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人》失明人漫记

3、第 3 章

　　很快，村庄吵闹的声音更多更大，各种各样的动物们幻化成人形前来造访村庄，混乱中怀表兔爸爸送给公主了，他本就是专门为此修理的。

　　动物们是开车来的，大多是小轿车，人口多一些的驾驶面包车，内部掏空，任崽欢脱。后备箱放了满满当当的瓜果酒品零食，大聚会是自带食物，布置好地方，采取自助形式食用。

　　动物们的聚会是场盛事，大陆东分区域百数个聚会点，聚会点范围内的所有智慧生物都要去，包括学院教职工，流落在外的命人命定，群居的女巫等。

　　盛会在荒野开设，随地而席，来者变出桌子，玻璃杯装着的酒水齐整放好，哪个累了就原地变椅子坐下，或者变回原形，趴卧于草地上。食物四处散落，没人特意整理，确保大家拿取方便便行了。

　　有家庭的动物凑在一起，聊聊家长里短，各家小孩；命人命定聚着讨论结契的相关事宜，后续修炼出现的问题；不愿意社交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愿意社交的花蝴蝶样晃悠，每个堆堆聊几句，聊兴奋了就停留在那个堆堆；女巫来聚会，最喜欢喝喝酒逗弄逗弄小孩，抱起来扔扔，拽着转圈圈，掐脸遛尾巴摸毛绒绒耳朵，骗小孩露原形疯狂揉......

　　也不是所有女巫都那么粗鲁的，也有顺毛技术很好很温柔，超受小孩喜爱的女巫，更有对小孩避之不及的。公主看她们与孩子玩闹，看入迷了慢慢想起来自己的母亲，王宫里的王后，也是差不多样子玩大臣家的孩子的。

　　公主有点想念母亲，于是她向一个年老的浑身写满“我爱陛下”的女巫伸手：“我长大了，很乖，你可以抱抱我吗？”

　　年老的女巫或许容易对人类幼崽心软，写满“我爱陛下”也许同样爱人类，甚至可能对身为公主的自己爱屋及乌——是的，公主忘形了，她忘了自己隐瞒身份来着。

　　我长大了，我其实还没有，但我懂事了。我很乖，我不会因抗拒而对你哭喊挥打，你抱起来比较省事。你可以抱抱我吗，我想要一个拥抱，我请求你给予我。

　　那一瞬间公主的心历路程复杂到可以写本书出来，她认真挑好对象，斟酌要说的话，舍弃过往的害羞矜持，预估对方的回答。

　　然后，她收到了——女巫走过来了，她盯着公主不说话，周围知道动静的人也在打量公主，赤/裸的，蔑视的，打量商品一样的，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计算每一根汗毛值不值得的眼神。

　　片刻，女巫冷哼一声走开了，没有抱抱公主，公主有点愣。

　　愣完公主开始笑，想念妈妈了就回去看看吧，等到家里自己差不多十四岁，离国十年，是时候了。

　　打定主意的公主带着狼，蹦蹦跳跳去了食物与酒品的跟前，先矮身抱了抱狼，在狼的毛发里埋脸蹭蹭：“狼，你吃什么吗？”

　　狼回蹭，舔公主脸：“不吃。”

　　放开狼，不用洗手，狼超级干净，修炼的动物身无灰尘，更无虫虱。公主喝了杯羊奶，浓稠香甜，覆着层奶皮，桌子被刻过符阵，有保温和冰镇的功能。羊奶牛奶等各种奶是成兽给幼崽们准备的。

　　公主在长身体嘛，正正能吃的时候，且不挑食，你便可看见面貌秀丽，言行乖巧的女孩，优雅矜持，风卷残云、暴风吸入......她附近的食物很快没得了。

　　“狼，大聚会结束后，我要回家一趟，你跟我一起吗？”问这话是白问的，她决定了回家，结契双方不得离，狼肯定会一起去啊，显得尊敬罢了。

　　“嗯。”狼知道公主的小心思，不过他并不介意，东大陆呆得差不多了，去完西大陆了却公主心愿，从此他们就要去分世界奋勇杀敌，可能还回来，可能再也回不来。结契虽是平等，终究有所限制，比如二者不能距离太远，比如一方死去，另一方活不了太久，比如很多命人命定，他们的一生伴侣其实就是对方。

　　很现实的，长久生死相依，彼此照顾陪伴，堪称灵魂伴侣，鲜少人愿意伴侣身边有这样一位存在，也鲜少人可以把这样的心一分为二，那干脆，让她成为自己的伴侣，狼就是这样想的。反正狼一生也只有这么一个伴侣，公主不吃亏，那样，满足自己伴侣的愿望，是正经狼应该做的啦，怎么会不同意呢，狼看着吃得格外愉快的公主憨厚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