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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一 恒玉灵君的故事(四) 宋允自打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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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自打从姻缘树上知道了自己和严爵有着两世的情缘,便苦恼了起来。他想:我是仙家,怎能有情缘呢?何况看严爵那副正经的样子,天天就知道练功修行,横竖也不会是个谈情说爱的性子。可那姻缘结又是怎么一回事?如何有得破解之法呢?
宋允苦思冥想了几日,终于想出了一个不甚聪明的法子,反正这姻缘结是横竖不能留着,那他便悄悄将其毁了就是,这样不就没事了吗?
宋允想得理所当然,即刻便出了门,往那姻缘树直去。他悄声靠近,小心谨慎着不叫脚步出声,怕将那正在打瞌睡的月老惊醒。他轻轻一跃,跳上了姻缘树的树枝上,循着那日记忆,找到了他和严爵的姻缘结拿在手上,他抬头掐指,心念焚化诀,决心要将这姻缘结焚化为灰。可这姻缘绳不知是何物所制?焚化诀竟不能伤它分毫,片刻之后,那姻缘绳还是完好如初。
宋允皱了皱眉,转而又将两指并拢,口中微念明火诀,一簇小小火苗自他指间生出,朝着那姻缘结靠近过去,可那姻缘结在火苗中也受影响,还是不行!
宋允心下着急,又使出刀剑诀,想将这姻缘绳劈开切断,无论如何,毁了就是。可接二连三都无济于事,这姻缘绳竟是个无坚不摧的物什,一时间,宋允竟奈何不得它!
想到最后,宋允使了蛮力,竟拿手去拆这姻缘结。噔,反而松动了!
宋允心下欢喜,连忙将那姻缘绳拆拆解解,可过了片刻之后,他又发现,但凡他拆开一步,那姻缘绳又会自己搭上去,任他如何拆也拆不完。最后,那姻缘绳竟是拧成了两个歪歪扭扭的死结。
宋允垂头丧气地落了地,月老还没醒转过来。他一时生气,便在他耳边高喊,“醒醒了!”
月老让他这一声大喊惊得睁眼,“怎么了,怎么了?”
四周转头看了看,只有一个恒玉灵君气冲冲地站在他面前,月老怒道,“你这混小子,瞎叫唤什么?”
宋允抬手指了指那姻缘树上,,“月老伯伯,这姻缘结可有解开之法?”
月老撇撇嘴,打了个哈欠,“姻缘天注定,哪有可以讨价还价的。”
宋允还不死心,“那姻缘结上的两人就一定是会生有情缘吗?”
“嗯。”月老敷衍地回答他。
“若是那两人笃定不肯呢?”
“这我怎么知道?”月老让他问得不耐烦,连连挥手赶人,“走走走,别打扰我睡觉。”
宋允一边往回走,一边想:别人是不知道自己的情缘何在,才会顺着天意与姻缘结上的人生了情缘,可我现在知道了,那若是我秉持本心,坚决不与严爵生了情愫,那岂不就好了?
宋允越想越觉得可行,连连点头,自言自语道,“没错,哪怕我坚守不住,那我告诉严爵,他的心志比我坚决多了,他定能坚守。”
这番思虑过后,他便放下心结,又偷偷去昆仑找严爵。
严爵好些日子没见他,心中也是挂念,只是碍于上回那个亲吻,他还是不大自在,不敢拿眼去看宋允。
但宋允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他想自己那日之所以会不小心亲吻了严爵,定是那姻缘结在作怪,如今知道了此事,那便是解除了困惑。他一派天真地告诉严爵,“严道兄,我去姻缘树上查看过了,原来你我的姻缘系在了一起,还是两世的情缘呢!”
严爵猛地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惊讶出口,“什么?”
“我也试过去毁了这姻缘结,可它实在是坚韧,毁不了!” 宋允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过我想既然我们知晓了此事,那么我们就坚持本心,莫要让这劳什子姻缘影响了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严爵难得迷茫地看着他,而宋允却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像那下凡渡劫的仙家,也是这般熬过去就好了。只要我俩都不互生情愫,那姻缘结能耐我们何呢!”
严爵想想也是,他对自己的心志倒是很有信心,相信一个小小的姻缘结奈何不了自己。
于是两个不知情为何物的人,竟把天定的姻缘当作一个劫数来看待,自以为可以靠心志抵挡。
殊不知,情这一物,首当其冲便是不由自主。
二人都对自己信心满满,自以为这所谓的姻缘只要他们坚辞不受,那就不能奈何得了他们。于是乎,二人同心协力之下,又回到了从前那般亲密的关系。
日长月久,月转星移,时间一天天过去,于他们二人而言,却是无甚变化。
他们练功修行,喝酒谈天,甚至宋允还偷偷将严爵带到天宫去,二人关系相好得有如蜜里调油,可他们全然毫无防备,谁都不觉得这有何问题。
直至某一天夜里,二人本该作别,各自归去,可他们谁也不想走,于是漆黑夜空中,他们在昆仑山巅生起了一团火堆,二人在火光中饮酒看天。
此夜星斗横天,明月皎皎,宋允坐在地上,靠着后方一块大石头,头也微微扬起,忽然伸手指向天上的一颗星,告诉严爵,“严道兄,那就是我的命星。”
入了仙册的仙家都在星盘之上有着自己的命星。严爵顺着他的手望去,一颗明亮的小星在众星之中闪烁,又听宋允说,“要是以后你也当了仙家,到时候说不定我们的命星也在一处。”
严爵闻言一笑,“命星在不在一处有什么打紧,要是我们的宫宇能在一处就好,这样你能时时过来找我。”
宋允转着眼珠子一想,“可是碧玉堂附近没有别的宫殿了,唉,要不到时候你直接住到碧玉堂来,我们就能朝夕相见了。”
严爵想了想,“这算违反仙规吗?”
宋允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算,我听说从前武曲星君便是日日跑到文曲星君的宫殿去住,后来让紫薇帝君发现了,罚他在自己宫中自省十年。他到现在还没能出门呢!”
“他为什么要到文曲星君宫中去住?”
宋允撇撇嘴,“武曲星君胆小,不敢一个人住那开阳宫!”
严爵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因由,失笑道,“仙家怎么会这么胆小?”
宋允扭头瞧了他一眼,闷声道,“仙家怎么不能胆小?我小时候一个人住在碧玉堂,也常常吓得不敢睡觉。”
严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收起了笑意,他忽然想到小时候孤零零的宋允,觉得有点心疼。于是他伸手握住了宋允的手,“以后你要是害怕了,就来找我。”
宋允朝他一笑,“我现在早就不怕了。”
严爵见他一张笑脸在火光之中,莫名有种特别的好看,竟一时失神,定定地看得不知反应。而宋允让他这么定定地看着,也不敢作动,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天地万物,一片俱静。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了谁?谁的嘴唇先触碰到了谁?谁的心先轰隆隆地狂跳?或者二人都有。
严爵眼见着一片柔软的唇碰上了自己的唇,他不敢动,也不愿退,两人仅是嘴唇碰着嘴唇地定在了原地。过了许久,他见宋允忽然闭了眼,紧接着他便感到宋允的嘴唇动了动,悄悄伸出一点粉红舌尖,在自己唇上轻轻舔了两下。
严爵觉得自己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便不由自主地张开了自己的唇,仿佛要一较高下似的,他的舌头脱离了他的理智,冲向了方才来挑拨自己的舌头。
宋允吓得睁开了眼,嘴里两条舌头正在兴风作怪,你缠我绕,让他害怕,却又沉沦,最终他又闭上了眼,两手不由得抓紧严爵的衣襟。
可严爵却是陡然清醒起来,猛地两手一推,将宋允推到在地,喘着气道,“宋允,你清醒一点!别让那姻缘结影响了!”
宋允愣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哦,哦,我忘了。”
火堆的树枝渐渐烧没了,火光不如方才的明亮,二人脸上的神色皆是不明。严爵心中在想,莫非这姻缘结真是无法破解?真要如此的话,那他和宋允便都危险了!而宋允却只是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伤心。
二人默然无语地熬到天光将明,严爵方才开口,“宋允,我想这姻缘结还是有些厉害,这段时日我们先不要见面了,等我找出解决的法子再说。”
宋允神色低落地“嗯”了一声应答,什么也没再多说,便直往天宫腾云而去。
严爵目送他的背影直入云层之中,方才转身去往昆仑的藏经楼。
昆仑的藏经楼中有着各种术法秘笈,阵符宝册,更有各种仙家道人的叙事记录。严爵废寝忘食地在里面呆了小半个月,寻遍各类记载,专找那有关姻缘结的书来看。
可惜有关姻缘结的记录实在太少,聊聊数句,皆是“姻缘天定,不可违逆”的说法。
严爵本是修道之人,原是笃定那套顺应天意自然的说法。可偏偏这件事不能顺应天意,否则他和宋允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如此苦思冥想地要找出一个法子来保全二人,想到最后,竟只有让他们两人永不相见这一个办法。这当真算不得良方,可眼下宋允已生魔障,他顾不得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