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遇》楚风离

10、画室 正如他的名

　　当你在等待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地露出这样或那样的表情。比如说：“纬纶，丁大少，无情剑，嘿，说你呐，你快把笔杆咬烂了！想什么呢？把妹？中毒了？情陷了？”毒舌公子季言恺狗嘴吐不出象牙道。
　　设计课，10几个学生在各自的画台前忙碌，用手中的画笔将脑中的灵感挥洒在纸上，丁纬纶的工作台在最角落里，“亲爹”偏爱他，把他放在一个最不受打扰的角落，他旁边一米处就是蛇蝎美男季言恺。两人是对门宿舍的哥们，又在大一时合作拿过奖，经常一块吃吃喝喝打打闹闹，除了关胡李他跟“老季”最铁。
　　“嗯？老季，你刚才说什么？”丁纬纶抬起头，好不容易把咬碎的笔杆抽了出来。
　　“我说你发什么呆呢？”季言恺无奈地耸耸肩，大表不理解。
　　“我，发呆？没啊。”纬纶心不在焉拿起另一支笔，自言自语般：“没啊，我哪里有在发呆，谁说我在发呆。”随口咬住另一支笔，单手托腮，目无焦距望着窗外的操场。
　　“啧。”此人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已经。季言恺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扣到被嘴称的稍显多余的耳朵上，传出嘈杂的重金属声。
　　丁纬纶继续望着窗外，笔尖随着牙齿的摩擦在白纸上画出不规则的线条，深深浅浅，明暗分明，停顿得当。
　　距下课还有半小时，“亲爹”伍栎踩着轻松的脚步踏着春风而来，凌波微步到丁纬纶身前。
　　10来个人的目光都停驻在丁纬纶身上，这个孩子浑然不知，仍然忘我“作画”中。伍栎突然从背后拍了丁纬纶一下。
　　啪一声红色的水笔伴着“啊！”的一声掉落，作为回报红色的粗线在白纸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五爹，你什么时候来的？！”丁纬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三十几岁的青年设计师，不合时宜地叫出在宿舍为伍栎量身定做的昵称“五爹”。
　　“臭小子，你五爹我还是黄金单身汉呢！”伍栎白了丁纬纶一眼，清了清嗓子，“现在我开始讲评大家的作品。”意味深长地看了丁纬纶一眼，纬纶同学不寒而栗。
　　“首先是我儿子小纶的《苦闷的挣扎》，”狭长的眼睛盯着他最为偏爱的学生，丁纬纶一阵恶寒：儿子？小纶？苦闷的挣扎？连题目都想好了，不是亲爹是什么？！“小恺，你说说咱家小纶这幅设计要表达的主题是什么？”
　　我就知道这个狐狸要找我麻烦，季言恺不情愿地拿下耳机，玩世不恭道：“五哥，小弟认为，咱家小纶这幅画充分表达了一个男孩因为为情所困而内心迷惘不知所措之情。黑色的不规则的点代表他心中的疑惑有很多，难以自圆其说，陷入无限的空洞和轮回；红色的不规则线条代表他心绪的起伏不定，心电图般的折线如同他的心路历程般波动曲折在所难免。”狐狸与蛇蝎相视一笑，大有把酒言欢之意。
　　“小恺说的不错，不过还有一点你没把握住这幅作品的精髓，就是这条蜿蜒的曲线，独立、明晰如彗星般滑过是不是有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意思？”伍栎说的那条曲线就是刚才受到惊吓的纬纶掉笔时画上的。
　　眼中欣赏的神情让好事爱现的同学立马抓住机会开始鼓掌起哄，“伍老师厉害！”“丁纬纶奇思妙想！”马屁狗腿声不断。丁纬纶看着自己的作品默然不语，他知道那是他的内心世界，他的心竟然这般复杂，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种后现代的艺术形式。季言恺默默扣上耳机，看着自己的作品，一把抓过撕掉。伍栎拍拍纬纶的肩膀，用复杂的眼光看着爱徒，无话。
　　下课了，丁纬纶浑浑噩噩地走出画室，眼前是繁杂的线条和血迹般的圆点。关胡李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一起去吃饭了。
　　伍栎小心地将丁纬纶的作品收好，镜片后深邃的双眼眯了起来。
　　“为什么他在无意识的时候都能展现才华？”季言恺依旧戴着耳机，不属于他的沙哑声音压过嘈杂的重金属。
　　“因为他是丁纬纶。正如他的名字一般纠结、彷徨、苦闷，难以琢磨却充满神秘与虚幻。”伍栎搂了搂季言恺的肩膀，转身离开。季言恺立在窗前，闭上微微上挑的凤眼，这就是天才跟笨鸟的差别吗？

　　“恒宇，喂，舒恒宇。”旁边的女生李洁推了推同桌学生会副主席舒恒宇，担忧地看了看这两天有点心神不宁且总是作出苦笑状的男孩。两天前他还笑的一脸灿烂，今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唔？李洁。哎，我没事，谢谢。”好不容易收回心神，学生干部会议中的舒恒宇逼自己集中精神听美院领导做今天下午班会工作批示。
　　“为迎接9月份本科教育评估团来我校指导检查，每个干部都要提高工作热情，为学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当然学校会记住你们的，奖励是肯定有的，这个大家放心。”主任怕大家有怨言用奖励诱惑这些干部。“下面是今天班会的工作部署，会议的主题是‘我能为评估做点什么？’。班会后各班班长务必要让每个同学都签一份保证书，证明自己在评估期间能够无条件听从校方安排。尤其是我们美院一定不能在这件时上出现任何纰漏，谁出的差错找谁负责。”主任科班是学思想政治的，在这个以艺术家的摇篮著称的美院，只有他一个人深得校长章德正真传，将学生的思想工作严抓到底。也难为他才四十出头就出落地跟个小老头似的地中海大框老花镜啤酒肚小短腿。
　　干部们有样学样煞有介事地严肃点头，都决定恪守是男人（女）人就要对别人狠一点的古训，回去整出一套霸王条款管管那些不听话的妖精们。
　　“最后，各班必须将卫生死角都在今天下午清理干净，校学生会的干部要严查，哪个班有问题以后就单练。这个是每个班的包干区，各班班长人手一份。好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散会。舒恒宇留一下。”主任有条不紊地分发手中的资料，小眼有些怨毒地瞅了瞅险些分神的舒恒宇。
　　“恒宇啊，来来，离叔叔近点坐。你爸爸身体还好吧，那么多年没见了，想他了。”主任虚伪地寒暄。
　　“谢谢秦主任，家父身体很好，最近在欧洲一边游历一边讲学，大概暑假就能回来了。”舒恒宇口气有些生硬，完全不似平常说话的温和样子。
　　“那是，那是，舒老师他忙学术分不开身是应该的。等他讲学回来我一定登门拜访。”小眼睛转了几圈，主任热情地说，“恒宇啊，今天下午在我市艺术馆有场以艺术与现实为主题的学术交流会你去参加一下吧，叔叔觉得你应该能喜欢听，到场的可都是大家啊，你不知道叔叔给你弄张票多不容易。”主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来郑重地递给舒恒宇。
　　“谢谢秦主任了，不过今天下午不是要迎接校学生会的检查吗，我身为副主席不以身作则走开不太好吧？”舒恒宇考虑这主任的用意，故意强调了一个“副”这个字。
　　“呵呵，没事，我给你批假，他们还能拦着我们学院最出色的学生不成！放心吧，就交给秦叔叔我好了。”主任哈哈一笑，啤酒肚顶着西服扣快乐地往前冲。
　　“那就谢谢秦主任了，主任再见。”舒恒宇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主任面目狰狞盯着门口，老子拽儿子更拽，舒筠竹你以为我会让你儿子好过吗？你欠我的我让你儿子10倍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昨晚更的，感觉故事开始有些沉重。期待两人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