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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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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庭有些古朴,并不像会有很多人来的样子。
院子门外两边种着花不像花,草不像草,树不像树的植物。要不是之前际遇来过,恐怕她都不敢自己一个人来。
屋子里面不像外面那么朴素,进门的一面墙上全是一排排的颜料,每种颜料旁边挂着一张小卡片,昏黄的灯光照着,有一种特别的视觉享受。
右手边边有一个大的展台,上面依次摆着不同色系的的矿石粉。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让人挪不开眼睛。
老板?你回来了?小男生规矩的打招呼。
际遇抬头,吃了一惊,老板?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埋尸下山的人么。
闹了个大误会,还好刚才没做出什么过激行为。际遇主动解释,我是来找陈煜的,刚才也是在等他。
好的,你请便。男人既不关心她是谁,也不也不关心她待几天,拿着他手里的颜料原石,从际遇身边走过。
什么奇怪的人都有,际遇也不甚在意。
陈煜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准备回去。
你师傅呢?际遇从进门到现在都没看到余师傅。
家里小孙子过生日,提前回去。陈煜乖巧的立在她身边。他这几年身体好转,也长高了不少,已经比穿着高跟鞋的际遇高半个脑袋了。
你打电话问问看老先生明天有没有空,请他吃饭。
际遇跟余老先生交集其实并不多,但每次际遇过来都会给余老带些礼物,请他们吃饭。
一方面是感谢他收留陈煜教他手艺,另一方面也是敬重这位老先生的风骨。
余老先生早年在国画颜料厂担任厂长,后颜料厂破产后自己一家人跑到这个南方小镇开了个四方堂。
原也不求大富大贵,就希望赚点余钱,顺便把这门颜料手艺传下去。但制作颜料费时费力收益还不高,慢慢的愿意学的人越来少。
三年前际遇带陈煜来这个南方小镇修养,无意间来到老先生的院子,被那些漂亮的颜料吸引住,后面决定跟着老先生学颜料制作。这也算阴差阳错的缘分。
本来际遇打算出资支持老先生工作室,当给陈煜交学费,但奈何老先生说只要有人愿意静下心认真跟着学,他就愿意倾囊相授,不收学费。加上那时候际遇正处于事业低谷期,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又多出了一个老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劝动余老同意的。
师傅说不用去外面吃,明天去他家里,他做些家常菜。陈煜打完电话,给际遇说了余老的意思。
第二天,陈煜手里拎着际遇从京市给老先生带的礼物,一开门余老的两个小孙子就拉着陈煜去拆礼物了。
余老快70的人了,看到际遇来了,稳健的起身过来迎她。
际遇坐在庭院大理石桌边,前面泡着一杯热茶,对面的老人慈祥的和她闲聊。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院子里你追我赶的小孩子在嬉笑打闹,院角边的月季花红灿灿的矗立。
简直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不用拍戏,没有压力,在这只是单纯的活着。
这里生活真舒适,难怪当初余老要从京城来这。际遇慵懒的说。
生活环境是一方面,最主要是这边原料矿石多。
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小丫头,工作压力太大吧。
娱乐圈么,都是些乌七八糟的事。
各行有各行的不易啊。
说起这个,余老,那个老板是怎么回事啊?
际遇还没说完,就听到背后嘚嘚的脚步声。
得,小向来了,小遇正好奇你的事呢。余老起身看了看际遇后面,在泡了一杯茶。
我把他叫来了,小丫头没啥意见吧
有您不也叫来了么,际遇心里吐槽。没有。
他也是这两天才从京市来的,年轻人可以认识一下。
老头子在干啥啊,这位大老板怕是不那么容易被认识。不过际遇也没驳他的面子。
向老板你好,我是际遇。
际小姐你好,我是向立冬。我今天来是有问题问余老。
言外之意,是要撇清关系。
相比那些随时展现过分友善的人,际遇反而更喜欢这种交往方式。直接,泾渭分明,不费心思。
向立东和余老进屋子里讨论颜料的问题,际遇看他从颇为昂贵的包里掏出两块颜料,递给余老,神情严肃认真。
际遇想这个人奇是奇怪了一点,但对颜料是认真的,对余老也是敬重的,他做老板对四方堂应该有好处的。
午饭时间,向立东已经走了,席间余老替他解释。接到电话说什么人回来了,急匆匆的买了最近的飞机回去了。
本来还想说都是从京市那边过来的,正好年轻人认识一下。
际遇扶额,无奈道,看来余老很欣赏他啊。
小向啊,他人就像内有翡翠但还没被凿开的原石。看他好像不懂礼貌,但内里赤诚。
这就是余老为什么愿意把四方堂交给他的原因?
其实当初我也不同意把四方堂交给他。第1次拒绝他没说什么,只是时常过来问我一些颜料的问题。
后来熟悉以后,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听到哪里有好的矿石,经常自己一个人去挖。
他一个颜料公司老板,平时除了管理公司,最爱的就是四处挖矿,到处找一些我们这种工作室。
有一次我好奇问他,你也不懂绘画,这个也不赚钱。你图什么?
他说想让那些用矿物颜料画画的人安心一点。
还是个有情怀的人。际遇不知道该说这个人傻还是理想主义。
是啊,四年前我也看着一个小伙子,放弃大好前途去搞文物修复。在临进棺材的年纪,还能认识你们几个年轻人,知足了。
刚才还笑眯眯不正经的际遇听到文物修复一下就停了。余老都离开京市多少年了,天南地北差这么远,哪那么巧是同一个人,际遇安慰自己。
文物修复不好吗?
余老喝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说,
于公我当然认为文物修复很好,对传统文化传承也很意义,如果一个原本就喜欢文物的孩子去做,我当然高兴。
但是如果原本是有其他天赋的孩子去做,就不一定了。文物修复是很枯燥的,要耐得住寂寞做得了冷板凳,这个工作选择了就是一生。
我这几年就怕突然听到他熬不住的消息,庆幸啊,至今为止,还没听到这个消息。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际遇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余老,她想到了魏晋,她这一刻突然很想他,想问问他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突然不出国了,做文物修复这几年难熬么,后悔过么。
还是余老先反应过来,嘿,怎么给你说起这些,这些话憋在心里好几年了,今天看到你反而给说出来了。
际遇看着余老有些红的眼睛,语气轻松的安慰他,余老,不管文物还是颜料,只要他有魅力,就一定会有年轻人去喜欢。他们现在缺的是被更多人认识。
哈哈哈,还是你这丫头会安慰人。这个我信,他们绝不缺魅力。
太阳的余晖照进院子里,将一老一小的影子拉长重叠。
回去的路上,陈煜跟在际遇后面,从余老院子里出来她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情形。
际遇在想刚才的话,余老让他想到了严导,虽然行业千差万别,但是对职业本身的热爱是相似的。
严导对表演的执着,余老对颜料的热爱都是令他们闪闪发光的原因。
我自己呢,际遇叩问自己,我爱设计么?半途荒废了这么多年。我爱演戏么,当初进娱乐圈也并不是为了演戏。我喜欢现在的生活么,蝇营狗苟,10句话里面有8句是假话。毫无疑问。
还有一年就到解约时间了,我之后是继续呆在娱乐圈么,还是去做点什么,能做什么呢。这些问题搅得际遇心情一团糟。
她突然转头问陈煜,去过酒吧吗?
陈煜不太能喝酒,医生叮嘱过他让他尽量少接触酒精。不过他看际遇心情不好,违心说道。“没去过,还挺好奇的。”
走吧,我记得回去的路上有个清吧,那些艺术家搞的,环境应该还好。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去过一次,那地方环境比较偏僻,寻常上人不容易找到。会员制,一般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
酒吧在半坡上,进去有个露天平台,现在栏杆边往下,可以看到小镇星星点点的灯火。
际遇选择离栏杆最近的一个位置,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刚才那点躁意褪去了。
陈煜看着对面的人,想起刚才在吧台调酒师调酒准备点火时她一把把自己扯到身后。然后没对那个小哥说,你们这有什么酒酒精浓度最低,给他来一杯。
他想,际遇应该比她表现的更关心他。她一年总会抽时间来看他,但对他态度说不上好怀,总之算不上亲近。
平时基本是际遇给他打生活费,没什么交流,也只有她来理市这几天,陈煜会活泼的跟她说很多。平时他不敢主动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