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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婚 别怕,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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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撒一个谎,就得靠一百个谎来弥补这个漏洞。
阮远随意丢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将一切昭然若揭,证据确凿,她简直百口莫辩。
气氛越来越不对劲,正折磨人的焦灼着。
她知道自己迟早会面对这一天,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
玄关处,童言接过阮远手里的外套,一脸担忧地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腕,去给她挂衣服。
客厅沙发里,江湛一改往日懒懒散散、玩世不恭的样子,正襟危坐着将协议书拍到茶几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阮远深吸一口气,趿着拖鞋走进客厅,摆弄着游戏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哑巴了?说话!”
江湛突然吼了一声,阮远被吓了一跳。她本就委屈,被他这么一通吼,更是不满,“问就问嘛,你凶什么凶。有猫病。”
江湛:“……”
“我有毛病?”他简直要被气笑了,看着眼前这个家里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心里的邪火忍不住往外冒,“一个小姑娘,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这么不着家,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哪个男的能受得了你!”
阮远才不吃他这一套,“晚回家就是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你不也经常这样吗?哪儿来得这么大脸说我。”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听到他的警告,阮远缩了缩脖子,身子已经惯性向后退了一步。
“你才刚结婚几天,就跟人不学好,开始离婚了。”
阮远撇撇嘴,小声嘀咕,“那也是跟你学得。”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这一点还真是精准踩到了江湛的雷区,他被气得脸更黑了。
“再说一遍,也是跟你学得。”
“好,你厉害!”江湛怒极了反笑,“呵,怪不得人家会和你离婚,就你这样儿的,哪儿有一丁点儿女孩样。就这,倒贴我,我也不要。妹夫,不对,前妹夫!这个决定,简直是明智之举啊!我赞成,我特么举双手赞成!”
“江湛!”阮远也被激怒了,手边的毛绒公仔直接朝对方脸上招呼过去。
“造反啊你!啊——啊切!”对化纤和长毛绒过敏的江湛,一边瞪着阮远,一边开始不可控制地打喷嚏。
童言还没和江湛结婚,本觉得这里轮不到她说话。直到听到客厅里表兄妹俩快打起来了,才紧张地跑过来,忧心忡忡道,“你们,怎么回事啊?”
一室的混乱,客厅里被闹得鸡飞狗跳,江湛过敏反应挺厉害,打喷嚏打得都直不起腰来,阮远红着眼,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老实告状,“童言姐,你看他,他骂我。还凶我。”
童言看了眼丢在地上的毛绒公仔,再看看可怜兮兮的阮远,明白这个男人又得理不饶人了。给江湛拍背的手忍不住重了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和阮阮说嘛?怎么能这么对待你妹妹。”
“你听她扯——啊,啊切!”江湛根本说不出话,听着自己老婆胳膊肘往外拐,一通恼火发泄不出去,只能气冲冲地往洗手间跑。
“阮阮。”
童言垂下眼睫,她不怎么会说话,看了眼搂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的阮远,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好吧?”
飞机晚点,她和江湛来到这儿,敲门的时候,是按时间打扫家里的阿姨给开得门。她和江湛问,家里夫妻两人怎么不在?
阿姨犹犹豫豫,迟疑了大半天。在江湛的威逼利诱下,才说了最近都是阮远一个人在住。江湛立刻就火了。一开始,童言还劝江湛两个人可能闹矛盾了,夫妻偶尔吵嘴在所难免。可和江湛在等阮远的时候,她不难发现这个家里几乎没有男人生活过的痕迹。就连门口的鞋柜里,除了迎客的几双拖鞋,剩下的只有女士各式各样的鞋子。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直到江湛黑着脸从客厅茶几上,扔给她一份已经手写好的离婚协议书。熟悉阮远字迹的两人,一看这就不是她写得。那写这个协议书的人,已经非常显而易见了。
童言的性格说好听了是内敛,其实她因为自己的成长环境一度很自卑,如果不是和江湛在一起,她可能一直是那样。和阮远这种在幸福家庭里呵护大的女孩儿不同,她做事畏手畏脚,自己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明白,更没自信去开导阮远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去厨房盛了一碗芋圆汤,她和阮远并肩坐到沙发上,“喝吧,给你放了很多你喜欢的红豆。”
童言的圆子汤是阮远一直惦记的,可现在的她哪有那个心情,窝在抱枕里她闷闷地问,“言姐,你和江湛什么时候来得?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你表哥给你打了,你没接。”
“真的?”阮远拧着眉从包包里翻出手机,按了半天,看到依旧是黑屏才低咒一声,“该死,没电了。”
“没事儿的。”童言摆摆手,忙说,“当时你们家里有阿姨在,她认识你哥,就让我们进来了。”
阮远“哦”了一声。
童言放在膝盖上双手搓了搓,有点着急,语气却格外认真,“你表哥他也是真的担心你。婚姻不是儿戏,你和他真得想好了么?”
他?
阮远当然知道童言说得是谁,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和那个人的关系,哪是他们想当然的那样。
正当她出神,江湛出来了。他刚已经洗了把脸,头发上还滴着水,边擦脸边训她,“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你妈明天航班就来。”
“你有病吧。竟然还想告诉我妈。”听到这儿,阮远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恼羞成怒地站起来。
江湛漫不经心得睨着她,不痛不痒道,“离婚是小事吗?不告诉家长?你以为是小孩儿过家家,你想离就离。”
阮远彻底慌了,她咬了下嘴唇,直接撕掉那份协议,丢进垃圾桶,“我没离婚,谁说我要离婚。”
江湛和童言这下愣了。
只见刚撕了协议的人,对他们拜托道,“这事儿别提了,我不会离婚的。你也别跟我妈说。”
“不离婚,写离婚协议撕纸玩儿?”江湛嗤笑一声,明显不信小姑娘的鬼话。
“你烦不烦呀。我都说没事了,明天还要上班,我睡了。”
看阮远就要上楼,江湛哪能让她这么轻而易举的蒙混过关,“你今天不说,别以为就这么能算了。最近几天,我在这边有工作,等你什么时候说实话,我什么时候再走。”
阮远抠着楼梯的扶手,赌气道,“随便你。”
她头也不回地回房间,就听一楼的江湛像是骤然反应过来了,冲她嚷嚷,“阮远,你不离婚?那是人家不要你了?”
“你有完没完啊!”回应他的是‘彭’地一声大力的关门声。
“……”
江湛冷笑,“呵呵,还是我的不对了。”童言叹了口气,一脸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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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这是她和那个人名义上的婚房,虽然他一次都没来过,阮远背靠着门滑下去。
她抱着手臂坐在地上,耳边不断回响地是,江湛那句刺耳的:人家不要你了。
再想到今天和那个人碰面对方的冷淡,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没时间细想自己到底怎么了,她还有更棘手的事要解决,从床头柜翻出充电线,把手机充上电,阮远换了睡衣,甩掉拖鞋,趴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一点点亮起来。
纠结了大半天,还是决定给那个人打个电话。
明明先说分开的人是她,现在冒然再给对方打电话,阮远咬着嘴唇感觉非常的羞耻。
翻出今晚那个咖啡厅青年递给她的便签,阮远臊红着脸,按着上面的号码按键。
随着电话被拨通,她手里那张写着他电话的纸,被她汗湿的掌心揉得皱巴巴的,一室安静,只能听到她砰砰的心跳声。
通话里的每一声‘嘟’,都显得前所未有的漫长。
直到手机屏幕上终于显示接通,她紧张地刚要开口,就听到那边传来陌生的女人声音,“你好。”
阮远瞬间拧眉,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
电话那边却传来清晰的水声,对方不好意思地继续问,“是找周哥吗?那麻烦你稍等一会儿,他在……”
“没事,我过一会儿再打吧。”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她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阮远仰躺在床上,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没心思去想是哪个女人替他接了电话,因为没立场。
这一刻,她像是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连带着那份尴尬磨人的燥热也迅速冷却下去。
之后便是失落。她对那个人的。
不过,他们也不该再有关系。
阮远没再打电话,蜷缩着身子窝进被子里,丢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再想到明天的策展,便生出浓浓的倦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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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周围越来越热,连呼吸都是湿漉漉的,无力地掀了掀眼皮,进入她眼帘的便是冒着热气的热水。
而现在的她,正赤.裸着身子泡在浴缸里,一时间,她感觉有些头疼,自己竟然又泡着澡睡着了。
阮远扶着浴缸周围的玻璃隔断缓缓起身,上面升腾起层层雾气遇冷化成细密的水珠,她手指一个打滑没抓紧,整个身子就直直地朝着地面栽下去。
她突然慌了,手忙脚乱中伸手胡乱伸手抓住了什么,随之贴过来的还有一副温热的身体。不同于自己身体的柔软,她裸着被揽在对方怀里,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隐藏在浴袍下的肌理线条是多么流畅有力。
当她意识到那是什么后,阮远猛地睁大眼,惊恐地想要尖叫,却被对方按住肩膀从背后拦腰抱起来,“嘘……”那人下巴抵在她的后颈上,喘着气,语调低沉又温柔,“别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