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甜蜜》天国之首

2、第二章

　　天国最最害怕的时刻不是上课，不是初三跑步的时候也不是考试。相反，她最害怕的就是放假。
　　对于很多人来讲，假期是休息的时候，是玩乐的时候，是自由的时候。而天国呢，她认为，假期是紧张的时候，是禁锢的时候，是最悲惨的时候。假期，这个名词对于天国来说，就如地狱一般黑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如果你看到了天国的故事后你就感同身受了。
　　请问：有人在假期的时候会把你6：20扽起来，让你学英语、背书和弹琴的吗？
　　每个假期的早上，天国会遇到这样一个场景。
　　“咚咚咚”一阵狂暴的敲门声，天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脑袋塞进了枕头下面。
　　“起床，小懒猪！”天国不理会门外的声音，继续睡。
　　一会儿，一阵翻钥匙的声音。门开了，拖鞋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在地板的震动下回放。然后枕头一掀，一声巨大的“起床”就在耳边响起。天国“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耳边还有一阵余音环绕不断！抬着迷梦的眼睛看着那个用粗暴的方法□□的人，那个人正在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自己……悲剧。
　　有时候，天国运气好一点，□□的手段会嫉妒温柔。但是不管哪种方法都不是人受的了的。
　　还是敲门，大叫，翻钥匙。
　　然后一阵脚步声，掀被子，一个温热的物体进到被窝里面来。一阵抚摸、瘙痒、吹气以后，天国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骚扰，终于爆发了，向对方大吼一句：“你TM性不足找别人，老子没那功能！”然后，一巴掌就扇了过来，耳边又是一阵暴吼：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那？你一个女孩儿家家能说这么粗俗的话吗？赶快给我起床学英语去！”
　　天国捂着被打的半边脸，眼泪汪汪的望着对方，那个人正在以一种胜利者的眼光看着天国。
　　其实、其实，这两种□□的方法没有任何的区别。一个是耳朵受损，一个是容貌受损；两者都是一大早6：30左右发生的事情。其实一大早就有这么特别的经历，可以说是独特……也悲剧吧……

　　然后就是学习了。天国早上学会儿英语，下午写会儿作业。偷个时间还可以上上网。其实7点到下午4点的时间都是很好的，但是一过四点，万恶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天国，弹钢琴去！”
　　对，弹钢琴，是天国最最最不喜欢的活动。其实这一点也很是无奈，谁让她有一个敢于挑战常规的老妈呢。
　　她的老妈最爱给天国假期安排的活计就是钢琴考级。其实考就考吧，哪个学习钢琴的孩子假期不花点时间为考级做准备啊。但是呢，天国的妈妈最喜欢走极端。天国学习钢琴一年多，然后直接考三级。辅导老师说，不行啊不行啊，你家孩子根本没到那能考的份儿上呢。这么考就是糟蹋钱去了。怎么着还得再学习一年。
　　天国她老妈一听就火儿了。
　　然后跟老师说起来：“我采访过一个孩子，一个假期葫芦丝就考了9级，我就让她考个三级就不行？”
　　老师摇摇头说：“葫芦丝和钢琴不太一样，而且那样的孩子必定还是在少数。不管怎么说，你们家孩子还是要在学一学的。”
　　天国的老妈不干了。直接退了那个老师的课，带着天国回家。
　　回到家，天国的妈妈就对天国说：“宝贝儿，别听那个傻X老师瞎说，你一个假期准备肯定能过。大不了一天练它4个小时，我就不信过不了了。别急我在找一个老师辅导辅导你！没问题的。”
　　天国欲哭无泪……4个小时，那是人干的事情吗？
　　然后天国真的每天都开始被盯着，练习那4个小时的钢琴。第一天，斗志昂昂。第二天心平气和。第三天，心不在焉。第四天，生不如死。
　　但是她老妈的热情和斗志一直都没有消退，和她老爸在一起，每天4点到8点半的时候都在盯着天国弹琴。
　　一首还可以的巴赫的复调，被天国弹得越来越没有感觉，错音越来越多。可是呢，不管天国弹得多么难听，自己的父母都坚定的守在沙发上看自己弹琴。最后天国自己都挺不过去了，强打起精神来练习。
　　哈农和基本练习先过一小时。手指已经很疼了。
　　然后开始弹考级的曲子。每个曲子50分钟到一小时。一天下来，天国都想把自己的手腕儿给剁了。
　　每一天每一天，都这么干。
　　如果说，一个人美的东西看久了，会产生审美疲劳。其实，那个人对美还是有感觉的。但是如果有一天一个人看家那个美的东西就像哭，因为看得时间太久，太痛苦了。那个时候才能真正的说，那个人对美的东西疲劳了。
　　而天国现在就处于第二阶段——听着那4首曲子手腕儿就疼，眼睛就要滴泪。太枯燥，太无聊了。
　　天国一向都不是一个对自己特别严格的人。可以说，如果可能的话，她不会把自己逼到一个绝境。如果遇到一个绝境的话，天国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绝境推给其他的人，或找捷径。例如初三跑八百，天国在考前的最后一个月的最好成绩还只是4分10秒。那时候老师都说，不行了不行了，这孩子顶多依旧是26的分数。天国想想说，26就26吧。其实也还可以了。
　　但是你不入绝境就总有人能把你给逼上绝境，让你无处可逃，无处可躲。那个人就是天国的妈妈。
　　当天国初三的班主任知道天国的体育分数的时候，迫不得已的把天国的妈妈请到了办公室，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促膝长谈。这一谈不要紧，两个女人达成了一致的共识。于是天国遭殃了……
　　每天晚上，天国都被她妈妈扽到小区里面去跑步。记时间，分析战术。搞得跟真正的考试一样。天国的小区跑下来没有一千二百米，怎么着也得有一千米。但是在她妈妈的眼中，800=1000=1200，三者之间没有任何的差距。于是800=1000=1200全部都是用中考的满分标准来要求的。天国跑的苦哈哈的，天国的妈妈就在小区的门口掐表计时。一圈下来两人的表情大相径庭。
　　一个月，与魔鬼共舞的一个月，终于过去了。在考试前两天的最后模拟中，体育老师惊奇的发现天国的跑步成绩居然突破了满分的最低底线。老师黑着脸找到天国说：“XXX，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测试的时候抄近道了？你说说最后一次模拟了，你还是这么不诚实，后天的考试你说怎么办啊！”天国欲哭无泪，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月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的腿现在还酸着呢……天国心里泪奔。
　　考试那天，突破所有人的预估成绩，天国体育满分了。
　　于是自此以后，天国的妈妈更对她的巴格达教育充满信心。她的巴格达教育的理念就是——把天国逼到极限，让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
　　于是就有了钢琴每天四个小时之说。
　　但是，跑步是跑步，钢琴是钢琴。说实话，两者之间是有着本质一样的差别。跑步是人的一种本能。但是钢琴的话，没有一定时间的练习是真的达不到那样的技术。天国这么跟她妈妈说过，那个被天国妈妈推掉的老师也说过，甚至新找来的老师也说过。但是，她不听……女人很可怕，有主见的和固执己见的女人更可怕。她们的可怕不是造成自己的悲剧，而是给别人施加悲剧……可以说，她们存在的本身就悲剧。
　　天国每天含着血泪在弹琴，她的新的钢琴老师也在含着血泪在教琴。
　　那个新的钢琴老师在天国妈妈不在的时候，不止一次跟天国说过：“没有这样练琴的，没有这样考级的……”
　　天国也知道，可谁让天国的妈妈就是那样一个人呢。
　　一首白毛女，一个假期弹下来天国觉得自己也跟白毛女没什么区别了……

　　考级的前一天，天国问她的新钢琴老师说：“有戏能过么？”
　　老师看了看天国，眼神充满怜悯和鼓励，先是叹了口气又说道：“别气馁，还是有机会的。”
　　天国登时心就凉了大半截。
　　不过考试的时候，天国还是特别开心的。这毕竟预示着自己假期的悲惨生活就到此结束了。剩下虽然没几天就开学了，但是天国还是倍儿开心。
　　天国笑嘻嘻的走进考场，身边时一堆的一二年级的小不点儿，有的甚至更小。那帮孩子大概是被天国的笑容雷到了，一个孩子居然怕怕的走到天国的面前，童声颤颤的说：“阿姨，工作人员是不往这边走的。”天国的笑容登时就挂不住了，太阳穴上也瞬间蹦出了几个十字。天国强忍住殴打小孩的欲望，调整了一下心情后，有笑嘻嘻的对那个孩子说：“我也是来考级的，不过不是阿姨，要叫姐姐，叫姐姐。”天国走向那个孩子，心里发誓，一定让那个不知廉耻（？）的小屁孩儿叫自己“姐姐”。可就当她往前走了三步后，那个小孩突然就哭了，大声吵着要“妈妈”。这一哭天国就慌了，我也没怎么着那孩子啊？哭什么啊？天国上去哄，小孩哭的更大声。不一会儿监考人员飘了过来，把孩子带到一边，一边哄一边训斥天国：
　　“你说你都多大的孩子了，还欺负小孩。这像话嘛？！”
　　天国委屈：“老师，我真么欺负他……”
　　老师瞪眼：“你没欺负他，他会哭？”
　　一干小孩点头。天国无语。老师温柔的对那个孩子说：“不哭了啊。”
　　“还不道歉？！”老师转向天国，暴吼。
　　天国怂：“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老师继续对孩子温柔：“我这有糖啊，不哭才给吃啊。”然后拿出一块德芙过来。
　　天国口水瞬间就流了下来。那小孩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擦擦眼泪立马不哭了。然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德芙。天国心里冷笑：免费吃糖大概才是这个小鬼的目的吧。
　　老师走了后，天国和那个小鬼坐在椅子上候考。后面一堆小孩议论刚才的事：
　　“你看到了吗？那个阿姨，就是黑衣服的那个，居然欺负小孩子耶！”
　　“就是就是，而且那么大了才来考三级，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
　　天国心里暴走……

　　也许是被气疯了，遇到主考官的时候，天国居然无视了辅导老师的教诲，跟主考官调侃了起来。估计那个主考官面对了一帮小孩儿后也烦了，居然回了几句话才让天国考试。钢琴弹得一如想象——不堪入耳，甚至比平常联系的时候还要差。天国已经无所谓了，弹完后，天国又跟主考官调侃了几句才走。离开考点，天国心里一片麻木。
　　打开手机，里面一堆朋友的短信，损得让人心寒。有一条这么说“别担心啊，天国，你肯定过，因为你弹得太难听了嘛，那个考官也不想再让耳朵被□□一遍啊！哈哈。”
　　天国瞬间有种没有力气的感觉。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出成绩的那天，天国本来打不起一点精神，九点的时候，天国例外的缩在被窝里面，进行自我反省。她的老妈冲了进来，说道：“过了，你过了！”
　　天国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看着老妈。
　　老妈激动地说：“你的钢琴啊，过了！”
　　天国瞬间怀疑是四月一号的恶作剧，把头放在枕头底下继续睡。她妈毫不客气的扯过枕头，大吼一声：“你钢琴过了！真的！！”
　　天国声音没有一点精神，说道：“开什么国际玩笑呢……你说奥巴马下台了我都觉得比这个可靠。”
　　天国的妈妈见天国如此态度，生气了，拎着天国的耳朵到了客厅，然后又打了一遍声讯电话。当天国听到“您的成绩为通过”的时候，天国瞬间清醒了。真的过了？心中有的不可思议。她让老妈再打一遍电话，老妈瞬间就怒了：
　　“你以为这电话好打呢？一分钟两毛！你交电话费啊。”
　　天国一听钱就怂了。
　　不过这算是好事，天国了呵呵的向自己的好朋友们发了短信。不一会儿，大家都回了。天国看到短信的时候有种想砸手机的冲动——
　　【就一个三级你就这么炫耀，老子小学就过九级了】
　　【那老师耳朵聋了吧？】
　　【哈哈，果然如我所说的吧，那个考官肯定是怕你在□□她的耳朵而让你过了！感谢我的预言吧】
　　不过天国想了想，过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当天国正准备赏自己玩一天的时候，天国的妈妈冲进来说：“去学英语，一天背100个单词，听4个小时，读4个小时。你托福肯定过。我都正确这么多次了，这回听我的肯定没错！快，学习去！”天国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乐极生悲？悲极生乐？
　　其实，不管怎么样都是悲剧……可怜的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