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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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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
逢晚走后,谢盈胧停下她吃糕饼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的唤她。
“胧儿。”
这已是带有些严肃的口吻。
“你可知,你皇姐晨时那些话,虽有差错,但也并非是胡言乱语,她不过十岁出头,借着你父皇常来京锦宫发牢骚,却能做到心中有数。”
“这一切,她看着闷声不响,其实心里都清楚。”
“可你身为南齐的嫡公主,却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敏锐。”
江皇后眸色渐深,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不忍心。
最后,江皇后欲言又止,只是摸了摸爱女的柔软发顶。
这些事情,可能还是看天赋的吧。
她曾经也一窍不通,跟头摔狠了,苦头吃多了,一切就通透了很多。
……
“哇!”
欣桐一路闻着那食盒里的点心香,就勾得她心里痒痒,待到打开时,见着那些玲珑可爱的花瓣形状的梨花糕,她更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真想吃,就尝一块吧。”
谢逢晚坐在梳妆台前,拆下别在发间的几朵金花钿,上头镶了米粒般的朱玉。
“不了不了,太晚了,留着公主明天下学,肚子饿了正好拿来垫垫。”
欣桐咽了口口水,到底没碰这花朵般的点心,合上盒子收下去了。
逢晚一听就要笑:“嗯,想得周到,到时候你再跟着吃几块。”
欣桐默默的瞥她一眼,以推门而出作为回应。
谢逢晚若无其事的继续拆簪子,拆绒花,解开发辫,散下头发,用梳子梳顺了,换上寝衣。
解下帷帘,散下帐纱,听见自家公主的吐息渐渐轻细稳定,欣桐走到窗边,取下支在窗棂上的木条,将窗放下来,吹熄了烛火,推门走出去,裹了披衣坐在门外守夜……
此时,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空空荡荡,她的手正在不受控制的弹着琴。
是她最爱的琴,不是她最拿手的古筝。
她在弹一首曲子,那曲子很悲苦,很寂寥,带着凄凉的意味,古琴音色低沉,愈发显得像是在弹诵某个苦情之人的一生经历。
皎皎,皎皎……
有人在这样唤她,语气怜惜,语调柔和地唤她的小字。
皎皎!
那声音忽而尖厉急促,像是疾呼……而后,又是那般的撕心裂肺。
皎皎……皎皎!皎皎!!!
声音近在耳畔般,逢晚猛地睁开双眼,惊慌未定,忽觉得背后微凉,她反手一摸后背,竟是冒了一后背的冷汗。
不行,这样叫风吹了,怕要着凉的。
她揉了揉眉心,翻身蹑手蹑脚的下床,却觉自膝盖往下都十分酸麻胀痛,她站不稳,一声闷哼,摔在寝殿里铺的柔软的绒毯上。
想来是白天罚跪,她忘了涂药油,经过一夜发酵,有些发肿发炎了。
她用手盖了盖脸,呆呆的坐在地上,忘了唤欣桐拿药油,也忘了起来换掉汗湿的寝衣。
于是,第二天,谢逢晚患了风寒。
一碗热汤药下去,谢逢晚用过午膳还是去了教司坊。
她还没有选好崇仁太后寿礼要弹的曲子,既然没精力练筝,总有挑个曲谱的精气神吧。
手边放了一盘江皇后让谢盈胧过来时捎带的姜霜梅子,说是驱寒生津,她尝了尝,觉得有些辛辣。
“咦?”一个有些脸生的华服男子似是路过,看见她脸色苍白,唯独两颊晕红,显然满面病态,不由有些讶异。
“看你年纪,你是五皇妹吧?”
逢晚还未反应,他却已猜出来了。
“四弟,你瞧谁呢?”
在这人后面,传来一个颇耳熟的声音。
四弟……
逢晚一时恍然大悟,忙行至窗前,福身行礼:“二皇兄安好,四皇兄安好。”
来者正是谢逢晚上头的两个哥哥,谢东邢,谢子都。