注视着,很听话地躺下去,蜷缩在被子里,不好意思地在枕头上蹭了蹭。
“晚安。”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眼前一黑,周泽遇越过她伸手按灭了床头的灯,阮远心跳猛地加快,呼吸中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让她忍不住在黑暗里揪紧了被角。
之后阮远就听到床下,周泽遇掀开被子,躺下的声音。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周泽遇已经不再看着她了,她还是就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地蜷缩在被子里。
生怕一个翻身,会吵到床下的周泽遇,影响他的睡眠。
静谧的夜,阮远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又握紧。明明应该很困了,她却因为和她共处一个屋檐下的男人,怎么也睡不着了。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秋雨,而且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想到这里,她内心深处又萌生出一种抑制不住的愧疚。
她听展瑶提起过,那家咖啡厅貌似是晚上一直要营业到凌晨的,她选择在他工作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实在不礼貌,而且还发了短信说自己这边出了事。
负气成分居多。
就这么过了很久,她还是开口叫了叫他,“泽遇哥。”黑暗中,阮远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不好意思,是我搞砸了,我也没想到表哥他们会来这里。”
他们连婚姻关系都名存实亡,所以律师送来的那份离婚协议,她就更没当回事。
再加上这几天也比较忙,她待画室时间比家里多,那份协议书丢在茶几上就忘记收起来了。才不得已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阮远自言自语地说了半天,也没听到周泽遇的回应。
她软趴趴地趴在枕头上,以为自己会彻底失眠到天亮的,却意外睡得安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黑暗中,男人一直睁着眼,直到床上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慢慢阖上眼。
——
阮远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睡的这么沉了。
也没有做那些奇怪吓人的梦。
当她记起昨天的事情后,立刻爬起来,发现周泽遇已经不在卧室里了,床下的地毯上早已收拾整齐,被子也重新被塞进了柜子。
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她明明记得他来过。
阮远起身,推开卧室门光着脚,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她越跑越快,带着赶紧要证明一件事的急切。
一楼,童言很快因为她闹得这么大动静,仰起头,朝她道,“阮阮,慢点。当心摔了。”
“童言姐,你起来了?”她一边和童言说话,视线却不停地在客厅里搜寻。
“别找了。”童言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苍白,“你表哥和他出去了。”
“什么?”
阮远心里想到‘离婚’这件事,她担心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的江湛会为难他,“他们去哪儿了?我出去找他们。”
“不用,不用去找他们。”童言眼神带着躲闪,“早饭已经做好了,阮阮,你先吃了饭。”
“不了。”一心惦记着周泽遇,阮远就没有觉察童言的异样,她在玄关处找了双拖鞋,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阮远下了电梯,在小区里找了又找,最后快要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那里正停着一辆车。
车门敞开着,表哥江湛站在车外面,面向车内的方向,像是正在和坐在里面的什么人说着话。
江湛的脸色并不好,完全可以算得上极差。他向来散漫,阮远还没见他什么时候这样黑过脸。
她停下脚步,想到童言说,两人是一起出来的。
那,车里的人是……
阮远的心紧了紧,她加快脚步,向前又走了走,终于看清楚坐在车里的男人,正是她着急想要找到的周泽遇。
因为车内的光线很暗,他的大半张脸都沉溺在黑暗里,下巴线条紧绷,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阮远都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那份不怒自威的压抑。
气氛闹得这么僵。
阮远心下觉得糟了,生怕他们会发生什么争执。
没想到,下一秒令她意外的是,江湛像是又和周泽遇说了点什么。
那姿态,和她平时见的表哥完全不同,过于礼貌客气了。
最后还周到地帮周泽遇关上了车门,冲对方挥了挥手。看着周泽遇坐的那辆车,直到离开。
阮远还是没有赶上,她索性就站在原地等江湛表哥过来。
江湛送走周泽遇,一回头,完全没想到会看到她似的,眼神里闪过几秒钟的惊愕,不过很快就又变成了平常那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模样。
“阮远。”他无语地上下打量着她,“这都快冬天了,你穿得……还挺潮啊。”
阮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腿睡裙配拖鞋,不想理他。
自己刚才跑得急,心里又装着事儿,竟然没感到冷。
现在一阵深秋的寒风吹过来,她抱着单薄睡裙下的手臂,忍不住抖了抖。
盯着江湛身上的外套看了看,阮远追上去,甜甜地叫了一声,“表哥。”
“怎么了?”
“我觉得今天早上特别冷。”
只见江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手按上外套的拉链,说了句,“确实有点儿。”
就在阮远以为他会给她穿得时候,却见他一个用力,将拉链拉高,把他脖子也遮的严严实实的,对她皮笑肉不笑,“还好我穿得够多。”
“……”
阮远站着,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开,独自在风中凌乱。
没想到走了几步,他又半路折回来,看着她忧心道,“算了,还是把外套给你穿吧。”
阮远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了。
没想到他边把外套丢过来扣在她头上,边盘算,“要是把你冻病了,你嫂子又得花功夫照顾你。哪儿还有时间管我?”
阮远:“……”
她看在外套和童言姐的面子上,不和江湛计较,两人肩并肩往回走。一路无话。
照平常,以江湛的性格,不可能按捺着这么大半天都不说话。
这会儿过分的安静,让阮远特别没有安全感,“表哥,你刚送泽遇哥走了?”
“不是我送得,难道还能是鬼吗?”
“……”
他睨着她,脸上挂着一副觉得她实在不争气的表情,说,“我是看不懂你俩了,周泽遇就去上个班,你也需要打扮这么‘隆重’出来送他?”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算了……”阮远懒得跟他解释。
她以为在见过周泽遇后,他会回来对她‘严刑拷打’,逼问离婚协议的事儿,没想到江湛什么也没问。
昨天还一副怒气冲冲,恨不得把他们家拆了的样子。
在见过周泽遇却格外的平静。
可她看得出来,江湛有心事。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江湛却没回家的意思,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烟,朝她晃了晃示意,“你先回去吧,别让你嫂子担心。”
阮远看着他,还是没忍住,直接问道,“你刚和泽遇哥都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