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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徐旦旦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从小到大都那么幸运。忒叉叉幸运了。幸运得叉叉叉了。

      比如说这一次吧,毕业找工作,她喜羊羊懒洋洋最后一个开始启动,却找了最对口的饭碗。在其他新闻系编辑出版专业的同学们大部分不得不转行的当下,竟然给她找到了“寰球报业”这样牛叉的机构,在《经济观察》这么牛叉的编辑部。呃,就算是做助理,但是一说起“我在寰球上班”,那个小肩挺得高呀。连寝室里平素最温柔平和的阿唐都激动地说,“你这次真是走狗叉运走神了!”

      不过,当她上班一个星期以后,徐旦旦觉得这一切都不怎么神了,因为堪堪就在她开始在这里上班的一个礼拜之间,更神的事发生了。

      一切都要从一个礼拜前说起。

      “徐旦旦!”

      “到!”徐旦旦紧张得就像军训时点名一样。面前大腹便便的女性有点吃力地回头看她,微微笑了:“你不用这么紧张,罗总不会吃人的。”

      “是!”徐旦旦口中称是,却丝毫不敢懈怠,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大步跟着前面的同事走。

      想想那间办公室,像是常年下着窗帘,终年不见阳光一般,冷得让人骨头里透出凉来。再想想那冷酷的眉,那眼,那黑色的框架眼镜,连镜片都闪着凌厉的光芒。虽只面试时打过一个照面,就已经叫人足够心惊胆战。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气场,又有种东西叫杀气。这个罗总恰好两者兼具。不用做表情,脸上都明明白白写着:犯我者,杀无赦。

      徐旦旦今天早上九点来报道不过个把钟头,就得到总编亲自接见,不知道这算是特殊待遇还是她狗叉运走到今天算完了。想到这,她边走不禁用眼角余光偷瞄了眼周围,发现原本就悄无声息的编辑部更肃杀了。每个人都低头做自己的事,没有一个抬头看她。不过即便是不抬头,她也几乎能从那些人的表情中看出同情二字。

      于是乎她挺了挺胸膛,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更加悲壮地风萧萧兮易水寒了。

      女同事Ada先走到办公室门边,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进来”,徐旦旦就被一只手半拉半推地塞进了门里去。

      走进去一看,不会吃人的罗总编正好抬头扶了扶眼镜,镜片光芒折射了一下日光灯,正好刺到徐旦旦的眼睛。徐旦旦暗叫一声,好剑法!连忙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道:“罗总编,早上好!我是新来的助理,我叫徐旦旦,元旦的旦,因为我出生在元旦,所以我爸爸我妈妈……”说着说着徐旦旦觉得自己好唐僧好罗嗦好八卦,跟这房间肃练的氛围完全不搭,连忙闭了嘴。

      扶完眼镜开始扶额的罗总编也没问侯她令尊令堂安好,就直接单刀直入分派任务了:“徐旦旦,明天开始我的助理Ada开始休产假,你顶替她。”

      当下徐旦旦的嘴巴张成了O字形。

      “新来的小妹要去伺候女魔头了!”

      整个办公室大概为了这个新闻而沸腾了。整一个下午,徐旦旦就收到了2盆仙人球,3包便利贴,5包100抽的抽取式面巾纸,外加一打散痛贴。这表明这个办公室的同事们之间还是非常团结友爱的。这同时也可以表明伺候女魔头需要持续不断面对电脑的耐力,强大的同时处理多项事务的工作能力,无穷的抗压能力以及超强的耐打耐摔能力。当然,这同时更可以表明每一位同事都为了能有这么一位“新来的小妹”而感到抚额称庆。

      但是对徐旦旦来说,收到这些礼物的时候她是感动的,是热泪盈眶的,是内牛满面的。她一时豪气顿生:“今日小妹请各位同事们赏光享用午餐。”于是乎,八卦就有了出头的机会。

      公司的食堂伙食不错,佐饭的八卦更不错。

      “罗总啊,今年大概三十多了吧,怎么说呢,她人也不坏,就是比较古板一点,像……嗯,像小学里的教导主任……”

      “什么教导主任?像《穿PRADA的女魔头》里的女魔头好不好?呃,除了没那么时尚……说真的,我从来没看见过她穿黑灰二色以外的衣服呢……”
      “旦旦你别听他们瞎说,罗总是公认的铁面人好不好?如果你今天看到她脸上动一块肌肉,那就得多吃一块鸡肉补一补,因为她肯定要折磨你了……”说着还夹了块鸡肉到旦旦碗里。

      旁边的同事连忙摆手,使了个“别吓着这姑娘”的眼色,换了个脸色和颜悦色地说:“其实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啦,罗总嘛,就是……就是……就是老处女的样子啦!表情比较便秘而已,其实人还不错的啦……”

      她这一说,其他人连忙起哄叫好。

      “对对对,就是三十多岁没结婚的教导主任那种类型嘛……”

      “是啊,整天那种样子怎么会有男人要啊!”

      “你们说咱们罗总有谈过恋爱吗?”

      “我很怀疑!!”

      “我敢拿这个鸡腿发誓,肯定没有过!!”

      “要是将来有谁要娶罗总,那可真是,啧啧……”

      徐旦旦一边津津有味地扒着饭,一边暗暗点头。

      徐旦旦都没有料到,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这一切定论或假设都被推翻了。

      事情的起因其实跟徐旦旦还有点不大不小的关系。或者说,如果没有徐旦旦,这个八卦还不至于爆出来。所以徐旦旦特别自豪,没想到自己来了第二天,就为《经济观察》做了这么大的贡献。

      施承俊来的时候徐旦旦正好在午睡,口水还淌在哪儿呢。说实在的,她刚来两天,业务根本不熟悉,罗总其实也没交给她什么重要的任务,只是让她看看历届的刊物熟悉一下刊物风格,再来无非是发发传真复印一下之类的。看了三个钟头《经济观察》以后旦旦终于成功入睡。

      不过,徐旦旦有种特异能力,就是对帅哥特别敏感。所以施承俊一走进来的时候,她就自动醒了,还留了余裕拿袖子擦擦嘴角这才猛地站起来打招呼:“先生您好!找罗总吗?”刚说了一半,她眼睛都瞪大了。“啊!施师兄!”

      施承俊看着她的样子,眯着眼睛笑了。“是你啊,小胖妹!”

      徐旦旦的脑内小剧场将面前的白净帅哥全身蹂躏了一遍以后这才天真地笑眯眯开口道:“施师兄,没想到能在这儿撞到你哦哦哦!你怎么会在这里哒?”

      其实徐旦旦跟这个施承俊根本不熟。要不是去年毕业班的某个就业介绍会上,施承俊作为前两届就业就得比较优秀的前辈来做经验介绍,她这个中文系的小虾米根本不会跟这个比她大五届的法律系老前辈的攀上什么师兄师妹的关系。哦,是了,她那时候还在校广播台做记者,还因此采访了他,这才开始称兄道妹起来的。

      施大帅哥蛋腚一笑擦身而过:“我跟你们罗总约好了。”于是便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了。

      帅哥甫一进门,坐旦旦边上的Rita立马俯身过来低道:“你跟施律师很熟吗?你们是校友?”

      “哦,他是律师哦,我都忘了他是律师了,应该是来找罗总谈公事的吧?”她那挤满八卦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些东西,一时有些自言自语。

      “嗯,施律师是我们合作伙伴宏基律师事务所的代表律师,刚刚从国外回来的哦!名校海龟呢!据说尚未成婚哦!”OFFICE LADY们一聊起钻石王老五就双眼发光起来了。

      被她一提醒,旦旦脑中立刻灵光一闪:“对了!出国!结婚!”

      亏得当时要采访他之前,她做了好一番功课,加上天生对八卦的敏感度,让她搜到了好多有关施承俊的八卦新闻,当然啦,更多的是红粉绯绯的绯闻。

      于是那天的午餐是这样一个状况。热爱八卦的同事们围成了一个又一个同心圆,同心圆们共同的圆心就是徐旦旦本人。

      徐旦旦模仿着说书人的样子抿了口茶,徐徐道:“这是我们A大的十大爱情传说之一。话说当年A君,也就是施律师啦,还在法律系就读三年级的时候,看上了一个咱们中文系的大一MM,这位MM人长得如花似玉,又冰雪聪明能歌善舞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无一不晓,端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暂且称之为花君吧!”说到这里旦旦微微喘了口气,群众们便像打了鸡血似的挥舞着小手绢掐着她脖子要求继续八快点八。她不敢怠慢歇了半口气连忙说下去:“A君对花君那可是山无棱天地合的一见钟情啊,但是花君心里却另有良人,那也是爱得冬雷震震夏雨雪啊,暂且称之为B君吧。A君天天送花天天接送天天在宿舍楼下面弹着Guiltar唱着情歌隔三差五铺个玫瑰地毯挂个示爱横幅,咳咳,还挂在教学楼上,差点被学校记过处分,如此这般地妄想感动花君,可是花君偏偏妾心似铁,就像那王语嫣一心向着慕容复一般,总是正眼也不瞅那段誉一眼。因这A君与花君都是校园十大风云人物排行榜的榜中人,再加上这大张旗鼓也闹腾得厉害,所以当时那是风靡校园无人不知。”

      “然后呢?”许多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呢。

      “然后半个学期他悄无声息,也不见动作。后来江湖上传说,原来这段期间,这A君看这些俗套的方法打动不了花君,便又想了个主意,来了个迂回政策,从旁入手,也就是从花君的室友闺蜜下手。那姑娘生得平凡,家境也不甚好,也没什么特殊的长处,总之样样不如花君,跟花君站在一处只能作为衬托,便暂且称之为草君吧。”

      “草君本是一介平凡女子,有A君这样的才子帅哥给她大献殷勤,莫不晕了头去,这一来二去的,就看对了眼,对那A君有了情谊。A君也不阻拦,只顾着心里头对花君的思慕,对草君只比从前更加好,盼着能从草君处得到些花君的边边角角鸡零狗碎的消息。那草君也是顶顶凄凉的,心里头明知郎心如铁,却也一头栽了进去。渐渐的,见那花君始终不为所动,A君也渐渐没了底气,说话间竟然跟草君愈将出双入对了起来,俨然已经是一对人尽皆知的校园官配。”

      “后、后来呢?”群众们已经赤红了双目。

      “后来花君终于盼到B君回国了,本以为两对人马都有了官配,皆大欢喜了。谁知道突然有一天,风云突变天地变色。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花君突然宣布答应A君的追求了。那A君自然喜不自胜连忙屁颠屁颠地甩了草君,去应那花君的卯。我可怜的草君哟!”

      “作孽哟!”群众纷纷握拳。

      “接下来就很简单啦,草君知道自己毫无半点希望,自动退出战局。而A君更厚颜无耻地跟花君顺理成章地牵起了手。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最最最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的是,B君,就是那个花君的青梅竹马,宣布,娶了草君。”

      “哗~~~~”群众中发出一阵久久不散的低昂声。

      便有女同事小声问:“那B君比之A君恐怕是更有钱更帅更有魅力吧?”“那草君岂不是白白拣了一个大便宜?!”“就是的说!太灰姑娘了!太童话了!”“是啊是啊!好羡慕的说!!”

      “之后花君突然辍学,远赴欧洲,A君相伴而去。如今A君学成归国,倒也做了律师了。”说书人说完了结局,便抚了抚衣袖起身去了。

      “啧啧啧……”

      直到打响了下午上班的铃声,《经济观察》八卦研讨会第N次全体代表大会的研讨声还在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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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前一天嚼人舌根嚼得太过瘾了,第二天一大早,当徐旦旦再次看到施承俊翩翩而至时,脸上挂的笑容更形谄媚。“师兄早安!来见总编吧?”边说边狗腿地帮他敲开里间的门。

      门里头罗总编仍旧如平日一般正襟危坐,头深深埋在了永远的黑色套装白色衬衫里。见了来人,微锁的眉头才少许有些舒展。

      “那么早?坐。”她起身相迎,习惯性端了端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师妹有事,我这做师兄的能不帮忙嘛……”许是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气场太强,施承俊本是平日说笑惯了的人,此时竟也有些讷讷。

      正在给他们俩倒咖啡的徐旦旦听了这句,嘴角不禁有些抽搐。真没想到,原来这位让人闻之色变女魔头竟然也是咱们A大的师姐。

      徐旦旦回到座位上,沉思了半晌,用笔戳戳邻座的Rita,神秘地低声问:“咱们杂志社最近是不是有啥官司缠身?”

      Rita茫然回应:“啊?好像并没有啊……”

      “那么那个施律师”徐旦旦用嘴呶了呶没拉窗帘的总编办公室,“他怎么每天来报道啊?”

      “哦,他现在代表宏基做我们社的法律顾问,估计是罗总有些法律问题要咨询他吧。”Rita倒是见怪不怪。

      徐旦旦的八卦脑袋瓜还在想方才的“师妹有事”一句,Rita倒有些不快了:“小姑娘管那么多干嘛,你手头上不是还有稿子没校吗?午饭前没校完小心吃罗总排头。”

      徐旦旦吐了吐舌头,嘻笑两句,连忙埋头苦干了起来。

      转眼间过了几天,施律师仍旧是天天来报道,徐旦旦仍旧是天天吃罗总编排头。倒也不是徐旦旦笨,只是一来新人总有个适应期,二来罗总编确要比一般上司仔细严格了些。好在徐旦旦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爽朗的女孩子,也并不记仇,一来二去的反而对这位虽然酷了点,但是工作态度极为认真的罗总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这日徐旦旦又校错了稿子,害得美编白白排了一场版,罗总编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便在四周众多同情的眼光中主动要求晚上加班收拾残局。

      虽说编辑部加班开夜车是家常便饭,然而这本《经济观察》是本季刊,不是在截稿之前倒也不那么人仰马翻。夜深人静,徐旦旦正一个人在办公室干活干得热火朝天,突然一阵类似手机震动的蜂鸣声远远传来,把徐旦旦很是吓了一跳。
      徐旦旦很快镇定了下来,望了望四周,确定了只是有同事忘了把手机带回家,并非夜半画皮,便低头继续工作起来。可那蜂鸣声偏不放过她,叫得一声凄厉过一声,害得徐旦旦眼白白瞪着稿子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于是她只好站起身来四周围搜索起来。

      艰难地搜索了十五分钟后,徐旦旦终于在罗总编办公室的地上发现了始作俑者。鉴于电话的震动还在持续,徐旦旦对此人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到由衷佩服。她举起电话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叶洄守”。徐旦旦侧头想了想,嗯,原来主编还是有男人追的。

      徐旦旦刚刚接起电话就听到那边“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吓得她一句“您好”梗在了喉咙口。过了好半晌,正当徐旦旦回过神来想开口的时候,那边突然有一个浊重鼻音传来:“我们离婚吧!”

      “呃……这位叶先生您好”徐旦旦赶快甩了甩头把刚才那句话的冲击从脑中甩掉,清了清嗓子,艰难地开了口,“您是找罗主编吗?我是她单位里的同事,她今天好像把手机落在办公室了……”

      那边一阵死寂的沉默。半晌才听到那个男声回答:“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呃?”“把手机送到她家给她,顺便帮我看一下她好吗?”“呃?……@#¥%”

      如此这般,徐旦旦便放下了校了一半的稿子,下楼拦了一辆taxi往那男子给她的那个地址驶去。一边坐在出租车上,徐旦旦一边在想,嗯,说罗主编是老处女的那个谁要是知道,准要疯了。

      罗总编住在一个挺高尚的小区,离编辑部不远,一梯一户的房子,栋间距适当,物业管理深夜仍有人值班,看来价位不低。

      在楼下管理处报了名号,值班人表示需要打个电话上去询问业主。电话拨了很久,管理员把电话交给她,示意无人接听,暗示她不要扰人清梦。就在她听着单调的接线音快放弃的时候,突然有个沙哑的女声接起了电话:“喂?”

      管理员周到地帮徐旦旦按好了楼层,随着电梯上升的时候,方才那个沙哑得有些性感慵懒的声音让徐旦旦脑子里突然幻想起来,私底下的罗总编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是跟平时一样古板保守一丝不乱,还是摘掉眼镜变身烈酒红唇的性感美女?越想越兴奋,徐旦旦有点迫不及待地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单薄的女生。头发散乱地披下来,身上随便套了一件宽大的连身T恤,仰起脸来,脂粉未施。之所以说是女生,是因为那张脸极为干净,干净得纤毫不染,将一张只能称得上平凡中略微清秀的脸孔衬得极有灵气,就像一个躲在宿舍睡懒觉的普通大学女生。

      “是你?坐吧。”女生看见徐旦旦,显然有点一愣,随即和善地请她进去,一边随手拿了一根橡皮筋把头发扎成马尾,一边倒了杯果汁给她。

      如果不是那慵懒的声调中有什么东西似曾相识,如果不是她见到自己的时候那份自然熟悉,徐旦旦真的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简单素净的女生就是在《经济观察》叱咤风云人见人敬的罗总编。

      人,怎么能人前人后不同到这个地步?!

      怀着这份震惊,徐旦旦呐呐了半天,终于掏出手机,递给变身清纯女大学生后的罗总编:“是一个叫叶洄守的先生,打了十几个电话给你,呃,是他告诉我地址的。”徐旦旦怎么都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加上面对罗总编的压迫感,唯有深深低下头。

      变身后的罗总编气场也变得温和了许多。她也不说话,只是接过手机,查看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波纹,在灯光下隐隐竟有些耀目。

      徐旦旦见她半晌没话,大着胆子说:“还有句话,他没让我转达,但是我想……”罗总编抬头道:“你说。”“他说,我们离婚吧。”

      气氛霎时就凝固了。徐旦旦开始懊悔。

      所幸没让她懊悔很久,熟悉的电话震动声又响起。

      徐旦旦看见罗总编的眉间印出两条深深的痕迹,眉眼淡淡地低沉下去。

      “喂?”“哦。”“好。”电话便又挂断了。

      又是一场长长的沉寂。

      徐旦旦不敢说话,只能偷偷拿眼睛去瞧她。只见她垂着头,似乎在沉思,额前几缕头发逃出了发束,恰好遮住了眼睛。她举起手来掠过发丝,却让徐旦旦赫然发现她手臂上深紫或淡青的瘀痕。徐旦旦掩口惊呼:“总编,你的手……”

      罗总编有些呆滞地抬头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臂,忽而,她笑了。

      这是徐旦旦第一次看到罗主编笑。这一笑,不是婉转动人,不是倾国倾城,却是不知如何形容的绝美,就如同一朵绝世名花,低低开在尘埃里。

      美丽,却充满了孤绝。

      “在外面不要叫我总编了,”她突然低低开口,“叫我名字吧。”

      “我叫罗蓦。”

      “罗蓦?”徐旦旦的脑袋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你,你就是A大爱情传奇里的那个女主角,罗蓦?”

      “对,我就是罗蓦,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草君。”她抬头看她,脸上没有牵动一点笑容,眼睛里却瞬然掠过一丝笑意。

      徐旦旦已经震惊得只能呆呆重复:“你是比我大四届的直系师姐,A大传播系编辑出版专业的,那个传说中捡到金龟婿的灰姑娘罗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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