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复西归》邵崇

13、第 13 章

　　哪怕石木山是以家长的身份走进教室，等他坐到桌前看到桌上厚厚一摞教辅时还是不免有种回到高三的感觉，他随意翻了翻两本书，那段埋头苦读只为考大学的日子仿佛又回来了。
　　他放下书，心里突然有点小得意。
　　我是大学生哎，你们还没上岸吧。
　　柏川坐在石木山旁边的小板凳上，他不知道石木山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他心情应该很好，摸摸这摸摸那，连桌子上不知道哪届鲁迅刻下的“早”字都要凑近了看一看，像是来小学参观的幼儿园大班小朋友。
　　石木山今天穿的很正式，是一套休闲风的西装，头发也扎起来了，几缕扎不上去的卷发随意的散落在脸侧，堪堪挡住右耳上的银色耳钉，他早上特意打理了半天留了将近大半年又烫过两三次的狼尾发型，总算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野了，柏川很想提醒他不是发型的问题，他那张自带野性的脸才是重点，尤其是面无表情的时候，即使戴着口罩，杀气也会从眼里跑出来。
　　如果他哥是动物的话一定是狼吧。柏川想。
　　班主任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长腿交叠抱着胳膊打瞌睡的石木山，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学生呢，又长又卷的头发和若隐若现的耳钉，活脱脱一个问题儿童。
　　再往石木山旁边一看，是柏川那个小问题儿童。
　　上周五不好的记忆在脑中重现，班主任的高跟鞋差点在上讲台的时候崴断。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说家长会的开场白，石木山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只把眼睛睁开了看着她，态度极其不端正。
　　他不是有意要挑衅老师，上周五那点小事不足以让他记挂到现在，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么坐罢了。
　　“各位家长好，我是高二（10）班的班主任，我姓王，首先感谢各位家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家长会，这次家长会主要是想跟家长和孩子们聊一聊上次年级统考的成绩，做一个简单的学情分析，还有下周四周五的六校联考，希望家长和孩子们可以共同重视起来，上次考试的试卷和分数条已经放在孩子们的桌面上了，请家长……”
　　石木山这才发现别的家长桌子上都有试卷，就他没有。
　　秉持着和孩子共同进步的原则，他敲了敲柏川的脑袋，“试卷呢？”
　　柏川一口咬定发丢了。
　　石木山挑挑眉，把小孩儿那点小心思看得透彻，“就发丢你的？还每张都丢了？”
　　“对，对啊。”
　　石木山心想对个屁，就塞在桌肚里，他都看到了。
　　柏川还想扯谎，他哥三根手指就伸了过来，还没等他看明白这个手势什么意思，他哥就无名指一压变成了二，眼见快变成一了，柏川赶紧掏出卷子认输。
　　语文一百二十五，数学四十六，英语九十，政治五十，历史四十七，地理三十三。
　　这语文分数简直是独苗苗一样的存在。
　　王老师：“这次的试卷是一中出的试卷，难度比较大，孩子们或多或少考的都有些不理想，但有些低于班级平均分的同学注意了，这次卷子虽然难，但基础分都拿到的话还是能考到四百八十分左右的。”
　　石木山看着柏川低于平均分近一百分的分数条，太阳穴直突突。
　　想当年他上学的时候，连玩带学都能挤进前五，柏树差点，但也没从前十五掉出去过，这小孩是一个都没随到啊。
　　柏川蔫巴巴地低头坐在一旁，石木山突然就心软了。差点怎么了，又不要他成龙成凤的，补不就好了，又不是坏学生，这么好的小孩儿上哪找去。
　　石木山是理科生，文综帮不上忙，但数学可是他强项，他从柏川笔袋里随手挑了根红笔，又扯了张草稿纸开始做卷子，他进入状态的速度很快，刚做到第二题就自动隔离了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硬是让他写出了考试的架势。
　　等班主任讲完，他一张试卷也做得差不多了，他把试卷和草稿递给已经看呆了的柏川，试卷上每道题旁边都被石木山标注了相应的知识点，草稿纸上是每道题的过程，清清楚楚，简单明了，最后两道大题的最后一问直接被石木山划掉了，以柏川现在的水平只需要搞懂基础题，柏川高兴的脸都涨红了，低头认认真真琢磨起来，石木山倒不觉得有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揉着指关节，默默感叹了一下自己宝刀未老。
　　要不是现在在开家长会，他怎么也得给柏树打个电话显摆一下。
　　班主任讲完又换了数学老师讲，柏川已经没心思听了，他忙着重新写题，石木山的草稿上几乎没有废话，稍微难懂点的步骤还被他圈出来标了知识点，柏川平均30秒露出一次“原来是这样的表情”，给石木山看得心情大好。
　　石木山撑着脑袋，看似听的认真，实际上一直在偷瞄他看到第几题了，等到他从头到尾琢磨了一遍，石木山伸手把卷子捞了上来，把他刚刚停留时间长的题目全部勾了出来。
　　“做吧，不会就问，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