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溪亭日暮

1、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哥哥

　　“哥哥，哥哥!你在哪？我害怕！”，女孩的哭喊声在废墟的旧楼里回荡。漆黑的夜里只看得清女孩眼中的泪光，她着急地奔跑，寻找旧楼里的每一个角落，哭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旧楼里回响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窗内，阿生背靠着墙，坐在楼道的废墟里。微弱的光亮中，他把头埋在双膝间。他听着女孩的哭喊声，眼泪从他小腿慢慢地流下来，他知道他不能回去。他想，她应该回去，过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他流浪。“哥哥，你在哪！”他用双手禁锢着自己的头，挣扎着不想听见女孩沙哑的哭喊声。
　　“哥哥,哥哥......”女孩站在楼顶的边缘，低声地哭泣。她抬头仰望天空，夏日的夜空深蓝色一片，圆圆的月亮还有许多一闪一闪的星星。女孩沾满灰尘的脸上布着清晰的泪痕，眼泪流下她的下巴，滴在脏兮兮的白T恤上，两条脏乱的辫子搭在她肩上。女孩靠着楼顶边缘的围栏，夜风吹着女孩空荡荡的脏白T恤，她低下头，望着底下黑漆漆的一片，还有远处泛着五彩光亮的城市，瘦弱的肩膀在颤抖，无声地抽泣着。
　　耳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阿生看着蹲在围栏旁的女孩，瘦弱的身躯颤抖着，他越走越近，听见女孩的抽泣声。他走到她身边，蹲下。阿生的影子笼罩在女孩的身上，他用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他唤她：“小澄。”小澄呆了呆，突然抬起头，看着阿生朝她微笑的脸，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额前的碎发有些长，青白色的皮肤和深凹的眼窝，眼圈发红。小澄扑进阿生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腰，她哭着说：“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阿生拍着女孩的肩膀，低声地说着没关系，小澄紧紧抓住阿生的腰，哭的更厉害：“我，我不要回去，他们不要我了，”阿生在一旁拍着小澄的肩膀，小澄对他说，她再也不回去。
　　夏日的月亮柔和地照在两人身上，阿生拍着小澄的肩膀，小澄对阿生说，她会一直陪着他。
　　月亮泛着莹白色，周围的星星一闪一闪，小澄坐在窗前看星星，她透过防盗窗时不时低头看看街道，街道上车水马龙，但却没有看见她想见到的人。
　　挂在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的响着，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黑黑的街道只剩下几盏昏黄光亮的路灯，她终究没有等到她想见到的人。她从窗前的书桌上下来，看了眼桌上的人民币，望着周围粉色的墙壁，空空的房间里布着许多洋娃娃，她有些讨厌这些龇牙咧嘴的洋娃娃。小澄想起上一次生日和妈妈见面时，看着妈妈匆忙往外走的背影，蓝色格子的大衣，及肩长发梳地很整齐，黑色的高跟皮鞋擦得没有一丝灰尘，她匆忙走出去渴望妈妈对她说些什么，但那个连皮鞋都擦得没有一丝灰尘的女人，却只来得及看了她一眼，然后打开红色菱形面的钱包，拿出红色钞票给她，对她说，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小澄躺在床上，她努力地想记起妈妈的容颜，可是脑子里记得的只有蓝色格子大衣的背影，至于父亲，她已经许久没有看见他了，久到小澄已经忘了他的模样。房间里亮着灯，小澄看到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她躲进被子里，却依然感觉到害怕。
　　小澄独自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粉色的书包被放在座椅后，书包有些重，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小澄透过窗看见与她穿着一样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他们笑出声音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她看见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女孩，两条麻花辫用用蝴蝶结高高地扎着，身旁一个对她笑地慈爱的女人把她的书包从肩膀上拿下来，又伸出手松了松她束在脖子上的红领巾。小澄认识这个女孩，这个女孩和她一个班，她总喜欢朝着小澄做鬼脸，也是这个女孩告诉班上的同学，说她没有爸爸妈妈，她有些气不过，却也无可奈何。小澄看着那个女孩圈着女人的脖子，女人把她抱起来，她们有说有笑地走了。小澄想起那次，她故意把妈妈的手机关了静音，她错过了许多电话，妈妈对她发了很大的脾气，说了很多话，她觉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心里有些快乐。
　　公交车开始开动，她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人群，渐行渐远，他们都消失在地平线上，黄昏的天空，一大片的晚霞泛着的红紫色。公交车停下，到了该她下车站点，小澄坐在车内，她把头向车窗外伸出一些，看着远方的天空，车又开始发动，天空似乎离她很遥远。车内传来一个婴儿的哭声，小澄把头从车窗外伸进来，她看到黄色公交椅子上妇女正抱着那个哭泣的婴儿，正在哄他，妇女把衣服拉到胸口，露出□□喂养婴儿，婴儿渐渐停了哭声。小澄看到公交车后视镜的自己，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了。小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想如果她不见了，爸爸妈妈应该会着急，会担心，可能还会懊悔把她弄丢了，以后就会陪着她。小澄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她翻开书包的小口袋，口袋里面还有一些现金，公交车在郊区的终点站停下，小澄下车了。
　　夜晚郊区，街上有许多小摊子,摆在窄小马路两旁的路灯下，明黄色的路灯照亮着小摊子上卖的各种各样东西，也照亮了他们这些人的夜生活。麻将馆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有人欢呼“胡了”，也有人捶桌子唉声叹气;小吃摊上的老板手忙脚乱地满足顾客的要求，也不忘在客人走时，点头哈腰地说一句欢迎下次光临;不知是谁家的小孩赤裸着狂奔在街道上，还一直叫着：“我不洗澡！不洗澡......”引起街头一大片人的哄笑，“这个憨憨.......”站在街道旁一位抽烟的大叔调笑道。
　　小澄站在街道旁，看着郊区的夜市，觉得整个世界开始热闹起来。她刚刚在一家面馆吃过一碗牛肉粉，现在她手里还拿着一份炸洋芋，小葱和折耳根拌着炸得金黄色的土豆，辣椒面裹着土豆，撒了些醋和酱油，香辣味钻进小澄的鼻子，她觉得这味道真是棒极了。她一边吃一边逛着，一边等她的父母来找她。逛累了，小澄便坐在一棵树下的石头上，周围声音渐渐变小，小澄靠在树上睡着了。梦里，爸爸妈妈都来找她，他们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对她说，以后都会陪着她，小澄开心地笑了。
　　小澄醒来看见街上只剩下几个正在收摊的人，还有两旁一堆堆的垃圾。她站在那里，瞳孔睁得有些大，她开时害怕。一个收摊的人看见她，走近去问道：“你是哪家的娃娃，这样晚了还不回家去，你爸妈要担心的......”小澄惊慌地跑了，粉色的书包落在树下。她没有方向的跑着，开始大哭起来，黑色的夜晚只有她和路灯，还有夜市留下的垃圾，风吹过，白色的塑料袋吹得到处飘。
　　小澄跑到一座桥下，桥下有几处破败的旧房子，其中一间亮着微弱的光，小澄敲了敲门，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她轻轻推开门，扫了一眼，房间里点了一根蜡烛，地上放了一块木板，没有看见人，她鼓起勇气走进去，坐在木板上，坐了许久也不见人来，她困得倒在木板上睡着了。窗外，一个男生看到小澄睡在自己的床上，看了她一会儿，走开了，找了一处草坪躺下。
　　清晨，小澄醒来，房间里没有人，放在地上的蜡烛已经燃尽，小澄渐渐明白，她的父母可能不会来找她了，她决定自己回去。她来到车站，发现自己的粉色书包已经丢了，她惊慌地往回跑，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的路，她迷路了，站在十字街口，看着矮矮的平房，感觉怎么也走不出去。小澄看到街道旁有交警正在指挥，垃圾堆里一只流浪猫正在找食物，流浪猫叼着一块食物走到小猫旁边，给它喂食。她眼泪流下来，她不想回去了。
　　小澄在郊区流浪好几天，她一直跟着那只流浪猫寻找食物，她跟着流浪猫住在桥下破败的房子里。
　　男孩看着小澄跟随他养的两只猫回来，住在他的房子里。
　　在一天清晨，他坐在房间里，看见小澄醒来，对小澄说：“这是我家”。小澄眨了眨眼看着他，瞪着瞳孔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男孩看见门打开，小澄走进来，对他说：“你的家人呢？”男孩别过脸，小澄对他说:“我也没有家人。”男孩转过脸看着小澄，剪得平整的刘海，马尾辫有些乱，白色的脸上沾了许多灰，还有清晰的泪痕。
　　“如果你陪着我，我可以当你的家人”。小澄逆光站在门口，身后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他看到女孩轮廓被光环绕，这个女孩对他说，她要当他的家人。
　　18岁的男孩对小澄说他叫阿生，后来，小澄总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他哥哥。阿生把小澄带到离这房子不远的一栋烧坏的大楼，阿生说，这是他以前的家。阿生每次出去都叫小澄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小澄站在窗前，看着阿生回来。阿生每次回来，总会带着许多食物。他躺在旧沙发上看着小澄吃他带回来的食物，小澄凑到阿生的旁边，把食物放到他嘴边，甜甜地笑着，阿生背过身对小澄说：“吃饱了”。
　　阿生出门，小澄悄悄地跟在阿生背后，她在拐角处看见阿生在矮墙前停下，阿生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爬上矮墙，跳入院子里，过了好一会儿，阿生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袋子。小澄跟着阿生，他看见阿生走进一个小超市，然后从里面带出许多吃食。小澄看了看阿生，走了。
　　阿生回来，看见房子里没有人，他怔了怔，走进房子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小澄，他站了一会儿，坐下，低着头坐了一会，然后站起身往外走，准备去找小澄时，门打开了。
　　小澄从外面进来，阿生心里有些欣喜。他看见小澄的衣服弄得都是泥巴，马尾辫散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钱包，阿生有些震惊。小澄把手里的钱包拿给阿生，咧开嘴笑着对阿生说：“哥哥，给！”阿生恼怒的用手拍掉小澄手里的钱包，啪的一声，黑色皮钱包掉在了地上，阿生朝着小澄大声吼道：“钱包哪里来的”他用力按着小澄的脸，使她看着他，涨红了眼睛瞪着小澄。小澄捂着被打疼的手，眼泪在眼眶里，她看着阿生委屈地说：“疼！”阿生怒吼：“哪里来的！”
　　小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澄一边哭一边走着，阿生跟在后面，走到街道的拐角处，小澄指了指拐角处的电瓶车，后备箱的锁开着。阿生走到电瓶车旁，右手快速打开后备箱，左手迅速把钱包放进去，然后快速地牵着小澄离开。
　　回到房子里，阿生面对着小澄说：“拿别人的东西是偷，偷东西是犯法的!”小澄剪得平整的刘海被汗水沾湿贴在额头上，眼睛哭红了，她瞪着阿生：“你能做!为什么我不能！”
　　阿生被小澄质问得没有说话，旧沙发上还放着阿生带回来食物，很是炎热的天气，一把老旧的电风扇发出咯咯的声音，窗外传来知了的声音。阿生的额头都是汗滴，他看着小澄的眼睛说：“你以后就会明白。”
　　夜晚，阿生让小澄穿上自己白T恤，宽大的T恤套在小澄身上，空荡荡的，小澄背对阿生躺着，她有些生气。
　　阿生看着睡着的小澄，汗水从她额头上流下来，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他走到桌旁把风扇的位置对准了小澄。阿生听见睡梦中的小澄低低呢喃：“妈妈，妈妈，带我回家......”他突然站起身，不小心撞倒旁边放着的易拉罐，哐当一声，小澄吵醒了，她看见阿生俯视着她，她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怎么了” 阿生生气了，这个女孩对他说，她没有家人，她喊他哥哥，他以为，他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他以为，她会一直陪着他。他知道流浪的生活有多艰苦和晦涩，就如同这些年他的生活一样，而他早已经回不到过去的时光。
　　阿生看着小澄稚气的样子，她的眼睛看着他，里面装满着真诚，那把老旧的电风扇依旧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过了很久，阿生对小澄说：“明天，我送你回去。” 阿生说完转身打开门就走了，他听见小澄在他身后求他，喊他哥哥，但是他依然没有回头快步走了。
　　小澄急忙从旧沙发上爬起来，追在阿生的背后，夜太黑，她看不见阿生的身影，小澄着急地哭了起来，她喊着哥哥，可空旷的旧楼里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哥哥，哥哥!你在哪？我害怕！”，女孩的哭喊声在废墟的旧楼里回荡。漆黑的夜里只看得清女孩眼中的泪光，她着急地奔跑，在寻找旧楼里的每一个角落，哭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旧楼里回响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窗内，阿生背靠着墙，坐在楼道的废墟里。微弱的光亮中，他把头埋在双膝间。他听着女孩的哭喊声，眼泪从他小腿慢慢地流下来，他知道他不能回去。他想，只要不陪在女孩身边，女孩便会回到原来的家庭，过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他像孤儿一般流浪。“哥哥，你在哪！”他用双手禁锢着自己的头，挣扎着不想听见女孩沙哑的哭喊声。
　　“哥哥,哥哥......”女孩站在楼顶的边缘，低声地哭泣。她抬头仰望天空，夏日的夜空深蓝色一片，圆圆的月亮还有许多一闪一闪的星星。女孩沾满灰尘的脸上布着清晰的泪痕，眼泪流下她的下巴，滴在脏兮兮的白T恤上，两条脏乱的辫子搭在她肩上。女孩靠着楼顶边缘的围栏，夜风吹着女孩空荡荡的脏白T恤，她低下头，望着底下黑漆漆的一片，还有远处泛着五彩光亮的城市，瘦弱的肩膀在颤抖，无声地抽泣着。
　　耳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阿生看着蹲在围栏旁的女孩，瘦弱的身躯颤抖着，他越走越近，听见女孩的抽泣声。他走到她身边，蹲下。阿生的影子笼罩在女孩的身上，他用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他唤她：“小澄。”小澄呆了呆，突然抬起头，看着阿生朝她微笑的脸，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额前的碎发有些长，青白色的皮肤和深凹的眼窝，眼圈发红。小澄扑进阿生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腰，她哭着说：“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阿生拍着女孩的肩膀，低声地说着没关系，小澄紧紧抓住阿生的腰，哭的更厉害：“我，我不要回去，他们不要我了，”阿生在一旁拍着小澄的肩膀，小澄对他说，她再也不回去。
　　夏日的月亮柔和地照在两人身上，阿生拍着小澄的肩膀，小澄对阿生说，她会一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